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最近也在探究波妮的病，也超忙的，偶像。”


    沙菲尔疑惑：“研究波妮的病？”


    本乡理所当然地说：“不可能把所有压力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吧？看见顽疾就要研究也是医生的本能。”


    “虽然我不觉得我是布兰登那种冒险家，但伟大的海上罗宾汉也不会坐视一个生病的小姑娘不管……”


    本乡嘴上疯狂跑马车，但是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海贼眯起眼睛，仔细地看她。


    “啊。”


    他脸上突然带起了笑意，一下子凑近，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对方的手，像非常期待似的摇了摇。


    “难道说，你已经有点喜欢我了吗？”


    沙菲尔看着面前直接突破正常社交距离的男人，这些海贼动起来根本看不见人影，噌得一下就闪现到面前了。


    这个世界的人都像吃了激素一样，就连乌塔这样的未成年都格外高挑，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更是直接跳到了一米九。


    本乡走近了，那种生死间厮杀出来的压迫感便格外明显。


    “你现在的样子就有点像骚扰的变态男。”


    她眼窝里是两尾湿润的春夜游鱼，对于成年人来说，有些事情其实心照不宣。


    就像刚刚的话，比起责怪更像不痛不痒的嗔怒。


    本乡就知道她格外喜欢自己刚刚的那段话了——这些话确实都出自本心，但不妨碍他在心里细想。


    说不定在沙菲尔心中，那个和他声音很像的家伙也是会说出这种话的好人呢。


    他们都艳羡他能得到青睐，因为这样了不起的美人总是很愿意听他说话。


    本乡就笑了笑。


    “拜托啦，让我耍会赖吧。”


    他温柔说道。


    “你可是我的偶像呢。”


    沙菲尔微妙地抬起眼皮。


    她不觉得自己真的是海贼的偶像。


    这只是一个能放松的称呼，镜头与现实的距离太遥远，人们爱上的永远是自己的完美想象。


    那句经典台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但是，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她按住了对方的手背，这是一双能杀人的手，也是一双能救人的手。


    生过病的人总是对医生又怕又爱，爱他们救她，又怕他们救不了她。


    “别这么说，”她道，“这个词语很生疏，本乡。”


    “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本乡眼前一亮：“也一直都很担心你……”


    哪有影迷看见偶像这么受苦不心疼？


    更别说他还是一个医生，知道入戏太深也会对沙菲尔的情绪造成影响。


    太可怜了，太可爱了。


    两种不同的情绪每分每秒都在他心中来回切换，像秋天饱涨的果子，果皮被过分成熟的果肉撑得薄薄的，风一吹就能破。


    现在果皮破了，甜蜜的果肉吃到嘴里，脆弱的椅子吱呀作响，手臂也抢先一步抵在梳妆台坚硬的边缘。


    “我很体贴吧？”


    本乡带着笑意问：“撞到会很痛的……”


    她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手指做的手术刀沿着沿着骨骼生长的方向划动。


    “真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漂亮呀，菲尔。”


    水意在眼中聚集，游鱼咬上鱼钩。


    他捂住她的眼睛，只在耳边说话。


    “喜欢这样吗？”


    沙菲尔直接打了他的手一下。


    “再这样我就打死你，”她说，“我从没把你弄混过，你真的好烦！”


    “哇！”


    轻浮的家伙立刻笑出了声，松开手，极爱地亲亲偶像湿润的眼尾。


    “所以我才说我们很合得来，菲尔。”


    他开心地说，嘴巴里是薄荷糖的甜味。


    别管生气的莱姆了，也别管讨人嫌的鹰眼，沙鳄与白猎人更是过去式，声音相像的那个男人也不应该来烦扰。


    “你现在就应该只想着我。”


    现在，他得意自己进来前关好了门。


    *


    香波地是由树做成的岛。


    每一个初次见到香波地的人都会为它的美丽梦幻而震撼，大千世界里，竟然真的有搭建在泡泡中的小屋和建筑。


    “简直就像是童话一样。”


    上岛的诺琪高忍不住感慨，旁边的小八搬下箱子，对着海面和红树看了又看。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本乡说，“这下你想买什么都可以了。”


    沙菲尔：“……不是说在岛上就分别吗？”


    “因为贝克曼后来又说了，你现在是了不起的大名人，没有我们在一边看着，恐怕明天就能看见菲尔被抓走的报道。”


