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加藤断看起来仍然有些怔怔的。


    见状，朔茂体贴道：“你需要我们陪着你吗？还是你想一个人静一静？”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谢谢你，朔茂，还有你，镜。让你们担心了。”


    宇智波镜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朔茂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又对加藤断道：“需要我们的时候，叫一声就好，我们一般都会在外面。”


    加藤断沉默的点了点头。


    第345章 承诺


    加藤断重新躺了下去。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也许是因为刚从一场长眠中醒来，他此刻毫无睡意。


    他静静的消化自己在这世界上缺席了三年的消息，然后注意力无法控制的，反复咀嚼其中一点——


    夕死了。


    夕刺杀风影。


    夕死了。


    夕是为他复仇而死的……


    那个——傻子！！！


    她根本不是为了复仇，因为她一点成功的可能都没有。


    朔茂说她感到了绝望。


    她是自己想死。


    ……绝望……


    加藤断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只觉得浑身战栗。


    夕死前，是什么感受？


    她被卑留呼设计，孤身一人，失去所有亲人，又不得不离开木叶，断掉所有羁绊……


    她朝着风影冲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她为什么可以那样坚定、那样勇敢、又那样不顾一切——


    他忽然想起，父母刚刚去世时，那时他也还年少，虽然白天要表现的像是可靠的兄长，但还要照顾好更为年幼的妹妹——尤其是妹妹发病，失去了一切记忆。


    可他自己也终究是个孩子，晚上，也曾经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


    有一次，不知怎么的，他哭的时候，被夕发现了。


    她那时小小的一个，偷偷从门框外探出半个头，眼神中带着陌生和疏远，小心的观察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努力隐藏声音中的哭腔，以免有损兄长的威严，但是，他又怜惜年幼的妹妹，于是尽量放柔了声音：“夕，怎么了？睡不着吗？”


    “你怎么哭了。”


    “……”


    “是因为……父母去世的事情吗？”


    那时人们结婚普遍都早，尽管长子已经十五岁，但他们的父母也才三十出头，年轻有为，却英年早逝。


    妹妹的语气中透露着对父母的生疏，想起曾经父母是多么的疼爱她，而她又曾经对家人展露过怎样幸福的笑容，加藤断就感到更为酸楚。


    这或许让他脸上努力故作无事的笑容有些变形。


    夕沉默一下，走进了他的房间。


    在此之前，从她失忆以后，她就像是被刚刚带回家的幼猫，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任何人靠近都会让她警惕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接近他。


    她想来安慰他，但是身高不足，想上床，只能艰难的攀爬。


    看着笨拙的妹妹，加藤断生怕她摔倒，连忙伸手把她抱了上来。


    虽说她好像不大适应，也不大舒服的扭动了几下身体，想要挣脱出去，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安静的被他搂在怀里。


    “我跟你说，”小小的妹妹，在那个大大的黑夜里，依偎在他的怀中，就像给予了他整个世界。“其实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明明是大人糊弄小孩子的童话，却被小孩子当了真，来安慰大孩子。


    虽然妹妹失去了记忆，但还是会来安慰他，陪伴他，加藤断早就过了相信这些的年纪，却因此破涕为笑的“嗯”了一声。


    “真的，死人会在死人的世界里守望生者——书里是这么说的。所以，你的父母现在说不定正在看着你，担心你。”


    妹妹还是不承认，他们也是她的父母。


    加藤断的泪意又有点上涌。


    他抽了抽鼻子，把脸埋在妹妹的肩膀里，哑声道：“夕，他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


    “好吧……”她没有与他争辩，“爸爸妈妈在那边，会遇见他们的爸爸妈妈，他们又能变成小孩子，被自己的父母照顾了，这样想是不是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呢？”


