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安镇随便买了点早餐饱腹，辛蕴到达市局时时间也才九点多钟。


    孙骁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


    指挥辛蕴把车停进空位，他打哈欠：“那小偷好像受了刺激，一直说他见鬼了。”


    辛蕴失笑：“是不是还说那鬼是我养的小鬼？”


    孙骁武一愣：“你怎么知道？”


    辛蕴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也是昨晚核对损失时，检查身临其境屋内的设备才发现——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看视频吧。”


    片刻后，接待室内。


    孙骁武以及陪同的两位小警员都满脸茫然。


    他们看见了什么？


    这小偷，入室盗窃，结果翻人家电脑的时候误触了，给自己生成了个恐怖片？还把自己吓得说了一晚上胡话，这是什么无厘头的发展。


    话又说回来，桃源的全息……真的这么真实吗？


    第131章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解释完原委，辛蕴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似乎也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


    “也正是因为这样，桃源的损失并不是非常大，就是后墙皮被刮花了，墙头和换气窗被破坏了一点。”


    她说是“一点”，其实真的也就一点，毕竟身临其境屋可是系统商城里非卖的建筑，就算不说软件设施，建筑本身使用的建材那也是非一般的好。哪怕那两个小偷用梯子的时候半点没注意保护建筑，墙面也只是被磨花了一点点。


    这种程度，说白了可大可小，最小的甚至有可能双方一和解对方就也可以离开了连拘留都用不着。


    但辛蕴不打算化小，毕竟她又不是菩萨，小偷都上门了，当然要让对方受到惩罚。


    没有受到什么大损失是桃源的防范到位，并不是他们手下留情，人总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孙骁武缓缓地点了点头，从旁边一直在做记录的小警员手里接过份文件，递给辛蕴：“好，这边知道了——那辛小姐，关于桃源具体损失折合的总价值，后续会有人和你核对沟通，如果没有其它问题的话，可以在这里签个字。”


    “没问题。”辛蕴欣然签上自己的名字。


    孙骁武带着存档的文件以及她提供的最新监控视频，离开了接待室。


    后续的沟通是由一个小警员出面进行的，先是惯例调解了一番，又聊了聊关于赔偿、当事人态度等。


    辛蕴又签了好几份名字，准备离开时，孙骁武匆匆赶了过来。


    “辛小姐，等一等。”


    辛蕴停下脚步，不解地回头：“嗯？”


    “就是……”孙骁武犹豫了一下，仿佛即将要说的话非常烫嘴，又让他感到很难以开口。


    辛蕴递了个梯子：“孙警官有话可以直说，咱们都这么熟悉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孙骁武组织了一下措辞：“不知道辛小姐能不能透露一下那种全息的技术，我是指，那种技术很有用，我们的技术组很是感兴趣，想了解一下——如果不方便透露也没有关系！”


    话说一半，辛蕴还没给反应，他自己就先否决了自己的提议，显然，他觉得这种要求很不合适：“我们可以合作，请辛小姐那边的技术人员做顾问，或者，我们再协商协商，寻找一下其它的方式？”


    都不用他解释，辛蕴就明白了，这是上头的谁给他下的命令，让他来协商的。


    这才是想合作的正确做法，哪有一声不吭直接上门的。


    辛蕴心中感慨着，道：“抱歉，不是我不想将技术透露，也不是我不想合作，是我们的技术组不爱和外界交流，一门心思全在埋头研究上。”


    她根本不懂什么技术，也没有什么技术组，上哪合作。


    孙骁武脸上露出失望，不过很快就被他收了起来，重新挂上笑容。


    “没关系，搞技术的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也很正……”


    “不过我可以赠送一台仪器给你们。”


    “……常——什么？”


    辛蕴笑着重复了一遍：“我是说，虽然我无法直接把技术给你们，也没办法让人教会你们的人相关内容，但我可以把身临其境的设备送给你们一台——不是我不想多送两台，是这种东西难做，数量有限，我只能拿出一台给你们。”


