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再次平静下来。


    送走一个又一个感恩戴德离开的哨兵，苏蘅想起从前在帝国军校时，那时还没那么明显感受到哨兵和向导的数量差距，不知道外面的哨兵为了一次向导诊疗争抢得头破血流。


    即便都说她的技术太烂，但来的哨兵却络绎不绝，甚至有逐渐攀升的趋势。


    旅馆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苏蘅生意爆满，带动旅馆生意也节节攀升，许多没抢到号牌的哨兵会在旅馆住下，期望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月房费给你免了。”老板大手一挥，慷慨道。


    苏蘅喝着营养液：“我该找你要分成。”


    “哎呀，我们什么关系，这种铜臭之事不该干扰我们的情分啊。”


    苏蘅哼笑一声，没有再说。


    近来钱赚了不少，心情不错，自然懒得计较。


    只是开始进入倦怠期，感到无趣。


    难道以后我就这样干一辈子，就这样天天给人诊疗赚钱？


    明明星币赚了不少，但心底的空洞怎么也填不满，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从前在十八星时，她从来不会想这么多，不会思考未来要做什么、要赚多少钱。现在能赚钱了，反而要求更多。


    如果说十八星的苏蘅是简单的快乐，那去过第一星的苏蘅就是认识到外界的井底之蛙。


    就像当初得到那只小鸟时，开心是真。后来知道那是别人淘汰的瑕疵品时难受也是真。


    如果她不曾知道，那她就不会嫌弃。


    十五星的人满足于现状，就像十八星的人自甘当下的生活一样，不觉得现在的日子有什么不足。


    哨兵来找她诊疗是为了自己不被异种，是为了更高的生存率。


    帝国军校的哨兵向导是为了参加战争，是为了改写历史走向。


    很难说清到底哪一种更好，但苏蘅知道自己不愿被人左右，讨厌被人压制，暂时的委曲求全会让她在长期压抑下走向突然的爆发。


    她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或者说她不是长情之人，渴望改变，喜欢新鲜感。


    白生弦这几天也想清楚了，不再咄咄逼人，恢复之前小少爷的沉稳，不说奇怪的话语了。


    两方相安无事。


    甚至这几天帮苏蘅赚钱，也跟着提升了使用精神力的熟练度，也算另一种教学了。


    因为苏蘅，白雾小镇来了不少外地约不到诊疗室的哨兵，借此提升不少白雾小镇名气。


    连警局都找过一次苏蘅。


    很幸运，没人认出苏蘅就是那个被“通缉”的向导，只关注安全问题后就撤退。


    林修倒是经常出现，大概是因为他的任务对象也在这里。


    白生弦一看见林修就没有好脸色，但也一直没有辞退他。


    “辞退了他就更有时间有理由围着她转了。”白生弦对管家说。


    苏蘅要去酒馆喝一杯，白生弦也厚着脸皮跟去了。


    这段时间，两人关系缓和不少。没有雇主与被雇佣者的关系后，反而相处得更自然。


    一旦逮着机会，白生弦就求着苏蘅和他链接精神力。虽然有点痛，但他很迷恋那种感觉，一种身心都被理解、被需要的感觉。


    这是他眼里最亲密的状态。


    他总是小心翼翼，用那双绿色的眼眸看着苏蘅，让苏蘅一不小心就被忽悠进去。


    小少爷恢复正常后还是挺迷惑人的。


    苏蘅坐在酒馆，眼睛不老实地到处瞟。白生弦就悄悄往她眼前挪。


    两个向导非常引人注目，更何况一个是最近非常火的向导诊疗当事人，其人用高效和技术烂成为哨兵圈子里既受欢迎又幻痛的存在。


    暗暗窥视的哨兵在苏蘅旁边偷偷用吃人目光逼视下，暂且按兵不动。


    白生弦不断扫视周围，眉头蹙得山高，还得注意不被苏蘅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扰了她的乐趣。


    那些哨兵大部分穿的都是紧身衣，刻意显露优越的肌肉线条，这不是勾引这是什么？！要不要脸？都那么大年纪了，也好意思穿的这样风骚。白生弦一边不屑，一边偷偷记下衣服的版型模样。


    苏蘅不在意这些小动作，只是看着酒馆的表演。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有向导到来，之前还有普通人上台表演。她来了后，基本都是哨兵上台了。


