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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少夫(女尊)箭头 23、第 23 章

23、第 23 章

    沈元柔错开眼眸,缓缓呼出一口气。


    裴寂颇为理直气壮地追问,叫她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对待他才好,养孩子怎么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只觉得额角抽痛得厉害。


    “对不起,”裴寂垂首低低地道,“是我错了。”


    沈元柔抵着额角,缓慢按揉:“你错哪儿了?”


    面对沈元柔的请问,他长睫轻颤:“我,我不该擅作主张,耽误了义母的事。”


    他听到女人冷嗤一声。


    沈元柔看着他,道:“裴寂,你以为我同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这个吗?”


    裴寂克制地攥着袖边儿,恨不得连绷紧的指骨都收进去。


    额角抽痛得愈发厉害了。


    “我不会在没有您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行事,让您担心了。”


    自她登上太师之位的这十年来,沈元柔情绪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有过如此大的起伏。


    她平和下来,看着少年乖顺地垂着头,露出的那一节后脖颈。


    裴寂带着一些小心的试探,害怕她责怪,又不认为自己此举有那么严重的错。


    在属于沈元柔的阴影不再笼罩他,阳光重新照射在他面颊的时候,裴寂难得有些慌乱地抬头。


    他赶了几步,追上沈元柔,宛若害怕被再次抛弃的猫儿。


    怎么办,现在抱一下是不是来不及了。


    他紧紧跟在沈元柔的身后,经过的公子、仆从纷纷投来打量的眸光。


    仆从掀开帐帘,将她迎了进去。


    沈元柔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威严的太师大人,叫他有些无所适从。


    裴寂害怕被她讨厌,可方才道歉,此时已然不知晓应当如何开口了。


    “义母,”他抿了抿因为紧张,而开始干燥的唇瓣,小声地对她示弱,“我的手受伤了,好疼……………"


    裴寂小心地觑着沈元柔,但女人没有理会他。


    他内心不断地谴责自己,怎么能用这种办法来引起义母的注意。


    这同那些世家大族里,为了引起妻主注意而娇嗔的待君们,有什么分别。


    他咬着唇瓣,直到咬得泛了白,才憋出一句:“义母,裴寂知错。”


    他颇为小心地,一点点凑上前去。


    “主子,那虞人审讯时自尽了。”月痕急匆匆来报。


    在看到裴寂的身影后,月痕的脚步不自觉地一顿,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主子明显不悦了,她不发话,月痕便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待会儿殃及池鱼。


    裴公子那样温顺懂事,怎么就能惹主子生了这样大的气呢……………


    沈元柔抿下一口热茶,那股翻涌的威压平静下来:“继续去查。”


    仿佛方才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是。”月痕应声,离去前小心打量了一眼裴寂。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端的是君子温润如竹……………


    “还有事?”


    沈元柔清越的声音叫她猛然回神,不敢再看,打着哈哈出了帷帐。


    “义母......”裴寂抿了抿唇,露出些委屈来。


    沈元柔抬起眼眸,带着审视的眸光很好地判断出他的情绪:“裴寂,你的确勇气可嘉,今日侥幸救下了长皇子。”


    “我认可你的想法,但不代表我认可你方才的举动。”


    他捏紧了袖口。


    “你想过后果吗,如果你今日被烈马踩踏,我如何向你死去的母亲交代?”


    裴寂原本温驯地聆听着她的教诲。


    但他明显思绪飘忽起来,面上浅淡地浮现出一丝恍然、压着唇角的弧度,而在沈元柔说完这句话后,他怔怔地望着她。


    “是因为......我的母亲吗?”


    他仓促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有些难过地垂下了头。


    沈元柔蹙起眉头:“什么?”


    她真的觉得自己摸不透这孩子的想法。


    她在朝堂上识人心,可这些到了裴寂面前,就仿佛失效了。


    裴寂只觉得心口闷痛,鼻尖酸涩得厉害,但他后知后觉,义母说的是事实??他的确是因着母亲与义母的这层关系,才能得沈元柔的照顾。


    但这些时日里他的心思变了。


    他竟天真的觉得义母对他是有些不一样的。


    裴寂清楚的知晓,自己会是女娘们梦寐以求的主君。


    抛开沈元柔赋予他的家世背景,他自信自己的容貌,又能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父亲严苛的教育下,他的礼仪更是挑不出错。


    但沈元柔的话,叫裴寂产生了极大的落差。


    沈元柔关切他,担忧他,教他骑马,让他入宫做伴读,都是因为她与他母亲的这层关系,开始是,现在也是。


    裴寂突然悲伤地意识到,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他无法引起沈元柔的注意。


    有母亲这层关系在,在沈元柔的心中,他便一直是孩子,而今日的他,在沈元柔看来是叛逆、倔强、不肯低头认错的孩子。


    “你究竟在想什么,不要让我猜,裴寂。”


