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珠世小姐却用行动证明,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蝴蝶忍:“帕罗特小姐,请恕我直言。”
“那些指责你的人、对你失望的人,可能也有他们的伤痛,这不是他们的错。”
因为被恶鬼吃掉了重要的人,所以憎恨所有恶鬼,所以哪怕是看见能用恶鬼身份思考的异类,第一反应依旧是愤怒与杀掉。
这是蝴蝶忍的过去。
“但是,因为这样的反应而难过,也并不是帕罗特小姐的错。”
蝴蝶忍:“你已经做了很厉害的事,只是知道的人很少。”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沙菲尔:“……忍小姐,你应该比我还小吧?”
怎么会说出这么成熟又稳重的话?
“我经营的蝶屋也有很多像您一样,正直又容易受到伤害的妹妹。”
蝴蝶忍:“看见帕罗特小姐这样苦恼,就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包括那位红头发的海贼先生,”蝴蝶忍说,“他看上去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天天狗狗祟祟。
沙菲尔吐槽:“那叫自知理亏。”
蝴蝶忍笑:“朋友的话,还是把话说开吧,帕罗特小姐。”
“生命宝贵又脆弱,”她的语气变得飘渺,“不抓紧时间把话说出来,错过了的话,两个人都会很难过。”
沙菲尔:“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看着面前可靠的蝴蝶忍,甚至有种欣慰流泪的冲动。
继偷懒坏法师、臭脸天才男、积极小学生和不会说话的列恩之后,她们剧团终于迎来了第二个温柔又可靠的大人!
“忍,让我们做好朋友吧!!”
蝴蝶忍一愣,露出了像燕子一样温柔的笑容。
“是,请多指教。”
在让对方去和古伊娜过招后,沙菲尔难得陷入思考。
要把自己做的事说出来告诉大家……但她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非要说的话,骂了海军一顿算吗?
沙菲尔:“麻烦太多了!”
她的主职是拍电影,要不拍一部电影发声?但是新的电影剧本又从哪来呢?这种东西可不能一蹴而就。
不过,比起回应,她更不喜欢全世界都说她是白胡子的女儿。
他们都说,认白胡子做爹是个好选择。
毕竟她得罪了世界政府,处境非常危险。
而不管是出于仁义还是面子,再凶恶的海贼都不可能把自己亲生的小孩丢到危险中置之不理。
白胡子更不可能。
沙菲尔只觉得无奈和唏嘘,还和艾斯对话。
“但我真的不想……我有自己的家人啊,艾斯。”
她很苦恼地说:“这要怎么认?”
艾斯才是最不解的那个。
“但你可以多很多新家人。”
在金雀花号的甲板上,艾斯疑惑地说,“这并不冲突,沙菲尔。”
沙菲尔:“不一样。”
艾斯看向她,突然说:“你还在害怕。”
沙菲尔:“……可以不要这么敏锐吗?”
她真是怕了对方了,平时笑得阳光开朗又好骗,一到关键时刻就像启动雷达一样嗖嗖嗖地瞄准。
沙菲尔叹了口气。
“我以前扮成男孩在后台混过。”
沙菲尔开口:“我跟你们说是因为我陷入了生不如死的青春期……其实这一点并不准确。”
艾斯身上有了不起的魅力与敏锐,更何况他们两个之前就谈过一次话,所以,她更能打开话匣。
“艾斯,我的妈妈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沙菲尔陷入回忆,脸上既有惆怅又有憧憬,还有他觉得刺眼无比、又很熟悉的难过。
艾斯一愣。
“她神秘,美丽,聪明,世界上所有好词都能用来形容她……我有没有说过我是她领养的孩子?”
沙菲尔笑了笑。
有一个世界瞩目、全球都爱她的国际巨星养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会留长头发,看她的电影,模仿她的声调,追随她的步伐,和每一个觉得她不好的人在网上对骂……”
沙菲尔虚起眼睛,忍住突然上涌的热意。
“……她也爱我,虽然每次<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演出都没法到场,每次都很忙,但她都会给我打电话……”
——“我的小天使,”金发碧眼的女人会这么笑着问,“今天过得开心吗?”