    本乡发誓：“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信我！”


    沙菲尔懒得听他辩解：“要和海军合作，他们不会不管的。”


    “错了。”


    一边和班奇娜说话的耶稣布忍不住插嘴：“他们就是不管啊。”


    拍卖场允许奴隶贸易，而海军管这叫职业介绍所，大概想着人成了奴隶也至少有一份工作，不用饿死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人为什么会变成奴隶，这可不在他们的管辖范畴内。


    “虽然有沙鳄帮你牵线，但海军和世界政府不一样。”


    本·贝克曼扫了一眼下船的大熊与波妮。


    “别让他们知道你与贝加庞克的合作是为了救这个小孩，在香波地的行动最好也分开。”


    贝克曼淡淡地说：“否则你和巴索罗缪都跑不掉。”


    谁有求于人，谁就受限。


    贝加庞克明面上在海军就职，其实是在为世界政府工作。


    如果说斯摩格是鹤立鸡群的鹤，马林梵多有一堆走地鸡，那世界政府就是下水道的蛆。


    海军会看她的剧本，会权衡利弊，但蛆不会，他们只会看见大名鼎鼎的蓝宝石有求于人，正好还和想要招揽的大熊捆一块。


    买一送一，堪称世纪完美交易！


    沙菲尔有点不高兴了。


    不是因为贝克曼的忠告——他真是一个体贴的人——而是因为听见了奴隶交易这种事。


    她不傻，更没有那么天真，早先在东海的时候斯摩格更是跟她反复叮嘱过，要小心那些捕奴船。


    但是香波地那么美，就像每个人小时候会幻想出来的梦中世界，而这样梦幻的岛屿却是全世界奴隶交易最旺盛的地区，一个大型拍卖场一晚上能卖出一百个人，至少赚千万利润。


    人怎么可以像畜生一样被买卖呢？


    她的兴致一下子就低了，贝克曼多看了她一样。


    情感纤细的人面对罪恶，总要遭受比他人强上百倍的冲击。


    好比如果是耶稣布听到这种话，摇一下头也就算了。


    但是像沙菲尔这类情感充沛、又心思细腻的艺术家，脑子里的思绪就会变成网状泡泡。


    大概沿着【奴隶交易—海军不管—无辜者受害—人不应该被折辱—世界不该是这样】这样的思维一路发散，最后共情到自己都难过。


    “有时候也卖古董和珠宝，大多都是珍品，”他不动声色，继续接着说，“还有很漂亮的宝石。”


    像她这样热衷打扮的年轻女孩都会喜欢那样亮晶晶的东西，光是看一眼就会容光焕发。


    沙菲尔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因为她想到另一件事。


    “艾利欧之前不是想去拍卖场吗？”


    她想到自己和朋友在艾雷吉亚的约定，还有那张空白的支票，神情微微一松。


    “我们收拾好后就去吧，最近赚了很多很多钱，大家有什么想买的东西都可以买。”


    一边偷偷递来眼神的乌塔与卡莉娜松了口气，一个说要绝版乐谱，一个说要只有香波地才能买到的漂亮衣服。


    “还要给诺琪高买点种子，”卡莉娜喋喋不休，“娜美的航海仪也给她寄过去，嫉妒死那只坏猫！”


    女孩子把她围在中间，脸上全是可以消费的纯粹快乐。


    谁不喜欢花钱呢？


    只要你有力量、有财富、有地位，香波地群岛就是梦幻般的乐园。


    看见她们这样开心，沙菲尔也被感染了，终于露出一些笑容。


    “好，都买，还有艾利欧的古董家具，龙弦的高定西服，对了，还要给达斯琪她们寄礼物！”


    沙菲尔喜欢给重要的人准备礼物，大家的幸福也能让她由衷地感到喜悦。


    “巴索罗缪，”见气氛缓和，贝克曼对旁边的男人说，“麻烦你了。”


    “我们在香波地也有伙伴，”大熊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贝克曼先生，我会在暗中帮忙，保护好沙菲尔小姐她们的。”


    香克斯也移开眼睛，看向巴基。


    “雷利先生就在香波地。”


    他问自己的兄弟：“你要去和他喝酒吗？”


    巴基气笑了：“你说我去我就去？你以为我是谁！别指挥我，香克斯！”


    “除非给我喝你的阿拉巴斯坦特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