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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咒术回战] 我的30岁男房客_点银灯箭头 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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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些话的主要目的不是表达感受,是让她看。看他在这个房间里滚来滚去的样子,看他把她的扔在地上的衣服压出褶皱的样子,看他变成一个赖在陌生女人家里不肯走的无赖的样子。


    她靠在旁边站着,两手抱臂,脸上露出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他看到贝鲁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兴奋的人体信号。


    最终她半推半就、顺坡下驴的提出收房租。好俗套,笨蛋。


    她叹了口气,“唉……没办法,一时善心大发惹上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大麻烦。”


    五条悟心里很得意。


    闹完了她就去上班。门锁咔嗒一声扣上,铁楼梯响起她下楼的脚步声,渐远,然后消失。


    他躺在榻榻米上数了三十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对着桂川的方向,能看到河面和芦苇。贝鲁的身影正在沿着河岸往前走,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黑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走到拐角处,她被一丛芦苇挡住,又重新出现,穿过那座小桥。


    他目送她消失,随后翻出窗户。


    窗台离地面大概三米,他单手撑住,身体荡出去,脚先落地。缝合线被这个动作扯到疼了一瞬,他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踩着楼下的杂草,脆嫩的草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水。


    他绕到公寓楼的正面走上大路。


    京都的早晨是灰蓝色的,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阳光从东山的方向漫过来,把这城乡结合部染成一种极致温柔的状态。


    街上人不多,上班族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响。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拎着咖啡和饭团走出来。远处传来电车经过的轰隆声。


    他经过一家电器店的时候停住了。


    橱窗里摆着一排电视,画面统一播放着早间新闻。右下角显示着日期和时间,2019年6月。他隔着玻璃看那个日期。白色的电子数字很小,嵌在画面的右下角,和天气预报的图标挨在一起。


    2019年6月。他死的时候是2018年12月。才半年啊,那他在大家心里的印象一定仍然深刻。


    微风拂面,他继续走。


    居酒屋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窄,挂着暖帘。这个时间居酒屋还没开始营业,他掀开暖帘走进去,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擦杯子。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还没开——”她停住了,“外国人?”她用日语问。


    “京都本地人哟。”他回答。


    老板娘把杯子和抹布放下。


    “日本人长你这么高?”


    “能借用一下电脑吗。”他说,“手机丢了。”


    老板娘看着他,顿了顿道:“小伙子,很时髦呢。”


    在说他穿贝鲁的衣服很滑稽。


    五条悟露出两排雪亮的牙齿,灿烂微笑。老板娘摇着头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边缘的塑料壳裂了一条缝,用透明胶带粘着。


    “谢谢。”


    他在吧台前坐下,打开浏览器。


    高专的官网是公开的,页面加载出来后他快速扫了一遍。学校新闻,咒术师资格考试的报名通知,某位教师在京都的公开讲座。没有任何关于新宿决战的信息。没有虎杖。没有乙骨。没有宿傩。


    他试着登录咒术界内网,输入账号密码,页面转了几圈,弹出一行红字。账号已被冻结。


    他叉掉页面,试着搜索了几个名字。


    虎杖悠仁。搜索结果只有一条旧闻,是表扬某次任务中表现突出的年轻咒术师。照片里虎杖身穿制服,站在一座倒塌的建筑前,表情看不太清。


    乙骨忧太的搜索结果多一些,大多是特级咒术师的任务报告节选。


    钉崎野蔷薇,没有公开记录。伏黑惠,没有。宿傩,没有。


    他把浏览器历史清空,合上电脑。


    “用好了吗?”老板娘问。


    “多谢。”他把电脑推回去。


    走出居酒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天空变成金色。游客开始出现,手里拿着地图和相机。


    他穿过人群走进一个小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母亲,正在看手机。秋千上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一个人在荡。荡得很低,脚尖拖在地上。


    五条悟在另一架秋千坐下,铁链被他握在手里,锈迹蹭在掌心留下红色的粉末。他轻轻蹬了一下地面,秋千晃了晃。


    小男孩扭头看他,五条悟对他挥了挥手。


    他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人高大马的陌生人面前。圆脸,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印着恐龙图案的T恤。


    “叔叔,你很高。”小男孩说。


    “我知道。”五条悟说。


    “比爸爸还高。”


    “你爸爸多高?”


