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场已经接近尾声，结果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苏蘅一睁开眼，眼前围着十几颗脑袋，炯炯有神注视她。


    “苏蘅同学，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情况，搞得像是要请她“喝茶”一样。


    去了研究院后，更是十几个人围着她转，被带去各种仪器里测了一圈，最后才开始询问。


    过程中态度小心翼翼，怕引起攻击型向导的反感，一切都随她心意而变。


    万幸，苏蘅倒是一直耐心十足，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教授听完苏蘅对异种的猜测，沉思后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这一次模拟场测试就像意外之喜。


    现在能得到三个猜测：


    1.被异种的可能性至少有心甘情愿被异种的、绝望之下被异种的。


    2.异种后是有一定概率保留理智的。


    3.异种多次后，理智会逐渐被异化，最终沦为一般异种。


    其他的可以慢慢探索，当务之急是将消息传到前线，让他们帮忙实验猜测的准确性并不断精准条件。


    他合理怀疑，这将是一次跨世纪的猜测。


    “辛苦你了，苏蘅同学。”老教师眼中还有一层薄薄的水膜，他郑重其事地弯腰鞠躬。


    他身后，那些年轻的，年长的，默默跟着这个从前研究院的一代领军人物深深鞠躬。


    苏蘅躲开：“不用不用。”


    她迟疑：“这个消息会有用吗？”


    现在还仅仅只是猜测，对于察觉不到精神波动的其他人来说，用处貌似并不大。


    老教授笑了，很慈祥：“孩子，所有人都会感谢你的。”


    这个突破口，他们已经等了几百年了。他相信，这个消息传出后，整个帝国都会为此沸腾，大批人会为了印证这个猜测，不惜为国献身。


    他没有说这些，只是安慰苏蘅：“我们也会尽快研究你的身体情况，尽快了解清楚是否有害你的身体健康。”


    苏蘅点头。


    精神域一直处于高压环境还挺难受的，能解决更好。


    她能感觉到，现在她还能支撑，应该是之前苏步青送的钻石项链分担了一部分精神力压力的原因，但是治标不治本，时间长了必然会支撑不住。


    拒绝了老教授想留下石头吊坠做研究的想法，反倒从研究院又薅走两条钻石项链，只是研究院自己出的费用从明日生物科技公司买的。


    “那个石头吊坠或许和钻石项链有着共通之处。”走前老教授说。因为苏蘅不愿意将石头吊坠给他们，他们也只能遗憾放弃，猜测着。


    苏蘅若有所思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宿舍，进门，明亮整洁的房间缓解了考核的疲倦。


    桌上，正中间，放着显眼的木盒。


    打开一看，正是一颗黑色石头，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


    前线，古沅等人被通知前往会议室。


    匆匆赶往前线的苏步青正襟危坐：“坐。”


    “是。”一群人敬礼，端正坐下。


    “近日，帝国军校及研究院传来消息，需要验证他们的新研究结果。”


    “被异种的原因或许即将找到。”这一刻，所有在场的人不自觉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现在，将士们，轮到我们出手了，准备好了吗？”


    同一时间，绵延数个星球的前线各处，都在重复同样的对话。


    没有要冒险的恐惧，只有终于知道劲往何处使的兴奋和激动。


    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太久。


    前线全是沦陷的战区，和人战斗不可怕，可怕的是其中夹杂着异种。


    那个巨大的异种窝，没人知道是如何出现的，只知道不能靠近它。


    等级高的哨兵向导或许能够勉强支撑片刻，低等级的哨兵向导，一旦进入范围，顷刻被同化为异种，反过来攻击同伴。


    异种窝里，源源不断冒出异种，还有其他地方的异种，好像被什么吸引一般，都会不停前往此地。整个星球，称为异种老巢也不为过。


    炮弹等寻常攻击手段也完全没用，那像是另一个次元，攻击不到实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源源不断产出更多异种；只能看着等异种按耐不住出了那个范围，才能一一绞杀。


    那个庞大的异种老巢，成了前年来帝国所有人心上驱之不散的荫翳。


    前一任攻击型向导就是莫名其妙叛变后带着一群追随者直奔异种窝，最后惨死在这里。


    百年后的苏蘅，在入帝国军校前的争议一直就没有停歇过。


    有人主张就地格杀，有人将她视为下一个希望。


    在不愿杀她的人群里，其实还分几个派别：有的是希望用正常的态度培养她；有的主张要物尽其用，攻击型向导杀伤力大，与其等她以后杀心大发，不如将她培育成战争机器，直接上前线厮杀……


