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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少夫(女尊)箭头 33、第 33 章

33、第 33 章

    沈元柔持着丝帕的手停顿住。


    她平静地看着他,试图看出裴寂究竟为什么生气。


    在这长时间的静默里,裴寂喉头发干,他害怕沈元柔丢下他不管。


    可他生气了,裴寂不想低头,不想开口跟她说话,这样的情绪莫名,就连裴寂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要生气。


    因为他比沈元柔晚生了十多年,错过沈元柔太多?


    因为梦里被吴真棠的话吓到,迁怒于她?


    还是因着沈元柔离开太久,他为了等她到现在都没有用饭?


    可不管哪一条,都不足以他这样做。


    “裴寂,君子当重信守诺,你答应我的。”


    沈元柔打破了静谧。


    裴寂可是答应过,有什么都要同她说的。


    沈元柔收起了丝帕,垂眸看着他。


    “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她看着裴寂转过头,那双凝了层水膜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她。


    此刻的裴寂突然就明白,自己和那些人差在哪了。


    他此刻这样的行为,就像是得不到糖吃,自己生闷气发点小脾气,想要引起长辈注意,从而得到饴糖的小孩??这在沈元柔眼里,定是很幼稚的吧。


    “......我等了义母好久,”裴寂仓促地吞咽了一下,只是被她这样审视着,委屈的情欲就愈演愈烈,“很冷、很饿,义母却迟迟不回来。”


    沈元柔的面上似乎罕见的空白了一瞬。


    只是她久居高位,情绪想来掩饰的很好,谁也看不出,方才究竟是错觉,还是她因为裴寂的话而顿住。


    沈元柔看着他,没有言语。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原因。


    裴寂向来懂事的,他也从来没有这样过,沈元柔也不能懂他究竟是怎么了。


    而裴寂说完后,肉眼可见的委屈了,但他不想让沈元柔看出来,就这么别过头,一副不打算原谅她的模样。


    沈元柔垂着眼睫,看着他,温和地对他道:“你知道的,我同陛下有要事相商。”


    她在向裴寂解释。


    “......对,我知道。”裴寂闷闷地道。


    沈元柔抬手,指腹蹭过他有些湿润的眼尾:“那既然知晓,为何还要生气呢?”


    她一直觉得裴寂是个懂事的孩子。


    前世他总是懂事得叫人心疼,不仅为她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还主动要求,揽下了府上偶尔的宴席安排、人情往来。


    每当她问起,裴寂就说,不想看她那么累。


    他总是在为她分担,就算自己有个什么事,也不想她担心。


    所以这次究竟是为何,因为太饿了,等她太久了吗?


    “可义母没有让月痕姐姐来告诉我,我等了很久,都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元柔同他拉进了距离:“不会的,好孩子。”


    她温热的掌心贴在裴寂的面颊上,声音低柔地安抚他:“怎么突然就变成小委屈精了?”


    裴寂先前不会等她的,今日如此反常。


    沈元柔还是觉得,他兴许是听旁人说了些什么。


    否则既然知晓她有政务在身,还为此委屈,等她这么久。


    前些时日的猎场上,裴寂都是同公子们一起用饭的,今日怎么突然要等着她。


    若非受了委屈,这样乖巧听话的裴寂,又如何会这般。


    温热的掌心、指腹贴着他的面颊,裴寂忍住想要蹭一蹭的冲动,垂着有些濡湿的长睫,辩驳道:“我才不是委屈精。”


    怎么能这样说他。


    “是吗,”沈元柔似乎叹了一口气,有些拿他没办法,“那么绒绒,你刚刚在委屈什么?”


    那股属于她的沉香,还有上位者周身的气度,在此刻都变成了蓬松柔软的云,虚虚地找着他,让他感到温暖惬意。


    委屈什么。


    裴寂咬着唇肉:“我,我是怕………………"


    “怕什么,”沈元柔缓缓摩挲着他光滑泛冷的面颊,“怕我吗?”