    沈元柔唇角已然没有了淡笑。


    她很是头疼地看着裴寂,缓缓揉捏着指根,借此来平复心绪。


    裴寂没有当即应声,沈元柔并不催促,只凝视着他,在他抬起头来的一瞬,两大滴莹亮的泪珠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裴寂眼尾的那一片肌肤很薄,此刻被眼泪蒸腾得泛红,鼻尖也是。


    偏生他没有半分要示弱的模样,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飞快抹了一把泪。


    羽睫濡湿的粘连在一起,那样的脆弱、惹人怜爱,却带着令她头疼的劲儿,好像她再说一句话,裴寂就会彻底碎掉。


    正要脱口而出的话就这样停顿,沈元柔静默了一息,起身,抬手便将他单薄的肩头找住,语气也低柔下来:“别哭......”


    “都是因为我母亲,是吗?”


    即便喉头干涩得不成样子,裴寂还是艰涩地挤出声音,问她。


    “因为我母亲,您才这样照顾我,”裴寂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表述,他头脑纷乱,嗅到她的香气后更难过了,“从来不是因为我。”


    沈元柔对上他的眼眸,却并没有理解他突如其来的问题。


    她道:“如果没有你的母亲,我如何会成为你的义母。”


    沈元柔说的是事实。


    如果没有裴君英,她们两个根本不会相识。


    “您对我好,一直都是因为母亲吗?”


    裴寂望着她,眼泪扑簌簌的没有停下的迹象,大有一副今日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开始是因为母亲,后来对我好,也是因为母亲吗?”


    “我不懂你,裴寂,"沈元柔伸出柔软的指腹,为他擦拭眼泪,却越擦越多,指腹都被染得湿漉漉的,“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回答。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裴寂低低地抽泣了一下,咬住唇瓣不肯再开口。


    眼泪好多。


    她从没有见过谁眼泪这样的多。


    “你足够优秀,”沈元柔捧着他的脸,认真地道,“起初待你好,因为你是你母亲的孩子,现在是因为你是极好的孩子。”


    沈元柔知道,这会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果不其然,她怀中的人眼眸亮了几分,却谨慎地问:“您真的这样认为吗,还是为了......”


    裴寂咽下后半段话。


    沈元柔会哄他吗?


    但他没有将这样的话问出来,心脏被她给予的情绪撑得饱胀。


    “对,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沈元柔屈指蹭了蹭他湿润的面颊,“我们裴寂很能干,又乖巧懂事,学什么都很快。”


    那句“我们裴寂”,听到少年阵阵面红。


    沈元柔微笑着看着他:“骑马学了几日,便胆子很大的开始见义勇为了。”


    虽然没有半分责备,但她带着淡笑的语气落到裴寂耳中,叫他愈发心虚。


    他矜持地点点头,像是才觉出不好意思一般:“我又哭了......”


    明明上次说好不哭的,他居然在义母面前哭成这样。


    “是啊。”沈元柔意味不明地道。


    裴寂眼尖地捕捉到她有些潮湿的袖口,他的眼泪又滴在了义母的身上。


    她刚刚就是在哄他吧。


    裴寂的确被哄好了。


    “义母不喜欢我哭吗?”他轻轻问。


    沈元柔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柔软的锦帕擦干了他的眼泪,沈元柔道:“下次不可以这么冒进。”


    但裴寂觉得,沈元柔就是喜欢看他哭的。


    他的出言试探没有得到正面的答复,但裴寂已然为自己的猜想红了耳尖。


    在沈元柔松开手后,他自知理亏地低下头。


    因着被拥抱的姿势,两人距离极近。


    裴寂躲避着她的视线,低下头时,额头抵在沈元柔的锁骨,鼻尖却碰到了一处柔软。


    在意识到自己碰到什么时,裴寂蓦然瞪大了眼眸。


    那股沉而又沉的,带着清冽兰草气息的香气冲击着他的堤坝,裴寂溃不成军地逃离了她的怀抱。


    他空空地吞咽了下,盯着自己的足尖,恨不得立刻逃走。


    沈元柔面色如常:“徐州知州同原谦有些关系,此番结案时,徐州知州被人检举,触怒了皇帝,拷问后决定革职还是左迁。”


    “那,我母亲的案子呢?”裴寂迫切地想要知道。


    沈元柔揉了揉他的发过会为她洗刷冤屈的。”


    裴寂极力压着澎湃的情绪。


    此刻足以他审视自己对沈元柔的心思,他就是卑劣。


    他就是喜欢他的义母。


    但裴寂说出口的却是:“真的要多谢您,义母。”