    “……那么，我死掉的话，爸爸妈妈也会来接我吗？”他想了想，“如果爸爸妈妈在那边等我，那死掉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什么？不行！！”妹妹立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生气道：“你不许这么想！爸爸妈妈肯定也不希望你早早的就过去和他们见面的！如果你去了死人的世界，就再也没有办法回来了，你在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牵挂了吗？还是有的吧。那肯定还是活着更好啊！”


    现在想来，那时候是战争最为激烈的时候。


    正当青壮年的忍者大批大批的战死，于是许多年幼的忍者也得被派上战场，死亡率居高不下。


    每个人都生活在，也许明天就是自己战死的阴霾之下。


    但是忍者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当他们为了保护村子而战死，他们的名字将会被刻在慰灵碑上，成为受人尊敬的英灵。


    没有人畏惧死亡，大家都觉得战死在战场上，是一个忍者最值得骄傲的结局。


    但望着自己的妹妹，加藤断感到十分的恐惧：如果他也死了的话，妹妹该怎么办呢？


    他尚且有些忍者的天赋，却依然感觉在这世间挣扎得如此痛苦。


    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妹妹，要是失去了他的庇护，又该如何生活下去？


    妹妹的语言中，也透露着对生存的不安：“要是你一个人过去和他们团聚的话，我怎么办呢？”


    是的，妹妹需要他。


    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需要他。


    “放心，哥哥不会死的。”他抱着妹妹，向她发自内心的许下承诺：“只要夕还需要哥哥，哥哥就永远不会抛下你离开。”


    那么，在得知他死讯的时候，夕的心情和他现在一样吗？


    一开始感到茫然无措，没有任何真实感，随后，渐渐意识到，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永远不会再对他说话、也不会再对他露出笑容。


    她的声音将永不在世间响起，只会在他的记忆中为他永恒的回响独奏，直到最终被所有人遗忘。


    那时，夕也会感觉内心像是空了一块大洞，浑身麻木，无法控制的流下眼泪吗？


    当她绝望之时，会不会怪他违背了承诺？


    明明说好，不会抛下她离开的。


    看啊！


    他一不在，他的妹妹就这样被人算计、欺负、流离失所、备受压迫！


    他绝对不会放过卑留呼！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卑留呼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他甚至对水影感到了一丝恨意。


    她应该把卑留呼留给他的！


    她凭什么擅自插手？！


    但理智最终安抚了他的情绪，告诉他，不能这样去想。


    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想去见见妹妹的尸体，却又对这件事感到一阵巨大的抵触和恐惧。


    他要怎么面对？


    怎么能去看妹妹那张死去的脸？


    可是他不能把妹妹留在雾隐，不能留在水影的身边。


    那里不是她的家，水影也不是她的亲人。


    他已经违背承诺将她丢下过一次，不能再丢下她第二次。


    他安慰自己，夕不会痛苦的，因为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接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说过，不许他丢下她一个人离开，自己却丢下他离开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牵绊了吗？


    镜呢？她不再喜欢镜了吗？


    绳树呢？绳树没有为她求情吗？


    还有大蛇丸……


    尽管在他离开之时，还没有正式为夕订婚。


    可是他们也已经差不多商谈到了最后一步。


    难道他一死？大蛇丸就对夕弃之不顾了吗？！


    第346章 否定过去？


    考虑到水影拒绝与他见面，加藤断先给水影写了一封信。


    他遵循礼仪，细致、谦卑、恳切的感谢了她的帮助，以及她对夕的照顾。


    最后客气而恭敬的询问，能否令他接回夕的尸首。


    你看完这封信，有些迟疑的询问身边的带土：“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其实有点过分？你看，如果加藤夕真的去世了，加藤断是逝者的亲属，但是我却对他说，你不要来见我，我对你没有兴趣。这是不是太冷酷了？”


    带土道：“你干的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的。”


    “你的重音在哪里？”你追问：“‘一般人’还是‘人’？”


    “别纠结啦，”带土豁达道：“做都做了，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了，眼前这家伙干的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趁着师母分娩下死手，抢走他们的儿子，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贴满起爆符，最后杀了自己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