    小男孩想了想,踮起脚尖,把手举过头顶,“这么高。”


    五条悟看了看那只举过头顶的小手,大概到他腰的位置。


    “首先不是叔叔是大哥哥,其次我确实比你爸爸高得多。”


    小男孩咬着手指,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的腰侧。刚才荡秋千的时候,紧巴巴的卫衣下摆被蹭上去,露出一截皮肤。那圈黑色的缝合线露出来,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小男孩的脸皱起来。先是困惑,接着是恐惧。


    “叔叔,”他的声音变小了,“你这里……裂开了。”


    五条悟开朗道:“缝回去了呀,别怕。”


    小男孩盯着那道缝合线,嘴唇开始发抖,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向长椅上的母亲,一边跑一边喊:“妈妈,那个叔叔的身体裂开了,被线缝起来了——”


    母亲抬起头看了五条悟一眼,把小男孩抱起来,快步走出了公园。


    秋千轻轻晃着,铁链摩擦挂钩,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吱呀声。


    说了是大哥哥。


    他把衣服拉好,盖住那条可怖的伤痕。


    秋千旁边的地上有一个吹泡泡玩具,是小男孩跑走时落下的。他弯腰把玩具捡起,瓶子里的肥皂水还剩大半。


    把塑料棒抽出来,圆圈上沾了一层肥皂液,在日光下泛着彩色的光。他对着圆圈吹了一口气。


    泡泡涌出,小的大的连成串,从嘴边起飞,被晨风托起,散开,飘过秋千,飘过滑梯,飘过公园的铁栅栏。泡泡的表面流转着彩色的光。


    他吹第二口、第三口。泡泡越来越多,飘得满公园都是。肥皂水的味道有点苦。他回忆自己上一次吹泡泡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大概是从未有过。


    五条家的小孩不吹泡泡。五条家的小孩练咒术。


    他站起来,玩具捏在手里。


    走出公园后他还在吹,在京都的街道上一边走,一边往金灿灿的阳光里吹出一串又一串泡泡。路人回头看他,他不在意。


    泡泡飘过电线杆,飘过自动贩卖机,飘过骑着自行车经过的人的头顶。有的泡泡飞很远才破,有的刚离开就炸开了,肥皂水溅在他手指上。


    走到河边的时候,瓶子里还剩最后一点肥皂水。他把塑料棒抽出来,用尽肺里所有的气,吹了最后一次。一大团泡泡涌出来,被河风吹散,沿着水面向远方飘去。白鹭站在浅滩上,任凭彩色的球体从身边飞过,一动不动。


    他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走上铁楼梯,二楼尽头的204,门没锁,他推开走进去。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抹布搭在水龙头弯脖上,阳光在榻榻米上画出一块歪斜的平行四边形。


    他把窗户推开,让风灌进来,屋子顿时充满清新湿润的河畔气息。


    墙上有个三层的书架,每排都放得满满当当,把木板都压弯了。有些书的封底贴着二手标签,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捷克作家的小说。


    书脊有反复翻折的痕迹。他读了一行被画线的句子:


    ——因为我有幸孤身独处,虽然我从来并不孤独。我只是独自一人而已,独自生活在稠密的思想之中。


    他把书合上放回去,并不想读懂这么心绞痛的人生哲理。


    第二排是枪械拆解图鉴。□□。西格绍尔。□□。雷明顿。每一本都有翻看的痕迹,书页边缘因为手指反复摩挲而颜色变深。


    他抽出一本,书页自己停在了某一页,部件分解图的线条被反复描过,爆炸视图的每一个零件旁边都有铅笔写的小字,字迹挤在零件编号旁边。


    学习笔记?一个杀鱼的为什么要会用枪?


    他又抽出第三排。


    这回终于正常点,是杀鱼料理的专业书。不同鱼种的骨骼结构,毒素分布,肝脏、卵巢、皮肤、肠,有毒部位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越来越可疑了,贝鲁。


    转了一圈,五条悟发现这间屋子里没有照片,没有明信片,没有信件,没有任何能讲述她故事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


    一个普通的玻璃瓶,便利店里装梅子酒或者蜂蜜的,标签被撕掉,瓶身洗得很干净。里面插着一根干枯的芦苇,穗已经散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和顶端一点残留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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