而等她再长大一点,展现出自己对舞台的天赋之后,对方更是认真和她谈了很久。
“就像萨博厌恶贵族一样,我也不喜欢名利场。”
沙菲尔低声说:“我可以对付,我可以擅长,但我不喜欢,她也认为我年龄太小就跨进去,反而容易被影响。”
这样完美明亮、让她憧憬并且仰慕的形象,一直持续到她16岁生日那年。
“那是一个雨天,”沙菲尔说,“我偷偷从女校里跑了出来,想回家拿东西……”
然后她就看见了别墅门口停着的陌生黑色保时捷,还以为是家里的客人。
年少的沙菲尔小心翼翼地从后院翻了进去,她不想被崇拜的大人知道自己逃课。
“然后我就听见他们在讨论的话题。”
一个她从没听过的阴沉男声说:“之前的老鼠抓到了吗?”
而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回答:“早就处理干净了,何必这么认真?”
沙菲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艾斯睁大了眼睛。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更别说白胡子已经在培养他做继承人。
艾斯:“菲尔,你……”
沙菲尔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一幕,她依旧觉得虚弱:“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仅仅是对话,她还看见了地毯上残留的血痕,这意味着什么?
沙菲尔说:“……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一路狂奔,跑到附近的警察局,女警察很担心地抱住了我,她说她还是新人,要找同事一块来询问我,让我不要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热意挥散不去。
“……然后我跑掉了。”
沙菲尔:“艾斯,我跑掉了。”
她应该留在那里,她应该告诉他们有人做了坏事,她应该正直、勇敢、反抗黑暗。
“我做不到。”
她说:“我坐在那里,手里捧着她们给的热可可,突然就觉得恐惧。”
如果只是她误会了怎么办?如果只是她看错了怎么办?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我没有了妈妈……”
沙菲尔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所以马尔科说,他要和他的家人共同承担罪孽的时候,我很开心。”
她眼中已经闪着泪光,开始咬紧牙关。
“每个人都喜欢轻松的生活,轻松的选择,我也这样卑劣,我就想和她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有一个妈妈!”
“但我更知道,这样是错误的。”
沙菲尔喃喃自语:“……所以,我尽我所能地去帮助别人,帮助所有的人,我对星期一他们说每条命都很重要,其实是我想说……”
“就算我的妈妈做了坏事,她的命也很重要。”
“所以,我更不能接受白胡子先生。”
沙菲尔看向艾斯:“因为我做不到了,艾斯,我做不到。”
成为家人,就要一同负担罪孽。
她在发现真相后用力呕吐到发抖,每晚只能靠药物入眠,痛苦时甚至失去了记忆,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头发剪得乱成一团。
她的情况瞒不住校方,学校会告诉监护人,所以她跑了,偷跑到剧院里做助理。
那绝对是她生不如死的青春期,扮成男孩也挡不住骚扰,甚至因为特殊的环境,更多人都更喜欢男孩。
她根本不怀念那段日子,而每一次回忆自己当初的决定都是一种凌迟。
沙菲尔:“我没法再和你们一起承担了。”
所以她告诉自己这是原主的事,而她只认她的妈妈。
“我跟你说过,我觉得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说一百遍也是格格不入,骗自己一千遍也会想在午夜梦回找到回家的路。
那些细小的苦楚就像积压在血管里的泥沙,血管弯弯绕绕,泥沙也被堆积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白日很忙,和朋友在一起很开心,于是身体内部传来的隐痛也能被忽略。
说好了不再想谁,其实过了很多年也依旧会梦见。
告诉自己不该回头,闻到相似的香味又会下意识寻找身影。
沙菲尔看着头顶的月亮,圆而明亮。
但这不是属于家乡的月亮。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个瞬间,铺天盖地的海浪在刹那间淹没身体,积压的泥沙全部倾泻而下,于是堤坝决口,脸上发烫,眼泪更如珠线般一一滚落。
外界的舆论,突然冒出来的血缘,复杂的时局,让人厌恶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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