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Veil,你想要什么?你这点钱什么都买不起。”他一看,猛地大笑。
我烦躁地将金条倒在地上,踢给他。
“我现在没空和你说笑话。”
他两手举起,发出假意的恐慌呼声,“行了行了,折扣价,好吗!别激动!”
我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窗上倒映出我阴沉的黑眼睛。
亚尼斯转回办公桌,从下方抽出两把枪。长的是雷明顿870□□,短的是塔兰战术的蝮蛇。
“畅销长青款,你会喜欢的,亲爱的。”他甜蜜地递过来,一只灼热的大手覆盖在我的肩头,“你消失了两年,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我别开脸,耐心即将耗尽。
亚尼斯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我们曾在莫斯科短暂交手,那时他还没有上位。
他擅长察言观色,对人性有奇妙的把握,总能将目标骗得团团转,最后毫不费力地解决。
那次我中了他的圈套,以为他是被卷入战斗的权贵,他答应给我很多钱,让我护送他进入红场。
结果一进去他就动手,把我按在地上,扭断了我的手腕。然后抢走了我的目标。
“亚尼斯,你话太多了。”我压低声音,轻轻道。
他耸起眉头,露出沉醉的表情,“Veil……你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迷人……我真想……”
我抖开他的手。
“给我。”
他面色一变,眼下一块肌肉抽搐起来,把枪口抵在我的脸颊,“你已经不是那个Veil了!贱人!凡人的生活磨平了你的野心!你凭什么在我的地盘耀武扬威?”
此外,亚尼斯最大的特点就是阴晴不定。他是个精神病。真希口中的禅院直哉和他应该是一路人。
我的脸被顶得变形,他不停地戳着,枪隔着口腔黏膜撞击牙齿,我的嘴里很快涌出浓烈的血腥味。
血顺着唇齿流下来,滴在地毯上,把我的前襟也染红了。
我忍无可忍,抬手握住枪管,手臂肌肉鼓起,用力掰开。
他整张脸神经质地痉挛着,凑过来瞪着我,双目赤红。
“反应别那么大,亚尼斯。”我把枪从他手里抢过来,“你擅长的不是战斗,所以别靠我太近。你不怕死了吗?”
他猛地抽气,恍然梦醒,往后退开。
我把掉在地上的雷明顿捡起来,背在肩上。
“Veil。”他捂住脸,低声呼唤。
“嗯?”
“你知道John Wick退役后为什么回归吗?”
“有人杀了他的狗,砸了他的车。”
“不。”亚尼斯绝望地摇头,“是因为他老婆死了。”
我挑眉。
“你一定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吧,Veil。”他放下手,面色已经正常,恢复到了那道貌岸然的商人模样。
我没办法否认,只好点头。
“你会死的。”
“不管你的事。”
“你是新生代里最优秀的杀手……”亚尼斯话说到一半忽然朝外面大喊,“雅子!去拿一套西装!”
“Veil,我不希望你重蹈John的覆辙。他最初只想<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结果越陷越深,现在已经跑不掉了。”
我眯起眼,怀疑地打量他湿润的双眼,“你想说什么。”
“你爱上谁了?值得你来找我?值得你为此拼命?”
“我没有——”
“别骗人了,你知道你说谎的嘴脸有多可笑吗?”亚尼斯讥讽地指着我,“你最讨厌我了,你宁可吃大粪都不愿意来找我帮忙!”
我哑然,管家悄然靠近,把一套装在防尘袋里的防弹西装递给我。
“亚尼斯,我们不熟,别问了。”
“告诉我吧,亲爱的,在你送死之前。”
“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死?”
他神秘地笑了,“因为杀手就是傀儡,不能有心。一旦长出人心,就会被代表上帝的神父用圣水与十字架净化驱逐。”
我不想再搭理他的胡言乱语了,转身要离开。他契而不舍地攥住我的手腕,不断逼问我到底是为了谁。
最终我烦不胜烦只好告诉他。
“一个高中老师。行了吧。”
他失望又愤怒地甩开我,“滚出去!掉价的玩意!”
真他妈服了,这个傻叉。
拿到装备后,我骑上摩托车,一路扬起粉尘,回到了临时校舍。
那几个学生不知为何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跨下车。
“呃……突然对贝鲁桑是杀手这件事有了实感。”虎杖挠挠耳根,“好帅啊!”
