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木屋的灯也熄了。


    ……


    翌日一早，辛蕴在老时间醒来，起床洗漱。


    换衣时，她随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社交软件里，来自谢咏志的消息处于未读状态，一共发了五条，三条是昨天深夜发的，一条是凌晨，一条是刚刚。


    【辛小姐，明天能见吗？ 】


    【市里和桃源都行，你方便吗？ 】


    【不用着急，如果已经休息了，明天看到消息再回就行。 】


    ……


    【对了，上次你问的印玺，如果能看看的话，可以先看再说。 】


    ……


    【辛小姐，不管什么时候醒了都可以直接给我回电话，我不会被吵到。 】


    老人家不睡觉，通宵等消息？这也太拼了。


    辛蕴无奈，回了条消息过去。


    【就在市里吧。给我地址，我收拾好就出发。 】


    第77章


    谢咏志等人给的定位在市中心某处连锁酒店，辛蕴收拾好后，简单和金转儿交代了几句，就带上两个金杯开车出发了。


    印玺她没带，不是托大故意拿乔，主要是谢咏志那边的消息来得太突然，她没能提前和吕雉说，吕雉没带过来，她当然也就没得带。


    不过照片倒是有，是之前吕雉拍了给她的，让她帮忙“推销推销”。


    出发得早，到地方的也早。


    谢咏志一方除了他们原本的几人，还多了个穿对襟唐装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头，以及好几个四十岁至七十岁之间的男男女女，穿着打扮都相当考究，带着股特有的斯文气质。


    辛蕴在下楼接她的李梦接引中，一推门，见到的就是一排人绕着大圆桌坐了一圈，主位是那个唐装老头，老头左手边空了个位置，一看就是给她留的，因为空位另一边坐的是谢咏志。


    好家伙，这是一场超高规格的饭局啊。


    辛蕴一看这场面就头疼。


    和老头打交道头疼，和高位者打交道也头疼，参加不想参加的饭局更头疼。


    不过，以后桃源做大做强了，这种饭局估计也是少不了的，先适应适应吧。


    辛蕴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在空位坐了下来。


    不过，洽谈的过程却比她想象中的“你拉我扯你还价我让步”要顺利许多，老头也没想象中的难伺候。


    他除了一开始的时候跟她打了招呼，看到金杯后简单问了问来历，就没再多说什么，更没有她想象中的刁难责问，质问她为什么不肯“捐献”——他做最多的就是吃饭，喝养生茶，以及微笑倾听饭桌上其余人聊天说话，和抱着金杯观赏研究。


    老头如此，饭桌上其余人表现得就更加友好了，看架势，那真是恨不得原地和辛蕴结拜成异姓兄弟姐妹、或者直接认她为义女拜她为师父。


    给辛蕴整得颇有些吃不消。


    她打小就倒霉，更是因为孤儿遭了不少冷眼白眼，哪受过这种热情，还都来自上流人士富贵世家的当家者和继承人们。


    但是，不管这些人再热情，价格也不能让。


    这是给睢阳的钱，也是她自己的钱，决不能因为一点好听话好态度就让步。


    不过这些人也基本没怎么还价，给钱给得什至称得上干脆果断，半点没纠结。


    这两个金杯，经检测含金量达到了95%，远超现代研究掌握的唐代金器寻常的“85%~93%”含金量范围，达到了顶峰。


    而它们又比目前发现的寻常金杯要大上许多，单个杯子的重量都重逾一斤，哪怕单论材料的价格，一对杯子加起来都超百万了，更别提它们所附带的考古价值文化意义。


    要是上了拍卖会，价格估计能轻松打到十亿级别的天价。


    不过，这都是只存在于“猜测”层面的估价。


    国宝级文物，没有售卖的先例，究竟能开到什么价格，没有参考的例子。


    在这些人没给出报价时，辛蕴心中其实也有些打鼓，不知道能收到什么层次的报价。


    实话说，她的心理底线其实很低，只要能超出杯子本身黄金售价的一倍，交易就可以继续。


    毕竟这也算是卖给上头了，只要不亏本，还能赚不少，对睢阳对她都是笔赚钱的交易，她就同意。


    但这样的预期还是在看到谢咏志比出的手势时被轻易打碎了。


    四根手指，四百万？还是四千万？


    一个杯子四百万的话，一对就是八百万？


    要是百万，光是抽成她就能抽两百多万。而要是千万，那她就能抽两千多万。


    这还开什么景区，直接当文物贩子算了。


    就是有点危险，说不定就在法律边缘蹦跶了。


    辛蕴正计算着呢，就听谢咏志道：“四亿，两个。”