    身材确实好很多，肌肉线条流畅，动作难度大，还带着刻意引诱的感觉，很容易让人热血沸腾。


    “他们好看吗？”白生弦在旁边轻声问。


    “还不错。”苏蘅漫不经心，眼睛还盯着台上抛媚眼的舞蹈演员。


    和苏蘅对上视线后，那人明显更兴奋了，不断加大动作难度，就差把道具搓出火花了。


    苏蘅轻笑一声。


    她喜欢！


    一道声音不约而同响在很多人耳边。


    哨兵们各自盘算自己的才艺，跃跃欲试。


    白生弦咬牙，可惜想了半晌，也没什么能登台的技艺。他的人生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世界。


    苏蘅将他越凑越近的身体推开：“你挡住我了。”


    就是要挡你。可惜他不敢说出来。上次的不欢而散，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哄着他，他想要跟着她，就得放低身段。


    侍从不断给他们这一桌上酒，说是有人免费请他们喝。


    白生弦黑着脸，将侍从赶走：“我有钱，用不着别人请。”


    侍从不敢反驳向导，走了。


    “免费的酒，不喝白不喝。”苏蘅说。在十八星，有人请喝酒可是很了不起的事，说明你值得别人讨好。


    白生弦教育：“陌生人的酒不要喝。万一被下药了呢？”


    苏蘅用一种惊奇的眼光看他。


    “你看我做什么？”白生弦被她看得不自在。


    苏蘅伸手细致摸过他的眉眼：“我看看是不是被掉包了。”


    小少爷居然知道下药！好以为他们这种人根本接触不到社会的另一面呢。


    “……我们也有安全教育。”


    “也是。”


    说不定他们教得还更全面。底层人的经验靠自己摸索，吃过亏了自然就知道。


    白生弦只觉脸颊很烫，并开始庆幸这里光线暗，不至于被发现自己不健康的状态。


    他低头，试图用头发掩饰自己的情态。


    苏蘅手收回时，又不自觉往她手里送，像不舍她的离去一样。


    原来不靠精神力链接，也会感到舒服啊。


    苏蘅的注意力却已经被吸引走了。


    舞台上是劲爆的音乐，剧情已经进展到脱衣服的程度。


    最后一件T恤撩到一半，露出分明的腹肌，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诱人的光泽。


    苏蘅聚精会神，好刺激！这是十八星没有的。十八星只有暴力美学，没有这种纯粹的美学。


    那个哨兵对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在众目睽睽下，半点不扭捏，跟着音乐扭动身躯，最后一件衣物在他手里，欲拒还迎般半褪着。


    苏蘅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酒也顾不上喝了。


    哨兵向她看过来，好似在征求她的同意一般。


    哇——这服务态度好哇！


    苏蘅狠狠点头，恨不得冲上去帮他脱。


    哨兵笑着，将衣服一把脱下，露出结实的身体，肌肉分布均匀，一看就很好摸。


    一手摸着喉结，另一手逐渐往下滑。


    苏蘅眼睛睁大，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救命——”惨叫打断酒馆暧昧的氛围，气氛躁动起来。


    所有人不由自主往声音发出的方位看去，酒馆门口是错杂惊慌的脚步声，惊叫呼救声此起彼伏。


    门边的人下意识想要关紧门窗，杜绝外人进入。


    砸门声跟着传来：“放我们进去！求求你们了——救命！”


    酒馆里的人僵住。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异种！


    敲门声很快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噗呲”一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外面悄无声息，只有“嗬嗬”声被拦在门外，表示异种并未离开。


    酒馆已经兵荒马乱，所有人慌不择路四处奔逃，渴望寻找到隐蔽的角落躲起来。


    白生弦下意识挡在苏蘅面前，警惕观察周围。


    现在还没有研究说明异种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又是怎么传播的。但普通人比哨兵和向导被感染的概率更大。


    酒馆里普通人不少，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这一刻成为催命符。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哨兵除了体力更好外，并不会有更多优势。


    苏蘅将精神力铺开，查探酒馆内部是否有感染者。


    还好，酒馆内目前是安全的。


    但门外的躁动预示着骚乱并未停止，反而加剧。


    精神力顺着门向外游走，发现外面已经乱套，奔逃的人群发生踩踏，异种还没到，人已经受伤。


    “啊——”女人惊叫一声，被黑色的“镰刀”当胸穿过，拉着她手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脑袋翻滚，最后的视线只剩下尖叫奔逃的人群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