我失笑,“想玩枪我可以教你。”
“别太惯着他。”钉崎捶了他一下,“我们是高中生啊!”
晚上,我们最后进行了作战会议。
伏黑惠拿出地图,标记出两条路线。
“贝鲁桑,你确定要独自潜入吗?”他不放心地看着我。
“正面突破不是我的强项。”我已经换好了防弹西装。
套装非常合身,面料强度极高,泛着淡淡的黑蓝色。令我回忆起执行任务那些年的时光。
“我可以不被注意地进入任何一栋楼,而且你们需要情报,不是吗?所以你们去找五条,我去调查这些高层在搞什么。如果能在路上干掉几个,更好。”
“怎么汇合?”真希冷酷地问。
“在五条的牢房门口。你们到了等我。”
乙骨一直在外面接电话,此时终于结束,心事重重地进屋,晃悠悠的吊灯照亮他阴郁的面容。
“线人有新消息了。高层在五条老师的软禁设施周围检测到异常。”他说,“咒术师那边姑且认为是一种游离型结界。”
“游离型……结界?”伏黑惠皱眉。
“可以理解为,在一定范围内,会不规则地出现奇怪的事情。有些区域有,有些区域没有,毫无规律可循。”
“所以,是什么异常?”我问。
“不知道。”乙骨长叹。
所有人沉默了一会儿。
虎杖挠了挠后脑勺,“老师被关进狱门疆的时候,那个长满眼睛的魔方还哭了呢。是一个概念吗?”
钉崎扁嘴,拍他。
纵使敌方情报严重不足,众人还是达成共识。
今天凌晨,开始行动。
正面战场参与人员:虎杖悠仁,乙骨忧太,伏黑惠,钉崎野蔷薇,禅院真希。
潜入路线参与人员:Veil。
*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第22章
鲁斯卡罗姆有一条传统,女孩跳芭蕾,男孩练拳击。
在金碧辉煌的剧院中,白纱蓬裙的姑娘们排成一列,随着拉赫马尼诺夫的交响乐,旋转、旋转、旋转。赤着上身的男孩们将拳套猛击在对方的眼窝里,几天后将变成一团青紫色的瘀伤。
贝鲁从没有跳过芭蕾,即便是个女孩。Peter认为她的身体不够柔软,连思想都过于刚直。其冥顽不灵在日后给贝鲁本人造成诸多影响。
就比如现在。
通风管道里有股灰尘味,刺激得人鼻腔瘙痒。
管道很窄,她的肩膀擦着两侧的金属壁。每往前爬一步,膝盖和手掌都在铁皮上发出闷响。
贝鲁停下来深呼吸,被四面八方的压力与高温弄得喘不上气。她真的不适合跳芭蕾,或者任何需要柔韧性的事情。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能放弃。
她的计划是沿着管道潜入建筑物内部,然后直捣黄龙,用霰/弹枪打烂几个高层的头。与此同时,学生们会想办法把五条弄出来。
最后两路汇合,既救了正确的人,也杀了错误的人,皆大欢喜。
然而他们手上并没有地图,这栋建筑从外面看像个水泥棺材,内部结构更是复杂。
她已经爬了二十分钟,还没找到可以跳下去的缺口。
前方有一个通风用的百叶窗,叶片间隔很宽。贝鲁透过缝隙往下看。
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灯管辐射着不健康的青白光芒。地上有一条暗红痕迹,拖拽着从走廊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在转弯处消失。
这应该是学生团留下的战斗痕迹。
贝鲁并不知道高层们的办公室在哪里,她根据直觉选择了那道血迹的反方向,避免与另一拨自己人重合。
她继续往前爬,途中一只手按住背上的枪,防止撞上管道发出声音。
几分钟后,她看到一个可以拆掉的塑料板,从这里跳下去就能进入走廊。
贝鲁加快动作,卸掉螺丝,拿开塑料板,向下探出头。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漫长走廊,白炽灯的冷光静荡荡地贯通到底。
墙角蹲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贝鲁抽出蝮蛇手枪瞄准。
是咒灵,但已经死了。
那玩意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漆黑的空洞,嘴巴张开,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细密牙齿。
它的身体正在缓慢融化,发出水滴进油锅的嘶嘶声,边缘渗出的黑色液体沿着地砖缝隙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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