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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咒术回战] 我的30岁男房客_点银灯箭头 第47页

第47页

    我松开他,用袖子擦干脸,看着他前胸滑稽的泪痕,像一张小丑的面具,


    他掸了几下,“怎么办,把老师的制服弄脏了。”


    “不怎么办,就这样穿。”我说。


    他忽然喷笑,“你说话声音好<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我也笑了,“这个给你,五条。”


    他接过我的旧书,翻开,页面自然翻动,来到了我最长停留的那一页。


    五条注视着书上的字,渐渐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是……”


    “我最喜欢的书,送给你。”


    “实不相瞒,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偷看过。”


    “我知道,书签的位置变了。”


    他单手夹着书,反过来,指着一句划线的话。


    ——因为我有幸孤身独处,虽然我从来并不孤独。我只是独自一人而已,独自生活在稠密的思想之中。


    “就是这句,我印象很深,当时想着,这女人可真阴沉,喜欢看这些。”


    看来,当时他并没有往下继续读,因为后半句才是我真正喜欢这本书的原因。我借着他的手,向后翻了一页。


    ——因为我有点儿狂妄,是无限和永恒中的狂妄分子,而无限和永恒也许就喜欢我这样的人。


    我看着五条,认真地说:“这就是你。”


    他将书转过来,眼睛逐字地扫过去,像打字机,每敲下一个字,便在心中留下一个刻印。


    半晌,五条合上旧书,同样严肃地说,“贝鲁。”


    “嗯?”我抬头。


    “说的太对了。”


    我受不了地捂住头。


    “简直就是我本人。”


    “是是是……”


    “这作家是谁,我要给他献花。”


    很快,舞会开始了。


    我们把礼物放在安静的角落,重新回到喧嚣的人群。


    所有人都很疯,虎杖和钉崎在面对面比谁的高抬腿幅度更大,伏黑被熊猫硬扯着跳华尔滋。真希跳着男步,把乙骨转成陀螺,那孩子脸都绿了,恐怕下一秒就会眩晕得吐出来。


    五条也在跳舞,跳得很好,我认不出这是什么舞步,或许他只是跟着喜欢的音乐随意摇摆。


    他的白发被火光映成橙红色,在人群中转圈,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同类的大鸟,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中间扑腾翅膀。


    我站在篝火边安静地注视着他,手里握着一罐啤酒。他的身形太过长手长脚,比起跳舞,更适合战斗。


    乙骨终于吐了,他萎靡地来到我身边坐下。


    “贝鲁桑,不去吗?”


    我摇摇头,“不想变成你这样。”


    他苦笑。


    我们聊了聊以前五条做老师时的事情,听起来是个很顽皮的男人,不仅脸蛋永葆青春,心灵也童真不老。真是天赋异禀。


    休息了一会,乙骨重新回到人群。


    音乐还在响。我听得很清楚,是《Starman》。David Bowie的声音在篝火上方盘旋,像一颗正在缓慢脱离轨道的卫星。


    起初,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常。


    钉崎的鞋尖几乎踢到虎杖的下巴,虎杖不服气地说她短腿,钉崎怒道你再说一遍。


    伏黑被熊猫的大爪子甩出去,踉跄两步又被拽回来,一脸生无可恋。


    真希这次跳女步了,看起来浑身难受。


    然后,我看见五条忽然停住了动作。他手指在半空中僵住,像被按下暂停键。


    他低下头,白发遮住了眼睛。


    孩子们从五条身边接二连三地跳过去。虎杖和钉崎你追我赶,真希拉着乙骨,他踉跄着大喘气,熊猫转着圈,庞大柔软的毛茸身体在火光里投下摇晃的影子。伏黑慢慢踱步而行。


    他们跳舞,欢笑,说第二天就会忘记的胡话。


    五条悟站在他们中间,在这片被篝火照亮的空地上,在所有旋转的身体与舞动的影子之间,像一颗被遗落在时间老人皱纹里的石子,纹丝不动。


    虎杖的汗从额角滑到下颌,滴落。


    就在此刻,时间像是被拉长成一条没有尽头的胶片,每一帧都黏稠地从前一帧的残影里挣脱出来。


    我看见那汗水滴落的速度变得非常非常慢。


    而后,钉崎的短发甩起来,发丝在空中缓缓散开。熊猫浑身的绒毛轻微颤抖,伏黑缓慢眨眼,乙骨和真希一前一后的步伐。这些我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不,等等,有什么不对!