    裴寂抬眼看她,带着一点责怪。


    他怎么会怕她,他偷偷藏着心意,唯恐沈元柔看出了,可到了她的嘴里,居然变成了怕她。


    “怕您不要我。”裴寂别扭地错开眼眸。


    “......好了,要你。”沈元柔捧起他的脸道。


    裴寂同温景宁、尚子溪不一样。


    他总能叫她没了办法。


    明明倔得很,可看着裴寂露出可怜的模样,她就会软下心肠。


    “真的吗,”裴寂不确信地看了她一眼,追问道,“那,义母能多留我半年吗?”


    沈元柔只捧着他的脸,静静端详着他,没有回答。


    她料到了裴寂可能会借此提出条件,为了谁,他喜欢的那个女娘吗?


    但如果明确拒绝他,裴寂没准又要哭了。


    沈元柔垂首与他对视,只问他:“那我们和好了吗?”


    “......没有。”裴寂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一点点,带着点邀宠,“我烤了肉,味道很不错,您也没有吃饭,"


    他眨了眨眼,沈元柔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裴寂眼睛被月华映的亮晶晶的:“您答应了我,我们就去吃饭吧。”


    沈元柔眉头微微挑起。


    他的面颊被沈元柔掌心温暖着,此刻已然回温。


    沈元柔收回了手。


    察觉到她要离开,裴寂蓦然睁大了眼,很冲动地扯住她的指尖:“您不答应也没关系,别走,义母。”


    沈元柔眸光顺着他的鹤氅,落在被裴寂掌心紧紧包裹着的指尖。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裴寂仓皇地松开手,猛然后退一步。


    他的脊背紧紧贴在帷帐外层,差点没站稳。


    裴寂语无伦次地想要同她解释:“不是的,我不是......”


    裴寂在一瞬间失了血色,害怕地看着她,那双眼眸再度蓄了水意。


    他不想被沈元柔厌弃。


    他不是觊觎自己义母的小贱蹄子。


    沈元柔道:“我没有要走。”


    后面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回到了肚子里。


    裴寂鼻尖很酸涩:“那,我们和好吧。”


    “不提要求了?”


    裴寂低落地看向沈元柔,为什么她总是无动于衷,这样他的行为倒显得幼稚了。


    裴寂摇了摇头。


    他其实还想要沈元柔再哄一哄他的。


    沈元柔:“怎么还一副委屈模样。”


    方才说着和好,实际上心里没准还存着恼。


    李代无先前便同他说,不要去猜孩子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抱抱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没………………”裴寂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她卷入了温暖的怀抱,同往常一样,没有抱实,虚虚拢着他。


    那些先前叫裴寂害怕的,属于权势的香气,此刻正是他渴求不来的。


    好香。


    他分神地想,真想抱紧她,好好闻一闻这股香气,要是日日都能闻见,将他也腌入味才好。


    这样出了门,旁人闻见味,就知道他是沈元柔的义子了。


    这是隐秘的标记,他属于沈元柔的标记。


    沈元柔环着他,思量着究竟还要怎样哄一哄,这孩子才能不再惦记着此事。


    然而裴寂就在此时小心地回抱住她,低幽地道:“这样我们就和好了,对吗?”


    星星点点的流萤疏疏落落。


    沈元柔察觉到,衣襟好似被浸湿了一小片。


    她抬起少年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裴寂这次没再躲闪,任由沈元柔为自己擦掉一丝水痕。


    沈元柔轻声道:“又哭了。”


    “......这要怪您。”裴寂蛮不讲理地将错处推给她。


    这很无理取闹,但裴寂今日就是想由着自己。


    沈元柔轻斥他:“真是好大的胆子,是我平日太惯着你了。”


    裴寂非但不怕,还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驳:“是您总惯着我,将我惯坏了。”


