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明白他这是在弥补自己的错误，也就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季砚执，我们吃完饭了，再过半个小时就去游泳吧。”


    季砚执一愣，倏地拧起眉：“游什么游啊，你平时工作都那么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


    “可是我答应你了，而且……”季听眼神看上去认真，眸底却浮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你平时都挤出时间锻炼身体，这种习惯有利于健康，我得向你学习。”


    轰的一下，一股热浪猛地掀到了季砚执的脸上。


    想起自己把季听按在胸口上的那个画面，他就恨不得挖出一条时空隧道回到昨天晚上，然后一脚把那个醉鬼踹进泳池里。


    见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季听正想着是不是要换个话题，结果季砚执自己找到了‘出路’。


    “你别以为拿游泳这事诱惑我，之前的那件事就能算了。”


    “之前的事？”季听回忆了一下，“你是指什么？”


    季砚执故意板起脸，又硬气起来了：“我出差回来那天，跟你吃饭的那个男人是谁，你说。”


    听到这句话，季听的表情忽然落了下去，一下子就多了几分肃冷。


    “你调查他了？”


    看着他这副神情，季砚执冷哼了声：“怎么，我不能调查他吗？”


    “当然要调查，他的身份很可疑。”


    季砚执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足足顿了两三秒：“……可疑？”


    季听点了点头，开始说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跟我吃饭的那个人叫任晋洋，他是UI部门美术设计的实习生，今年三月刚刚入职世力。”


    季听那天从实验室里出来，原本要去中心大楼，结果半路捡到了一个人的手机。


    这个手机正好就是任晋洋丢的，他刚从地上捡起来，对方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连声向他道谢。


    季听验证过手机的确是他的，给了就准备离开，结果任晋洋却追上来要微信，不顾他再三婉拒，还强调说只是想请他吃个饭表示感谢。


    季听向来不喜欢被人纠缠，于是让对方扫了二维码名片，后面不通过好友申请就行。


    “等一下季耳朵。”听到这里，季砚执忽然抬了下手：“你离开实验室的事，有几个人知道？”


    “我只跟常所长说了一声。”


    两个人自然不会怀疑常所长，季砚执蹙着眉想了想：“那你去中心大楼是为了什么事？”


    “见你。”


    季砚执蓦地怔了怔，“见我？你的AI没跟你说，我要去D国出差三天吗？”


    季听看着他，淡淡地道：“我出去的那天，正好就是第三天。”


    第260章 暴君变昏君


    “所以你……你是为了去接我？”


    季听点了点头，“嗯。”


    季砚执抬起头深深叹出一口气，“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啊。”


    他心里后悔得要命，后悔耽搁了一天才回来，但更后悔没有早点主动去找季听。


    “所以我没回来，你就答应跟他吃饭了？”


    季听摇了摇头，“不，是我主动约他的。”


    “你约的他？”季砚执拧起眉，“为什么？”


    “因为那天他扫过我的名片后，我就发现手机后台多了一个监听程序。”


    季砚执若有所思，道：“他是几个月前入职的，但你做光刻机是上个月才提出来的，这么看来他一开始的目的至少不是地下实验室。”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觉得这个任晋洋的目标是什么，会不会是跟你之前帮航工院的事有关？”


    “这个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有一点很清晰。”


    “什么？”


    季听一本正经地道：“他想用容貌诱惑我。”


    “哈。”季砚执这次非但没吃醋，反而讽刺十足地笑出了声：“他？就凭他？”


    连陆言初那张脸季耳朵都从没多看过一眼，怎么，随便跑出个路人甲还能比花喜鹊还好看？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季耳朵只喜欢他这个类型的。


    季砚执正兴然地挑着眉梢，季听却困惑地道：“季砚执，你在高兴什么？”


    “我高兴了么？”季砚执脸一抹，马上就不承认了：“你看错了。”


