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断沉默片刻：“她不是好人。”


    镜道：“比如？”


    朔茂拉住了他的手，“不管怎么说，她救了你……”


    “没错，更何况，我们什么时候用这个人是好是坏来判断她该不该活下去了？”镜苦笑道：“我们可是忍者。”


    “你们不明白。”断很坚定，“我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有一种感觉——她让我觉得，我离夕很近。


    也许，是因为我的性命很适合断送在她手中。


    她会送我见到夕。”


    镜压低了声音，以免引起不远处的警务部注意，但他的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断，你在说什么胡话？！”


    “在村子里，我找不到自己生活下去的意义。整天什么也不想做。想不出来往后的人生会如何，也不想去想。但现在，我确定了目标。我活下来最后的价值，大概就是杀了水影。”


    “你见到了水影？”朔茂吃惊道：“你刚才用灵化术，是去找水影吗？”


    “是。”


    “为什么是水影？”


    “因为潜入者与她有关。”加藤断道：“这一去，如果我杀了她，我大概就能找到答案。但如果我死在她的手里，你们不必为我伤心，也不必为我复仇。”


    加藤断直接从原地瞬身消失不见。


    “不是，等等！断！”


    朔茂想要追上去，却被镜拽住了。


    “镜？难道就这样放任他去找她吗？”


    镜望着好友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拦不住的。所谓的缘分，大概就是这样。命运会一次又一次的，把那些对你来说无法割舍的羁绊，推到你的面前。即便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断掉缘分，然而人力怎么能撼动天意？上天会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缘分吗……”


    镜垂下眼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相反，如果两个人一拍就散，随便就会断掉的话，那也说不上有什么缘分了。”


    朔茂：“……可如果断想起来了，夕怎么办？”


    “她总会有办法的。正好给她个教训，不然她真以为，玩弄他人的命运这么容易？”镜自嘲的笑了一声，抱起双臂，“你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办？”


    第365章 唯一的、最后的


    结束后，你和水门像是两条相互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在被子里紧贴在一起。


    你在疲惫困倦之中，竭力抽出一丝理智思考：


    宇智波斑是不是故意搞砸的？


    以他的身手，难道连偷个卷轴都做不到？


    他肯定是故意搞砸，让你以后都不敢再让他去干活，他就可以悠悠闲闲、懒懒散散的在一旁偷懒！


    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报复！


    想到此处，你不禁咬了咬牙。


    你就知道，想要宇智波斑听话，没那么容易。


    他之前看起来全不反抗，不过是一时蛰伏，等待时机，在关键时刻反咬你一口。


    水门轻轻捏了捏你的手，他低声道：“不管您怎么努力，好像都很难斩断和木叶那边的羁绊。他好像记住我们了，以后，您打算怎么办呢？”


    水门说的很含蓄，但你知道，他说的是加藤断。


    不是“他好像记住我们了”，而应该是“他好像‘又’记住我们了”。


    你叹了口气：“是啊……被灵化术盯上的感觉可不好受。”


    现在看来，仅仅只是让加藤断的灵化术无法对你起作用，是远远不够的。


    你身边的人仍然处于威胁之中。


    你又不能把他看做纯粹的敌人。


    若是敌人，你直接杀了就行，可偏偏你杀不了他。


    本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加藤断听从木叶的管理，而你又和千手扉间达成了一致，不会为敌，一切都会好起来。


    谁知道又出了这么档事。


    敌对不行，中立也不行。


    关起来不行，抹去记忆也不行。


    你相信一句话——如果一件事做的太费力气，那就说明方向不对。


    那么，是你之前的应对方针有问题？


    是不是一开始坦白更好呢？


    当加藤断识破你身份之后，你就直接滑跪向他哭诉，让他帮你，也许现在他就会是你的助力，而不是阻碍？


    现在再调转方向，无疑比之前更加困难。


    但如果那是唯一正确的选项，你也只能接受。


    之前的尝试，你也不认为是无用功——当你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排除错误的选项也非常重要。