    沈元柔低笑道:“惯着你倒成了我的过失。”


    是啊,惯坏了,还坏的蛮不讲理。


    他有许多的理由,即便此沈元柔抱着他,哄着他,裴寂还是流泪留个不停,怎么都止不住。


    “那下次,义母要让月痕姐姐告诉我。”


    “我一直都在等着义母的。”裴寂从她的怀里抬起头。


    沈元柔安抚般拍了两下他的脊背:“嗯,这次是我不好,好孩子,快别哭了。”


    他总有很多眼泪。


    这次弄湿了沈元柔两张丝帕。


    裴寂其实不是很想哭的,只是被沈元柔这样抱着,他就莫名委屈起来,眼泪也根本不受控制,再次流了很多。


    裴寂红着耳尖,为难地抹着眼泪:“......停不下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沈元柔扬起一侧眉头,看着他问。


    她如此问,裴寂却好似又有点不高兴了。


    他偏过头,小声道:“我自己擦。”


    沈元柔便将一张新的帕子给他,让他将自己清理干净。


    裴寂接过带着沉香的丝帕,空空地吞咽了一瞬,掀起眼帘,带着很浓重的个人情感道:“弄湿义母的衣裳,是裴寂的过错,您嫌我眼泪多,我今后再也不哭了就是。”


    “绒绒,又闹脾气。”


    当沈元柔换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裴寂还是下意识的恍惚。


    究竟是在叫他,还是在叫猫?


    每当沈元柔唤他的乳名,裴寂便会有一种,被义母当做小猫戏弄的感觉。


    “真坏。”他小声道。


    也不知是在抱怨沈元柔坏,还是再说,他将人想得太坏。


    沈元柔也没再管什么坏不坏,她将少年鬓边蹭乱的发丝撩回耳后:“又不饿了?”


    “义母,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裴寂纠结了一瞬,道,“您曾喜欢过谁吗?”


    沈元柔便顺着他的话回想,而后道:“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分享给他,想要了解他、保护他。”


    裴寂接过曲水手中烤到焦脆喷香的小兔,将属于曲水的那一份兔肉与鸡肉分给他后,才道:“是吗,原来是这样。”


    裴寂掩饰着自己的失落,扯出一抹笑来:“我烤得很好吃。”


    “你心悦的女娘如何了?”沈元柔接过他递来的兔腿,问。


    裴寂不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


    她猜想,兴许是裴寂同他心悦的那位女娘如何。


    但月痕查过,除去那位书生,再就是尚子溪、周芸欢,除此之外他不曾接触过其他的女娘。


    “没有如何,”裴寂牵强地扯了下唇角,“只是,我应当做不成她的正君。


    沈元柔蹙眉,出言提醒:“你是太师义子。”


    有这层身份,就算他想嫁给太子,也使得的。


    她不会让裴寂给女人做小。


    那样不单是有辱太师府的门楣,裴君英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放心裴寂。她既接纳了裴寂,便不会让他受委屈。


    “她有心悦的男子了,义母。”裴寂忍住眸底的湿润。


    沈元柔阖上眸子,直至过了很久,她才道:“非她不可吗,裴寂?”


    裴寂低垂着眼睫,闻言轻颤了颤。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裴寂实在想不到,如果沈元柔不喜欢他,他要怎么办。


    像是一只被娇惯坏了的猫儿,离开熟悉的府邸,熟悉的主人后,他会冻死在外面,不会有谁比沈元柔更适合饲养他了。


    但裴寂不觉得自己是娇气的猫,他只是单纯不想离开沈元柔:“我从没有这般喜欢过一个人,义母,我只想嫁给她。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将她是谁告诉我吗?”


