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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人在古代,权贵步步强夺_习含箭头 第73页

第73页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是皇权社会,章慎的生死又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换句话说,是生是死,完全不讲什么法治,不讲什么道理,只看面圣的那一刻,皇上当时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虽对章若华说的笃定,但其实离明日的辰时越近,她心里越没底,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担心万一明天章慎面圣的时候,出个什么波折,去接回来就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尸身。


    正如此胡乱想得无法入睡时,胳膊上一点冰凉透过里衣,是有水的痕迹。


    祝青瑜伸手摸到章若华的脸上,一直默不作声好像在睡觉的小姑娘,脸上已满是泪水。


    发现祝青瑜也没睡,忍了一天的章若华再也忍不住了,在被子里努力压抑着,哽咽着问道:


    “嫂子,他今天是不是在欺负你?”


    面对章若华,祝青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答,最终只给她擦掉脸颊上的眼泪,哄道:


    “没有,若华,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想跟你二哥说。”


    章若华抽抽噎噎地:


    “嫂子,我不会跟二哥说的。京城一点都不好,京城的人也很坏,等二哥回来,我们就回家去,我,二哥,嫂子,一起回家去 。”


    祝青瑜顿了顿,最终也不忍戳破小姑娘美好而单纯的期盼,抱住她,嗯了一声:


    “好,我们回家去。”


    雨雪下了一整夜,几乎一夜之间,京城从初冬进入了深冬,早起檐下都能挂起冰碴子。


    皇上说要见章慎,但也没说具体时辰,像章慎这样微不足道的草民,也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自然只有他等皇上的,没有皇上等他的。


    所以第二日一早,宫门刚开,甚至都还没到早朝的时辰,沈叙就带人押着章慎,到了乾清宫殿前,在这冰天雪地刺骨寒风里,让他只穿着单薄的囚衣跪着了。


    章慎几乎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受了伤,昨晚顾昭交代完之后,沈叙还让人把章慎薅起来,让他在这大冬天的寒夜里,洗了个透心凉的冷水澡。


    总之,怎么惨怎么来。


    所以,当皇上上完早朝,用完早膳,想起来要见见章慎的时候,在雪地里跪了好几个时辰的章慎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皇上在暖哄哄的书房里,本是在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茶点,想着趁着间隙,花个半刻钟,看看人,就把这件事儿给打发了,自己一直记挂在心里的事,也算是有个了结。


    见到被沈叙拖进来后就瘫在地上的章慎,皇上放下茶碗,慢悠悠踱步过去,站到章慎旁边,用靴子踢了踢他被头发遮住的脸。


    沈叙跟了皇上多年,立刻理解了皇上的意图,扯着章慎的头发,露出他的脸来,好让皇上看个清楚。


    皇上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么个虚弱得半死不活,像个被随手扔掉的破稻草一样的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无害,全身是伤,还惨兮兮的,能是那个胆大妄为,目无君父的狂徒?


    在皇上这些年的想象里,这么个猖狂之辈,不说青面獠牙,怎么也该是奸猾狡诈的,总之不该是这么个带着文弱书生气的老实人。


    如果不是折子是顾昭写的,皇上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下面的人赶着交差,随便抓了个倒霉蛋背黑锅了。


    皇上问沈叙道:


    “审过没?他有没有喊冤?”


    沈叙道:


    “审过,嫌犯认罪,未曾喊冤,只称自己有负皇恩,罪该万死。”


    皇上一脸玩味地看向沈叙:


    “用大刑了?”


    沈叙满脸正直:


    “他先认罪才用的刑,微臣绝无屈打成招。”


    皇上这下是好奇了:


    “不喊冤,直接认罪?那他图什么,弄醒,朕来问问。”


    锦衣卫要把人弄醒,自然有锦衣卫的法子,皇上不过转个身,刚坐到书案后,就见地上那真如破稻草一般的草民已是悠悠醒转。


    沈叙押着章慎跪好,呵斥道:


    “跪好,拜见皇上。”


    皇上高高在上地坐着:


    “章慎是吧?你可知罪?”


