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朝最不妙的方向发展。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罗。”


    沙菲尔长吐一口气，对身旁许久未见的海贼轻声说：“我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这是加尔法共和国，位于乐园的加盟国之一。


    罗皱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蓝宝石当家的？”


    这段时间的大海非常热闹。


    先后被人们热议为暗喻弗雷凡斯事变的《恶灵古堡》，再有让人激动的疯人院杯。


    在一千万贝利的激励下，就连不少海贼都试图学着使用摄像电话虫。


    在这个节点上，海军默不作声推出了未来电台，人人都守着电台学习怎么拍电影，梦想一千万奖金的得主就是自己。


    特拉法尔加·罗对此不感兴趣，但耐不住他有一船爱凑热闹的船员。


    又菜又爱看，说的就是贝波他们。


    就在船长臭着脸指导船员们怎么拍电影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通久违的来电，对方的请求便是现在这样。


    “当然知道。”


    沙菲尔叹气，他们在温泉岛分个月不见，她的眉宇间又多出几分让人看不分明的哀愁。


    “我必须要去，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那双含着雨雾的蓝眼睛又望向他：“而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到这里就够了，罗。”


    没有人能对这双眼睛说不，但他是特拉法尔加·罗。


    罗转身：“不要命令我，蓝宝石当家的，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你一个人登陆是想自投罗网进监狱吗？”


    沙菲尔陷入短暂的沉默，她现在的身份不能轻易道出，告诉眼前的青年也只会连累他倒霉。


    “我是没法说服你了，对吧？”


    她苦恼：“你们这些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固执。”


    罗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


    “你的电话虫又响了。”


    精通见闻色的青年说，她把随身物品放在另一个房间，而极地潜水号里都是他的领地。


    漂亮的金色耳环在空中晃荡，雪豹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的表情：“那个人确实很固执。”


    沙菲尔哑然失笑。


    罗：“接，还是不接？”


    他的能力又一次发动，刚刚还在隔壁房间的电话虫已经被他递到眼前，手指上的纹身清晰可见，就像眼前的海贼青年。


    真是小孩子脾气，果然是恶劣的猫科……不，跟另一个一直打电话的人相比，眼前的雪豹大猫咪已经算乖巧可爱的物种了。


    沙菲尔无奈地接通了电话。


    “我是不可能放弃的，”她说，“别想再劝我了，香克斯。”


    伟大航路新世界，大海贼的太阳xue直跳。


    “菲尔！！”


    香克斯：“你现在究竟在哪？”


    沙菲尔语气很温和：“在遥远的海上进行着有安全保障的自由行动。”


    她打断对方的问话：“艾斯被捕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我都知道！”


    “我不可能被谁保护，”沙菲尔说，“你也不能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对待我……我有我的办法。”


    极地潜水号在她打电话的那一刻就无比安静，现在更是落根针都能听见。


    因此，特拉法尔加·罗的声音格外显眼。


    “蓝宝石当家的。”


    罗说：“已经能看见陆地了，我们什么时候登陆？”


    香克斯：“……”


    “菲尔。”


    他的语气变得非常轻柔，耶稣布惊恐地看了一眼老大的表情，默默往后退。


    “你跟谁在一块？”


    沙菲尔沉默了一瞬：“只是找朋友帮忙，之后跟你详聊。”


    “拜托了，香克斯。”


    她说，“你跟夏姆洛克达成那样莫名其妙的、保护我的共识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


    沙菲尔：“你们兄弟俩一个德行！”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同时不赞同地看向面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劣猫科。


    “你真是不怕死。”


    沙菲尔无奈：“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他简直是个胆大超人，在四皇的雷区反复多次横跳，生怕自己命长。


    罗哼了一声，不打算告诉她最近的情况很不对劲，极地潜水号已经遭遇过好几次突发性围剿，就像有人专门盯着他下绊子一样。


    但这些都不需要让眼前人知道。


    “如果会因为这点事害怕，出什么海？”


    “知道了，男子汉。”


    沙菲尔叹气：“唉，真是搞不懂你们男人……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


    “不用担心我，你不用跟着我来。”


    她再一次重复，“我又不蠢。”


    罗冷酷：“你说这句话没有信誉，蓝宝石当家的，你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什么？”