    裴寂的任性,在她看来,是会受到伤害的。


    年长者总会下意识地引导,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不被旁人伤害,在沈元柔接纳他的那一刻,就已然是半个母亲的角色了,她不可能看着裴寂去受伤。


    月光薄纱般找在少年的发丝,脖颈上。


    “暂时还不能,”他吐出一口气,抬眸看着她,面色如常,“抱歉,您再给我些时间吧。”


    他还不打算将心意告诉沈元柔。


    裴寂害怕失败。


    他有着年轻人的冲劲,但裴寂自小就被教育,没有把握的事,他还要观望一段时间,而不是因为一时冲动失去所有。


    他不能失去沈元柔。


    火光盈盈,裴寂望着沈元柔的侧颜。


    女人肃丽的面庞没有岁月的痕迹,只有权利带给她的成熟、威严。


    “裴寂,我说过,”沈元柔没有看他,“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她不会计较孩子同她使小性子,对她隐瞒些什么,但是这样的大事不可以。


    裴寂没有应声。


    在他方才试探着问沈元柔,她是否有心意的男子时,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她应当是喜欢过吴真棠的吧,裴寂猜想。


    京城第一才子,惊才绝艳、容貌?丽,家室、品行又是极好,那么热烈的少年郎,她怎会不喜欢呢?


    可他又能怎样呢。


    “听到了吗,裴寂,”沈元柔察觉到他走神,加重了语气,“婚姻大事,断然不可儿戏。”


    她的眼眸分外锋锐,就这般抵在裴寂脆弱的外壳,只差一点,就会将他故作冷静,沉稳的外表给剥开,露出湿淋淋的嫩肉来。


    “您是在关心我吗?”


    裴寂原本的害怕突然淡去了一些。


    所以沈元柔是在关心他。


    沈元柔费解地看着他:“我平日还不够关心你吗?”


    朝堂政务繁忙,坐在这个位置上,注定是轻松不到哪里去的,她觉得自己已然足够关心裴寂了。


    裴寂压下唇角的弧度,他觉得自己真是要疯掉了。


    明明才因为噩梦,难过得心口抽痛,想要疏离沈元柔。


    可在她关心他的时候,这颗心又忍不住滚烫起来,裴寂唾弃着自己。


    心脏被诸多情绪倾轧,又酸又涨。


    “我知晓了,义母。”


    他按捺住心头的酸涩、悸动,方平静下来。


    花影便上前,与沈元柔附耳说着什么,裴寂猜想应当是要事的。


    如果他没有恰好从中听到吴真棠的名讳的话。


    原谦的帷帐内,烛火跳动。


    原月不解地问:“姨母,您为何不动手?”


    沈元柔虽为当朝太师,有数不清的门生,但若是被扯进此事是洗不干净的。


    原谦冷淡地回应:“我为何要动手。”


    原月有些着急:“这时候打击她,给将来埋下怀疑的种子......”


    她很是心急地为原谦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年轻人很果敢,但她只晓得闷头往前冲。


    “可不要小瞧了她,”原谦微笑着呷一口茶,轻描淡写,“你以为门生众多,她便能掌握朝堂了吗?”


    原月面露犹疑:“难道不是吗?”


    “沈元柔的势力,不由得汗毛倒立。


    明明门生遍布,这却不算是优势。


    “......陛下为何不忌惮?”她涩声发问。


    在沈元柔为太师的这些年,已然教导出一批优秀的官员,她们年轻、敏捷、大胆,很得皇帝的重用。


    但原谦却告诉她,沈元柔的优势不是文臣,而是武将。


    一个人稳坐于高位,得皇帝敬重,百姓称赞,手握重权,文臣武将簇拥着,皇帝当真不忌惮她吗。


    原谦缓缓摇头:“陛下的心思,我如何能知晓呢?”


    “原月,你怎么看?”