    “剩下的不要担心,不要乱想了,我也不要你为我冒险,”话音刚落,月痕引着陈太医来,“让她看看你的伤。”


    裴寂蹙着眉尖,缓缓将手伸过去。


    即便他有所遮掩,沈元柔还是能看出来,裴寂不是很情愿给太医看。


    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将手伸给另一个女人看,这的确有些奇怪了。


    陈太医为他包扎好伤口,对沈元柔道:“要每日换药。”


    不管怎样,沈元柔就是关心他的。


    因为母亲也好,因为他能干也罢,只要她关切他……………


    裴寂清润的眸子看向她。


    在虞人口中吐露出要紧消息前,皇帝召见了裴寂,并赐下了恩典。


    太师的义子有了恩典,一时间随行官员们心思各异。


    不少人都想到了婚事上。


    如今,沈太师这位义子尚未婚配,而太子的正君人选也尚未定下。


    更有一批官员,已然断定裴寂往后会借着恩典,向皇帝求太子正君的名头。


    届时沈元柔在朝更是一手遮天,原谦又算得了什么?


    不少人都想与她攀扯,却又畏惧于沈元柔的行事,没有谁能摸清这位太师大人的脾性。


    沈元柔拔得头筹,那批上好的羊脂玉,连带着那块红玉叫虞人送了来。


    李代无啧啧称奇:“还真有红玉啊。”


    “这羊脂玉果然不一样......”


    “李将军今晨还说是俗物。”沈元柔笑看她。


    “你叫我这粗人瞧上几眼怎么了,”李代无像是想起什么,问,“你那小义子还真是勇猛啊,太娘们了,听说他还受伤了?”


    沈元柔淡淡的“嗯”了一声:“胆子大得很,根本不怕死。”


    跟温思凉打了赌,又被他欺负过,明明最不该让他赢,偏这孩子良善,即便不考虑朝堂,她猜想裴寂也会救。


    “也幸而与他同行的那位,什么尚公子去叫了人。”李代无夸赞道,“倒是个有头脑,聪明的孩子。”


    沈元柔对此不置可否。


    羊脂玉是上好的料子,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莫名叫人想起了那一截带着清淡香气的颈子。


    她的眸光从那段上好的羊脂白玉上移开。


    沈元柔见她探究地望着自己,道:“我原以为养孩子是件容易事。”


    李代无扬起眉头,大喇喇地敞着腿:“这很难吗?”


    没等沈元柔开口,她夸张地做了副了然的神情:“啊,我府上都是正君管着,你也知晓,我也不是常在京城,若没有正君帮忙打理管教,自然辛苦些。”


    “......真是,”沈元柔按揉着眉心,“不该太信任你。”


    “言归正传,要不要考虑娶正夫,沈绝舟,你今年都三十有三了,”李代无戳了戳她,


    “有了正夫也不耽误别的嘛,府上孩子也都有人管......”


    见沈元柔兴致缺缺,李代无道:“对了,我那二女儿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同你那义子差不多的年岁。”


    沈元柔哪里不懂她的意思:“这还要看裴寂自己的意思。”


    篝火将她的面容映的明亮,长睫在沈元柔面上投出浅淡阴影。


    角落的人终于有动作,缓步走向沈元柔。


    “老师,”原玉清冷的面上神情依旧,只是眼眸明亮的将一本古籍,连带一只香囊捧给她,“今日多谢老师救母亲。”


    沈元柔抬眼看他,最终眸光落在古籍上。


    “学生记得老师先前提起过这本古籍,后来便叫人留心,找到后一直想寻个机会,今日便亲自给老师送来。


    原玉解释道。


    他担心沈元柔不肯收下,顿了顿,压下不大明显的期待:“学生不知该如何感谢老师才好,还请老师不要嫌弃。”


    月光将原玉素色衣衫上暗纹映的清晰发亮。


    即便他穿着素雅,站在篝火旁也显眼极了。


    裴寂仿佛能听到自己急切的心跳,他一错不错地看着远处的人影,圆润的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很痛,方愈合没多久的伤口经他如此刺激,再次出了血迹,将外层包扎的棉布染上艳色,红得扎眼。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他的同窗都喜欢他的父母。


    “难为你记这么长时间,”沈元柔接过了古籍,却将香囊留在原玉的掌心。


    原玉唇角的淡笑了一瞬:“老师?”


    不过也仅仅就是一瞬,他很快找好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解释道:“猎场上蚁虫多,我便想着给老师做个驱虫香囊。


    “母亲也有的。”


    即便原玉话里话外解释不是专门为她做的,沈元柔仍然没有要收下的意思。


    “不必了,古籍我收下了,”沈元柔淡漠地道,“你母亲受了伤,回去照料她吧。”


    “是......”原玉敛下情绪,“老师也早些休息。”


    似乎有所感应,原玉抬眸遥遥望向远处的裴寂,朝他轻轻一笑。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原玉这么坏?