    尽管……说起来轻松，可你简直想象不出，如果加藤断恢复记忆，知道你做了这一切，他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会这样呢？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还有许多厉害的手下。


    他们拱卫着你。


    你拥有水影的权势，同时对水之国的大名拥有极强的影响力，还能影响火之国的局势。


    你甚至能够得到尾兽的帮助——


    你几乎无坚不摧。


    然而想起兄长的怒火，你仍会感到畏缩。


    你逃避般的将脸埋进水门的怀里，安慰自己——


    往好处想，最起码……


    你哥哥不会杀了你。


    但是，如果他因此对你失望透顶，如果他对你心灰意冷，再也不理会你，你感觉那或许比杀了你还可怕。


    也许你之前拒绝对他坦白，正是因为你恐惧他对你失望。


    你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和他想要的妹妹完全不同。


    你担心他拒绝接受你、承认你、认可你。


    你害怕被他抛弃，于是宁愿先一步抛弃他。


    这很糟糕，你知道，但是如果能意识到这一点，那还不算糟糕透顶。


    也许是因为你不再打算负隅顽抗，你抱紧水门，吐露了真实的不安：“……如果，他知道了我做的一切以后……不要我了怎么办？”


    水门微微一愣。


    他将你搂在怀中，沉吟片刻，低声道：“不会的。他……那么在意你。”


    可你觉得水门只是在安慰你而已。


    “我做的事情很过分，不是吗？”


    你自己其实也很清楚。


    然而你还是那么做了。


    几乎一意孤行。


    为什么呢？


    是因为你觉得加藤断无论怎样都会原谅你吗？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唯一的亲人？


    还是因为你觉得你了解他，你觉得他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


    但是，那信心并非无坚不摧，否则，你此刻就不会如此害怕担忧。


    因为你并不清楚加藤断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你做的事情，已经踏过了那条线，如果已经无法挽回了，那怎么办？


    “是有一点。”


    水门安慰你时，你觉得不可信，可他实话实说，你又不能接受了。


    “不许这么说！”


    “那主君的意思是，要坦白吗？不再试着隐瞒了吗？”


    你为难而又苦恼的望着他。


    “我不想他伤心……我只是，不想看见他心碎的样子……他如果痛苦的话，我也会难过的……我以为只要我不在了，他就能为自己而活，可是……”


    “我没有办法提出任何建议。”水门摸了摸你的长发，“因为，这是主君和他之间的事情，一切都只能由主君自己决定。但我有件事情很好奇。”


    “什么？”


    “对主君来说……主君把他看做什么？兄长？家人？但是，尽管身体上可能的确存在血缘，可是主君的灵魂应当要更为古老才对……您有没有，曾觉得他是个男人过？”


    “……”


    “这么说，是想过的啊。”


    “偶尔！偶尔，会用欣赏男人的眼光觉得他很好看！不过，并没有别的意思！”


    水门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而且他的年龄也符合您的好球区……”


    “喂喂喂！”


    “那之前，主君为什么没有对他出手？”


    “你觉得呢？”


    “总觉得，主君一定是权衡过利弊，认为维持兄妹关系，是利大于弊，才愿意一直作为‘妹妹’存在吧。毕竟早期，主君的身体状况似乎有些麻烦。稳定的家人关系可以得到优质的庇护，如果亲手破坏这种稳定，说不定会被唯一的庇护所抛弃。”


    “……”


    “但现在，主君已经不需要被人庇护了。那么，还要把他作为兄长看待吗？”


    你沉默了许久，才道：“可是，如果不把他当做兄长，我在这个世界上，就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原来如此。”


    “家人这种东西，虽然平时可能也聚不了几次，但真的一个也没有的话……会很寂寞啊。”


    “的确……”


    “我不想失去他……”你蜷缩起来，一想起你可能会失去自己最后的亲人和唯一的家人，你就觉得胃部因为过于抵触，而痉挛抽搐起来。“就算他不记得我了，但我会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不让他记得。可是，如果他记起了我，但是自己决定再也不要理我的话，我要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