    对于威严的掌权者,会滋生出两部分人,一种是臣服于她的见识与手段,为之肝脑涂地,而另一种则是妄图挑战,将其取代。


    受这位姨母的熏陶,原月是后者。


    原谦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恰此时,帐帘被少年挑起。


    原玉将两盏精细的羹汤放置在桌案,清冷的声线还有着少年的稚嫩:“母亲,表姐,用些药膳吧。”


    这是吴真棠亲手烹调的滋补药膳。


    因着此刻在春猎场,吴真棠便叫下人采了当季的野菜,做了素羹来给她喝。


    原月看了他一眼,问:“玉儿表弟,你面色怎的不大好,可是昨夜没能睡好?”


    原玉:“多谢表姐关切,只是昨夜睡得晚了。”


    他眼下的乌青有些显,故而今日扑了几次玉郎粉,也算是遮住了这点难看的颜色。


    没想到还是被原月发现了。


    原月关切地道:“我那里还有些安神的香,待会叫人给你送来。”


    “不劳表姐了,”原玉淡然地颔首,婉拒道,“不妨事的。


    原月还欲再说些什么,原玉却先行俯身行礼告退了。


    “你的心思多放在政事上,”原谦一下下搅着羹汤,热气缭绕,“这个年纪的女娘,可正是闯荡的时候。”


    她没有将“不可耽溺情爱”说出。


    “我知晓的,姨母。”


    瓷勺磕碰碗底的脆声响起:“这若是传出去,可是丑事啊月儿。”


    哪里有表姐娶表弟的,只怕乱了纲常伦理。


    原月眉头微蹙,嘴上却谦恭:“姨母说的是。”


    原谦便不再说什么。


    她没有女儿,正君吴真棠只为她诞下一个儿子,便是原玉,后院那些夫侍们肚子也不争气,这么些年来,居然没有一个为她诞下女嗣。


    唯有一个夫侍,数年前为她生下一个女婴,只是那孩子没能活过三岁。


    女儿缘薄。


    自那起,她便着重培养原月。


    但原月不能做下这样的丑事,肖想她的儿子,来打她的脸。


    “剩下的,就按照我说的,你回去吧。”


    原谦闭上了眼眸,已然不想再同她继续说下去。


    她如今还伤着,又上了年岁,没有精神在同她继续商谈政事了。


    至于沈元柔那边,原谦并不担心。


    她既然能做到这个位置,又吩咐原月做那些事,便是有把握的。


    沈元柔的动向与计划,有时并不能躲过她的眼睛。


    “小若。”原谦唤。


    女孩儿依言上前:“家主。”


    原谦招了招手,女孩上前为她揉肩:“太师府那位,最近如何了?”


    小若便知晓她问得是沈元柔的小爹:“那位最近倒没有什么动静,不过猎即将结束,待沈太师回到府上,那位想必会联络您。”


    “希望他能给我些有用的东西。”原谦闭着眸子,哼道。


    烛火摇晃。


    月痕为沈元柔息了几盏烛火,将京城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无巨细整理好交给她。


    见沈元柔持着一本卷宗,却迟迟不翻页,月痕上前为她斟上一盏茶。


    “月痕,你瞧着,裴寂同寻常有些不同吗?”


    月痕怔愣一瞬,不知她何出此言:“没有啊,裴公子一切如常,主子可是,发现了什么?”


    沈元柔捏着书页,没有看她:“是吗。”


    她总觉得裴寂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寻常他也会想要她抱抱,可今日裴寂扯住她的尾指,在她眼神扫过去时,仓促又恐惧地望着她的一瞬,沈元柔便觉得,这孩子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这是孩子对长辈的依恋吗?


    “是啊,”月痕点头,为她修剪手畔的灯芯,“裴公子不一直都是温和谦恭,知礼守礼,您怎么突然这样问?”


    沈元柔没有回答她。


    裴寂的确最是守礼,但这与他的想法并不冲突。


    就像裴寂在她面前向来乖顺,可那日居然不顾自己的生死,闯入马场救下长皇子。


    想起裴寂不顾自己的安危,翻身跃上西域烈马的那一瞬间,沈元柔的心跳还是不自觉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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