    最后是保守派获胜，主张让苏蘅度过正常的学生时期，至于之后的发展，随她的意思。条件是时刻掌握她的行踪，确保不会再像之前的攻击型向导一样叛变后无法有效制约她。


    根据帝国查到的消息，也是苏蘅从小就是十八星的孤儿，这样的人，对帝国不会有强烈的归属感，所以他们不阻止希布等贵族子弟靠近她，甚至乐见其成，希望以此加大帝国筹码。


    现在苏蘅传出的消息，更是给了这一派系一剂强心剂，至少目前为止，苏蘅都是向着帝国的。


    按她的说法实验，暂时将异种新的异种出现的原因定为——执念。


    执念可以是贪婪、可以是不甘、也可以是遗憾怨恨……一切强烈的负面情绪，都有可能引发一个人的异种。


    在执念的引导下，成为异种，也许就可以让这些痛苦消失，活不下去的人将被异种视为救命稻草，人生太苦，异种就是唯一的出路。有人为自己，有人为脱其他人一起下地狱。


    异种有人类意志的不多，大多是信念坚定的人，或是被本就有理智的异种同化的人。


    异种中也大概能分为两个派别：百分之八十是没神志的纯异种，他们的力量大多强大一些，并且不论是否是同类，都会无条件异种。是的，异种也能再次被异种。


    异种同类，相当于同化对方，将自己的意志扩大，把自己一分为二。


    但是与此同时，也接纳了被异种的思维，长此以往，一只异种将同时包含也许几百只异种的污秽思想，异种只会越来越凶残，这也是大部分高等级异种的来源。


    另外百分之二十清醒的异种，一些选择将自己隐藏起来，渴望人类的生活；一些则选择“拯救”人类，用自己的力量去异种更多自愿成为异种的人。


    但多数异种没有意识到，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已经慢慢控制不住自己，被更多的负面情绪包裹后，再坚定的意志也会崩塌，也许是渐结的蛛网，悄无声息将它同化，也许是瞬间坍塌的大厦，直接划入黑暗的深渊。


    这个消息振奋人心，这是一次巨大的进步。


    有了这个信息，至少针对预防异种方面，是一场长足的进步。


    但消息被帝国全面封锁，只有少数人知道。


    一旦异种高发于痛苦的人群中，只会加大阶级矛盾。


    所有的一切都是暗中进行。


    检测仪器模仿苏蘅的精神波动制造，甚至连异种沟通器都已经在紧急研制中了。即便正确率还有待提升，但前路广阔。


    老教授将异种检测仪器百分之三的股份赠给苏蘅，感谢为其做出的贡献。


    不要小瞧这百分之三，足以让苏蘅跻身上流社会。


    *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时间大发！


    下一章大概率是第三学年前线战斗了。


    § 前线 §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前线，绵延数千里，密密麻麻的异种自种巢而出，各式各样的形态的异种与哨兵们缠斗在一起。


    帝国的军舰悬停上方，哨兵们驾驶星船靠近异种精准打击，一旦不小心被异种击中星船，掉入深渊，等待他的就是耗干精神力后被蜂拥而上的异种蚕食。


    异种不知疲惫，不削掉脑袋或搅碎脑域，一切的攻击都毫无意义。更让人防不胜防的是其他物种的异种，例如昆虫、小动物或是猛兽，都让人难以招架。


    古沅来这边已将近两年，毕业后直接留在这里，如今已经成为负责南线安危的重要人员之一。


    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严肃，站在军舰内部，观望底下的情况。


    近日异种出奇的躁动，有分析师指出，或许将引来一场异种爆发期。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压制异种，不让其流窜到人类居住的星球。


    这一届的新生，应该快要来了吧？


    苏蘅等人确实已经在来前线的路上，带领他们的老师是A班的班主任陈老师。


    据说此人从前在军队时，也是个遇神杀神的人物，没想到来了军校后，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苏蘅一度被他所迷惑，直到上学年又一次模拟训练时，苏蘅险些被一只巨大的棕熊异种吞吃，陈老师一人将那只他们几人合力也无法击杀的棕熊异种揍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