    “报纸上提到的电影税是真的？”


    这件事同样炒得沸沸扬扬，只是因为领域不同，很少被平民在意。


    罗：“看来他们并不想同意。”


    说到这个话题，沙菲尔的表情变得严肃。


    “是的，罗医生，你猜得很对。”


    沙菲尔低声：“电影是暴利产业，一旦并入税金，人们都能从中获利，但这不代表加盟国都会愿意。”


    不愿意的原因有很多，最根本的原因却很简单。


    “一旦推行电影税，现行者的利益就会受损，大额税金足够让贵族肉痛。”


    她在黄金舰上观看的山寨电影背后都有各国贵族与势力加盟，分持股份。


    不交税就能通吃，所以利益熏心的政治家与野心家只会选择维持现状。


    听上去目光短浅，但谁也不能说他们做错。


    “推动电影税会得罪一大批人。”


    从下游的商贩到上游的股东，但凡他们腰包里少了一枚贝利，这笔账就要算到蓝宝石头上。


    不是所有加盟国都像德雷斯罗萨一样愿意豪赌，也不是所有国王都像寇布拉一样只想着税金可以补贴天上金，让平民负担减轻。


    在会见五老星后，他们当仁不让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蓝宝石本人。


    让她出头做恶人，成功了他们就能收到天价资金，失败了她就是继多弗朗明戈之后的替罪羊。


    这就是卧底的多种吃法。


    如果不是半路收到罗宾的讯息，她已经早在某个加盟国的王宫里说服国王了。


    罗思考：“他们认为电影的暴利全靠你一个人。”


    蓝宝石效应，这是很久以前朱丽叶火爆后在香波地群岛盛行的名词。


    人们津津乐道，只要有蓝宝石，再烂的电影都有人看、再差的商品都有人买。


    就像这一次的《恶灵古堡》，她只在彩蛋出场，却依旧引发观众的热议与票房狂欢。


    但对于投资商来说，蓝宝石效应却是一把双刃剑。


    她太出名，太亮眼，电影的成功离不开她的点睛之笔，但是蓝宝石能拍完所有电影吗？


    哪怕她再连轴转，拍摄速度再不科学，一年的产量也就那样，加盟国不乐意等，他们还不如把钱拿去投资军火走私。


    有一点沙菲尔并不愿意告诉罗。


    他们扳倒了天夜叉，但对方的部下并没被抓捕，天夜叉的势力还在艰难运转。


    多弗朗明戈曾与无数个加盟国交好，与他们进行各色交易。


    这些人或许不会刻意针对蓝宝石，但在电影税的事情上，他们也不介意投一票中立或弃权来恶心她。


    “你放心。”


    沙菲尔拢住兜帽，谈起这段时间的艰难，语气依旧温柔：“我心里有数……多谢关心，罗医生。”


    罗冷不丁开口：“是有什么是要发生了吗？”


    沙菲尔惊讶他的敏锐，她斟酌了片刻。


    “是灾难。”


    她轻声说：“一场即将让无辜者不幸的灾难……我看见火光、暴力、哭泣、掠夺与死亡，没有人能从中幸免。”


    “就像弗雷凡斯一样。”


    沙菲尔看着眼前的海贼：“你能明白我的，罗医生。因为我们都知道那会有多可怕。”


    他从死亡中幸免，因而知晓灾难下弱者的无力与恐慌。


    特拉法尔加·罗：“……”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让开道路。


    “去吧，”他说，“记得有事找我，蓝宝石当家的。”


    罗：“你知道我会来。”


    她道别这些忠诚的朋友，岸边，早就等候已久的老人家懒散地丢着骰子。


    眉宇间带着忧愁的蓝宝石离开了，而死亡外科医生缓慢摩挲着剑鞘上的毛绒小挂。


    “修女……”


    罗：“你什么时候能关心一下你自己呢？”


    一则小道消息在民间不胫而走。


    有人想推行电影税，蓝宝石亲自出场，前往了无数个加盟国。


    “谁理她？”


    一次王族聚会里，来自哥雅的国王举起酒杯，语气轻浮：“不过是个靠海贼上位的女人，离了她的情人，恐怕就只会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