    我慌乱紧张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也被卷进这照入现实的慢动作之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动身体。


    音乐还在继续。David Bowie唱到“He''d like to e a us,but he thinks he''d blow our minds”。


    那声音被拉伸得近乎失真,低沉的男声变成一串断断续续的低频震响,从扩音器里传过来,穿过篝火,穿过那些还在缓慢舞动的人影。


    我手里的啤酒震颤,铝罐里的液面轻轻晃动,一圈极细的涟漪泛起。


    霎时,篝火的火焰猛地停顿,最顶端那一簇正在往上窜的火苗,保持着上一秒的形状,不再上升,不再扭动,橙红色的边缘凝固在半空。


    火星悬在夜空之下,它们在空气里静止着,一动不动地亮着,如同被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五条悟站在那片静止的火光里,白发垂落着,贴着颧骨。他低着头,脸被头发遮住,只能看到他嘴唇在动。我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甚至还记得绕过地上那箱空啤酒瓶。


    但从他转身的那一秒起,时间猛然弹回原位。火焰重新跳动,火星升起,音乐灌满整个空间。


    David Bowie唱“Let all the children boogie”。乙骨又吐了,虎杖在大笑,钉崎在鼓掌,熊猫在转圈。


    没有人注意到他走了。


    仿佛那时间静止的一瞬间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我站起来四处张望,五条真的不在了。


    我立刻追上去。


    拨开层层叠叠的树丛,黑暗中枝桠划破我的脸,但我完全顾不上了。五条,发生什么了,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随着我越跑越快,他高挑的背影终于从黑暗中浮现。


    过去寻常夜色中的树影,此刻如噩梦般伸出一只只手探向五条。他在废墟边缘停下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失重。


    碎石从地面浮起,灰尘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极速旋转的漩涡,碎纸片、枯叶、不知从哪吹来的塑料袋,所有东西都绕着他漂浮、旋转、碰撞,如同一个正在缓慢崩溃的小星系。


    他在混乱的中心,低着头。


    我往前走了一步,被弹开。又走一步,又被弹开。


    他抬起头看向我,曾经那么美丽的双眼此刻被深不见底的黑色覆盖,只剩最外沿的一圈耀眼的蓝色,宛若日全食时,太阳被月亮吞没之前的最后一瞬。


    “贝鲁,别过来。”他露出让我放心的微笑,声音低沉平稳。


    这却比任何表情都更让我害怕。


    我用身体顶着斥力,又往前走了一步。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仿佛正跟一辆卡车面对面顶撞。


    周围高速盘旋的杂物割伤皮肤,我坚定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无下限在这一刻消失了,没有了他的控制,那些乱飞的东西变得更加暴烈。他说过,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打开过它。即使在失控的边缘,这句承诺仍然有效。


    我能感觉到脸被割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血流进眼睛,五条的肌肉在我掌心里绷得像石头。


    “我不能让它出来。”


    “你怎么了!”我顶着狂风高声大喊,“五条!”


    他忽然笑起来,如同破开阴天的一束阳光。


    “抱歉,硝子总是对的。”


    他缓缓挣脱开我的手,把我推出危险的风暴。


    “我绝对不会让它伤害你们。”


    我被巨大的斥力撞飞出去,重重摔向地面。


    他转过身,走进废墟更深处的阴影里。所有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片同时落地。


    酝酿数日的暴雨终于决堤。


    我拼尽全力爬起来,踉跄着朝他离开的方向跑过去,五条的背影与京都那天晚上一样,白发在黑暗里越来越远,如同一小片渐渐远去的银光。


    他走过那根歪倒的电线杆,走过庞大的混凝土碎块,走过永远停在路边的废弃汽车。所行之处,皆卷起风暴,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巨大能量中心。


    我的手里还残留着他手臂上的热度,血顺着下巴淅淅沥沥洒在地上。


    身后传来虎杖喊我的声音,钉崎气喘吁吁的暗骂几声,真希的刀鞘擦过地面的石子。他们跑到我身边,停下来,没有人说话。


    篝火还在烧,音乐却已经停了。


    那时,我尚未意识到,记忆无非是一个胶卷,想要铭记,就要用自己的眼睛去拍摄。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当时拼命忍住不想眨眼。


    因为冥冥中我隐约意识到,或许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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