    “……”啥？


    亿？


    那岂不是说她抽成就能抽一亿多？


    ……天，要不是她意志力坚定，就真的要想当专职文物贩子了。


    谢咏志有些惭愧：“价格确实有些低了，实在对你不住。”


    “这4亿是今天能给你的，算做首付，三天后，五天内，我们会再支付你2亿的尾款。”


    总共6亿。


    6亿，一对唐代的95%金含量金杯。


    说出去国际上的收藏家都要眼红死。


    这种品相的杯子，拿去国际拍卖会，单个的起拍价都得数亿元，而要是凑成了一对，哪怕只是起拍价，都至少翻三倍。


    6亿可以说是连这一对的起拍价都够不上。


    在场诸人也都知道这是占了辛蕴的大便宜。


    但价格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算的，如果想要出海拍卖，首先从“出海”这一项上，就已经违法了。


    而不去国际拍卖会，价格势必会低，且这还有上头盯着，这些已经不是“古董”，而是“文物”——


    这桩出售文物的交易本就是走了偏锋，才得来了“合法”的途径，价格自然也无法和正经的拍卖相比。


    综合下来，这价格已经是相当高的了。


    是他们对这组金杯估价过后，综合考虑得出的，辛蕴能够拿到的最高价格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士道：“辛小姐，这个价格是税后价格，税务的费用我们会另算后直接支付给你——你什么杂事都不用管，一应全由我们来办，你只需要收钱、转交物品就可以了。”


    一位鬓发花白的女士也道：“听说辛小姐有计划开设古物展览馆，我投资有一所古物鉴定所，可以免费为辛小姐展览馆内的古物出具我所的鉴定书——我所在圈内有一定名声和公信力，辛小姐，算我们交个朋友。”


    “我们研究室也可以出一份鉴定书。”谢咏志也道。


    对面，又有人道：“既如此，我便将辛小姐展览馆的消息告知圈内好友，为展览馆做做广，恰好我有认识的朋友可以撰写馆志——若辛小姐的展览馆后续需要维护或其它，也可找我。”


    这些收藏圈内的大人物们，你一言我一语，辛蕴起初还被“6亿”砸得懵懵然没缓过劲儿来，但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在为价格的“低廉”做补偿。


    虽然买金杯的价格是低了点，但各类杂事杂项，全由他们负担，并且还可以从其它地方做补偿。


    一点价格的让步，换来行事的便宜和省心。


    对辛蕴来说，这是相当不错的条件。


    值呀。


    她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好嘛，这等回去了，吕姐蒙哥青哥他们见了，谁不羡慕睢阳。


    晃掉乱七八糟的思绪，辛蕴利索地签完合同，半点留恋没有地把金杯交给了对方，然后高高兴兴吃起饭。


    金杯在一圈人手里传来传去，每个人在即将摸到金杯前都是把手套带得严严实实，生怕手上的茧会磨到杯子一样，宝贝得不行。


    一整桌人，只有辛蕴和唐装老者在吃饭。


    吃到后半段，主位的唐装老者忽然开口，看的辛蕴：“小友，我听说你还提到过，你能拿出一枚汉代的印玺？”


    辛蕴咽下嘴里的鲍鱼，点头，顺手从包里摸出照片递了出去：“喏，这次没带实物，只有照片。”


    老者接过照片，脸上神色立即变了，放大镜在手，眼睛就没离开过照片，不时还在嘀嘀咕咕什么。


    唯一一起吃饭的同盟也没了，辛蕴完全不受影响，自己吃得也很开心。


    一顿饭吃完，要散场时，唐装老者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辛蕴道：“小友，你想在景区里开展览馆，那想不想在景区开个拍卖会？”


    辛蕴茫然抬头，一点没听懂。


    不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是没听懂这老头这提议的真实目的。


    这是想让她在桃源开拍卖会，卖桃源的那些文物？


    不对吧，那不是禁止民间买卖的吗？


    老者悠悠道：“或许将来我们可以合作，赠予你的景区一些''名额''，助力你举办一场拍卖会。”


    他话没说完，旁边众人表情便都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