    身临其境屋的设备在她得到身临其境屋之后，就可以从积分商城购买，但是数量上限是和身临其境屋的接待客人数量、以及桃源的总评级挂钩的，确实有限。


    而系统商城的东西，规则明令禁止在资产“营业”范围之外的倒卖，不过转赠不在禁止范围内。


    至于她愿意拿出来一台给到市局，也是昨晚就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从她打算把虚拟现实的视频给到警方开始，就已经做好了他们会对这种技术感兴趣的准备。


    思来想去，为了感谢对她开业时的帮扶，也为了桃源以后的发展，她打算趁这个机会示个好。


    主要也是这次的事情给她敲了个警钟，这种独一份的技术，着实引人觊觎。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一次两次她还能应付，多了真的烦。


    给一台机器出去，怎么着两边的关系也会更进一步，一方面可以尽量给这次的小偷从重处理，一次就把这些人打痛，另一方面，关系好了，她之后想做什么事，也会更方便。


    如果还要说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大概……可能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想要帮助他们技术进步的心理？


    反正即便有购买上限，现在的桃源规模在这儿摆着，也用不完，拿出来几台做人情也是完全可以的。


    合作嘛，本身就是互惠互利的，哪能一点不付出。


    总之，她能做的只是给出一台设备，离了桃源主系统以及身临其境屋本体的基础结构，它只是一台连生成新情景都无法独立完成的低版本“全息体验机”，但这也是现在技术非常难达到的程度。


    能不能研究出来运行原理，能从里边学到些什么，全看他们自己了。


    反正最差，也只是送了他们一台可以在闲暇时候放松玩乐的“游戏机”。


    孙骁武还没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现实中回过神，整个人都有点懵。


    “……你是说，可以赠送一台设备给我们？”


    “是。”辛蕴笑道，“不过离了我们的总控，它的数据就固定了，只能体验，不可以进行自更新，如果你们想要载入生成一些新的情景，还需要带着它到桃源去，我来帮你们操作。”


    “这没问题！”孙骁武赶忙道。


    这算什么啊，只是带着设备往返几趟桃源而已，相比她竟然愿意拿出一台设备赠给他们，简直是，简直是……


    他虽然没有关注过，但也多少知道一点，那些什么科技展上的先进作品是什么价格。


    辛小姐实在是太仁义太厚道、对煦霓的归属感太强了！


    要是市里把这玩意研究透了，以后他们可以用全息训练新警员，或者模拟一些犯罪现场，抓捕、采样……能得到多少便利和好处难以想象。


    孙骁武一贯沉稳的脸上露出难以控制的激动：“那，什么时候……”


    “随时可以。”


    “这太好了，真是麻烦你了，那我们赶紧……——啊，辛小姐，你能在这儿再坐一会儿喝杯茶、稍微等我一下吗？”


    他差点忘了去汇报。


    辛蕴欣然同意。


    孙骁武去如风，来也如风。五分钟不到，人就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几个脸熟的小警员，都是曾经和她接触过的。


    见了她，小警员们一个个都热情开口：“辛姐好！”


    “辛姐又来玩啦。”


    “辛姐没事多来坐坐！”


    ……


    辛蕴哭笑不得。


    没话讲可以不用硬找，什么叫又来玩了，没事干来局子里玩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果然，一下就成座上宾、自己人了。


    感觉还挺好。


    孙骁武解释：“本来领导要亲自来的，怕你见到不自在，就换了这帮小的。”


    还挺贴心。


    辛蕴：“那我们出发吧。”


    她开自己的小货，孙骁武舍弃了队里的车，硬是挤上了辛蕴的副驾，剩下那帮小的开两辆。


    两辆警察开的车保驾护航，前后护卫一样伴着辛蕴的车出了市区。


    途中，孙骁武这个嘴巴不是很利索的人愣是一刻没停，一直和辛蕴唠这东西可能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又说这次的事让她放心，那小偷被吓得够呛，什么都交代了，这次的偷盗计划实施过程全说了，队里有数，正在问有没有幕后指使，一旦问出来，无论对方是哪里的人，有什么背景，绝对都会严肃处理，给桃源一个交代。


    辛蕴含笑听着，偶尔应几声。


    哎，这合作值啊。


    换平常，换旁人，盗窃未遂这种事，意思意思罚罚这小偷也就罢了，谁会追根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