    章慎见了皇上,先是一呆,接着面上竟露出仰慕之色,当场给皇上行了个匍匐大礼,激动地叩首道:


    “草民知罪,罪该万死。”


    都到天子面前了,他若想求生,此刻已是最后的机会,结果他竟真的不喊冤,皇上这下是更好奇了,接着问道:


    “既知罪,朕判你斩立决,家财充公。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章慎匍匐在地,半句未驳,语气中竟有心悦诚服之意,回道:


    “草民罪有应得,无颜面替自己辩驳开脱,今日得见天颜,已是死而无憾。”


    第104章 出狱


    若是章慎为自己喊冤辩驳,皇上日理万机,未必有这个闲工夫和耐心,听他说那些个混账话。


    说不定一气之下,当场就让人把他拖出去打死,一了百了,去去这些年如鲠在喉的晦气。


    但如今章慎自知有罪,还态度这么好地甘愿受死,皇上心里的气已是消了一半。


    气既消了,耐心也就多了,皇上也有了兴趣,愿再多花个半刻钟,问问清楚,于是问道:


    “倒还懂些廉耻,知些是非。章慎,抬起头来,既知有罪,当初因何要犯?”


    章慎抬起头,满脸羞愧之意:


    “草民虽远在扬州,但能够薄有家财,安居乐业,皆因皇上治下,吏治清明的缘故。草民得沐圣恩,虽人微言轻,却不自量力,对皇上,对天子,一直是感恩戴义,怀欲报之心。”


    皇上实在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章慎都快死了,说的话怎么也有点八成真了。


    没有人不喜欢恭维,当然包括年轻的皇上。


    皇上是一个在深宫中长大的皇上,从未亲历过民间,也从未亲自接触过百姓,或者说是草民。


    百姓二字,在皇上眼里,只是一个治理天下时用到的概念,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


    但如今,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治下的百姓,跑到皇上面前说,皇上,在你治下,我过得很好,所以我想要报效君主。


    这么真切又笨拙的恭维,可比每日朝中大臣,宫妃太监的趋奉,让皇上受用的多。


    一个天子,已经坐拥天下,拥有了最高的权势,天下都是他的了,自然有比物质更高的精神追求。


    皇上心里不自觉地就起了得意之心,原来朕在百姓眼中,是这样贤明的君主么?


    朕可真是明君啊!


    因着这个,皇上另一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喝着茶,语气中也带了些笑意:


    “所以你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章慎更羞愧了,脑袋都垂得更低了:


    “赵士元他竟胆敢欺瞒皇上,他实在该死。可草民无能,力所不及,除了这个法子,实在想不到其他法子,草民欺瞒了皇上,罪该万死,不敢奢求皇上宽恕......”


    章慎越说脑袋垂得越低,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脑袋哐地一声砸到地板上,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已是昏死过去。


    皇上吓了一跳,放下茶碗,看向沈叙:


    “他怎么了?死了?”


    沈叙俯身用手指探了探章慎的鼻息,答道:


    “回皇上,还没,还有点气儿。趁他还有气,臣把他拖出去斩了?不然待会儿可能他自己就死了。”


    明君二字的心理效应还在,一个明君,怎么能随随便便砍人脑袋呢?


    皇上气已消了大半,对章慎的宽容度也高了许多,吩咐道:


    “算了,人虽笨了点,还算是忠心,让他家里人领出去吧,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沈叙拖了章慎起来,半拖半抱要带人出去,回道:


    “是,臣遵旨,那家财充公,臣派人去抄家?”


    皇上可是明君,既连章慎的罪都宽恕了,无缘无故地抄家,说出去也不太好听,有违明君的名声。


    于是皇上想了想,说道:


    “既他有报效之心,朕便给他个差事,筹银子建办惠医寺,就他来吧。”


    ......


    顾昭让辰时到宫门口等,几乎一晚上没睡的祝青瑜等不了,寅时就起了身。


    不仅祝青瑜醒了,整个章宅的人几乎都醒了。


    章若华不到寅时就在床上翻来翻去,吕叔也早套好了马车在等,大管家也是穿好了出门的衣裳坐门口等着了,甚至王妈妈在厨房,连羊肉红枣汤都煮上了。


    既然都醒了,在家里也是干着急,不如去宫门口等。


    宵禁的时辰一过,章家的宅子就开了门,一辆马车,里面坐着祝青瑜和章若华,车头坐着吕叔和大管家,一帮子人,去接章慎。


    不到卯时就到了东华门口,陆陆续续有大臣经过去上朝,又陆陆续续有大臣离开退朝,一直等到辰时过半,章慎还没有出来。


    连祝青瑜都开始沉不住气,在马车里坐不住,下了车来,在宫门口跟拉磨的驴似的转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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