    “哦。”季听微微颔首，继续道：“我目前打算反监听这个任晋洋，再接触一段时间，看看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还要接触一段时间？你现在每天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精力在他身上浪费？”


    季砚执说完，又道：“听我的，你直接把人交给国安那边的孙组长，剩下的我来。”


    “可是他现在还没有实时性的动作，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季砚执哼笑一声，“那你也太小看孙组长了，连你都能看出这个姓任的在勾引你，过不了三圈，孙组长连他小时候抄作业的事都能挖出来。”


    季听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嗯，那就听你的。”


    ****


    转过天，两人早上一起去集团。


    “现在想想，我把实验室设在世力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季砚执转头看向他：“这样跟你一起上班，心情都变好了。”


    季听眨了下眼睛，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喜欢工作呢。”


    “以前是，现在么……”季砚执贴近他的耳朵，低声道：“最喜欢你。”


    季听微微偏过身，“一开始觉得你像暴君，但现在像昏君了。”


    季砚执非但也不在意，还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如果我是昏君，那你是什么？”


    季听拂掉他的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世力有二十几万员工，你身为总裁，肩上的责任很重。”


    “放心吧，季夫子。”季砚执笑了一声，“我肯定会努力赚钱，毕竟还要给你买设备呢。”


    季听看了他一眼，表示沉默。


    两人到了集团后，季砚执把人送到了会议中心门口：“中午我来跟你一起吃饭。”


    季听点了点头：“嗯。”


    “去吧，我看着你进去了再走。”


    话音刚落，季听便转身朝里面走去，直到进去头都没回一下。


    季砚执愣了愣，又忍不住失笑，依依不舍这种情绪恐怕这辈子他都不会在季听身上看到了。


    季听一到实验室，马上就进入了工作模式。


    他之前给出的那一万多张零件图纸都分了出去，三十多个由国资委直接监管的央企连带几百家工厂同时动起来，先改装车床，再精研仪器，十二天时间日夜不停连轴转，终于交出了第一批主要零件。


    季听花了三个小时检查，2000余种零件，只有一小部分不符合质量要求。


    季听一一记录，然后将总结出来的修改建议交给常所长：“只有56样不合格，比我预想中的情况要好。”


    “还不都是你的功劳。”常所长笑眯眯地道：“你都不知道，文件下达之后，所有人都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结果一看你的图纸，详细到按步骤如法炮制就行，那些个总工教授们当场就下军令状了。”


    季听对此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辛苦了就准备去实验室了。


    “诶小季，你等等。”常所长拉住了他的胳膊，“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咱们现在不是都用你那个AI晶片上课吗？不知道是谁偷偷告诉自己所里了，消息一传开，那些研究所竟然还先排上队了。”


    说到这，常所长清了下嗓子：“那个，你看我能不能跟你卖个人情，让我们13所排个头？”


    “好，回头我把所有资料整理给您。”季听一口就答应了，又道：“我不太清楚其他研究所的具体情况，所以晶片的配额就辛苦您来分配吧。”


    “不辛苦不辛苦！”常所长直接乐成了一朵花，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肩：“小季啊，也就你惯着我这个老头子了，我这尾巴可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季听出来后，第一个先去了光学实验室。


    12点，从总裁位置早退15分钟的季砚执，准时到了地下实验室。


    [季耳朵，过来吃饭。]


    季听抬腕看了眼信息，对一旁的张教授道：“到时间了，我们先吃饭吧，下午再继续。”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按点吃饭？季老师什么时候这么规律了？


    季听刚到走廊，邓路青忽然从里面追了出来：“季老师！”


    “嗯，有事吗？”


    邓路青三两步跑到他身边，原本想打听点消息，但开口却话锋一转：“那个……你中午准备吃什么呀？”


    “家里做好的菜送过来，还不知道都有哪些。”


    邓路青一听这话，眼睛蹭的亮了：“家里做的？”


    季听嗯了一声，道：“你也去吃饭吧，我先走一步。”


    季听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一进去就看到季砚执正在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