    真是坏极了。


    裴寂木着脸,转过头不去看他。


    长皇子受到惊吓,此刻在行宫养着,作为今日救下皇子,出尽风头的公子,裴寂再度被一群公子哥围起来。


    他们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有良好的礼仪在,裴寂从来没有不耐烦。


    “裴哥哥有勇有谋,若为女儿身,定是杰出的谋士!”


    “是呀是呀,今日若不是有表哥哥在,只怕要出大事了。”


    这些话接二连三地涌入他的耳中。


    裴寂含笑应对,紧接着被身旁的尚风朗戳了戳。


    他附耳低声道:“温思凉那样欺负你,你居然冒着危险救他?”


    那可是西域烈马啊。


    他长姐是尚子溪,所以尚风朗对于这些事物有一定的了解。


    一旦今日裴寂没能成功上马,定会被暴躁的马匹踩成一滩肉泥的。


    “长皇子不在了,你如何继续做伴读?”裴寂同样微笑着轻声回答。


    “......是吗,只是因为这个吗,”尚风朗狐疑地看着他,“这名头能值得你舍命相救?我不信。


    裴寂没有过多解释。


    他方才那番话,显然打破了尚风朗对他的印象,此刻他正自我怀疑地沉思,面色凝重,也顾不得裴寂究竟要去干什么了。


    “抱歉,我该去换药了,诸位玩得尽兴。”


    裴寂微微颔首,远离了那群喧闹的贵公子。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沈元柔的身影。


    火光为她镀了层柔和的色彩,她似乎同李将军聊得愉快,原本端肃的眉眼也温和起来,这才叫人想起,她本就是生了一双含情眼的。


    裴寂分出心神去想,原玉这样的人是不能站在她身边的。


    沈元柔究竟怎么想的,她刚刚可是接了原玉的东西。


    怎么能这样,但是,他没有理由去阻止义母行事。


    “裴寂?”


    裴寂微怔,朝着来人行了一礼:“尚小姐。”


    “你怎么在这儿?”尚子溪顺着他方才的朝向看到沈元柔,“你是要去找柔姨吗?"


    裴寂道:“是,尚小姐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我原本想争一下头筹,听风朗说你很喜欢玉料,不过后来柔姨猎了黑熊,”尚子溪将手上的绒球递给他,


    “你瞧,我今日猎了只兔子,为你做了个绒球。”


    “毛茸茸的,坠在玉佩下很好看。”


    尚子溪摊开掌心,露出蓬松绵软的兔绒。


    裴寂微笑着摇了摇头,正欲推拒,却听她道:“柔姨,您怎么来了?”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出现,裴寂乖顺地垂着长睫,接过了她递来的毛球。


    “多谢尚小姐。”


    他没有去看尚子溪惊诧,随后暗喜的神情,只朝元柔俯身:“义母。”


    “子溪,去李将军那。”沈元柔吩咐道。


    尚子溪不舍地侧眸看了一眼裴寂,随后乖乖去找李代无。


    裴寂掌心攥着那只绒球,忐忑地等待她的话。


    “裴寂,我让你自己选择婚事,你却不能胡闹,”


    沈元柔借着火光看他的面容:“尚子溪的心思你看不懂吗,她不是你的良人。”


    “谁都可以,尚子溪不行。”


    沈元柔太清楚尚子溪是个怎样的人了。


    她流连花丛,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花,无心招惹,烂摊子一堆,裴寂如果嫁到寺卿府,将面临平衡她后宅的作用。


    尚子溪的热情的确很让人心动,尤其是裴寂这样单纯的,没有接触过女人的儿郎。


    一旦尚子溪得手,那些热情,爱意会通通不在。


    他不会想要过这样的生活的。


    沈元柔不想看到他婚后以泪洗面。


    “义母,”裴寂抬眸望着她,问,“您要娶正君了吗?”


    沈元柔眉头扬起了些:“谁同你说的?”


    “......方才那些贵公子说,您开始相看人选了。”裴寂轻轻扯了扯唇角。


    他原本想扯出一抹笑的,可这好像有些难,他此刻的模样一定难看极了。


    裴寂垂下头,不愿被她看破心思:“义母,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难过。”


    “今日我不该顶撞您的,我跟您道歉,义母,”裴寂掐着掌心,剧烈的痛楚让他眼眸再度蒙了层水雾,“您别生我的气。


    沈元柔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是吗,我怎么看你还存着恼?”


    裴寂起初对尚子溪可是避之不及。


    这段时间他也从未与尚子溪见过面,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去接她的东西呢?


    “裴寂,接尚子溪的东西,就是为了让我生气,是吗?”


    裴寂蓦然瞪大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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