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赫双拳将球击出，球却没有飞远，落到了禁区弧顶的卡卡脚下，他不等球落地直接来了一脚凌空抽射。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飞速旋转的足球，切赫还趴在地上来不及起身，只能祈祷门线前能突然变出一堵墙把球挡在门外。


    ——要墙没有，但一个脑袋出现在了门线上，挡住了飞行的足球。


    “砰——”


    一声巨响，足球被挡了出去，而没有练就铁头功的利诺却和面条一样软倒在地。


    “利诺！”


    好吵……利诺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闭一睁，瞬间周围就围满了人，像有一万只鸭子在“利诺、利诺”地叫。


    而观众也是看了个稀奇，一个球员受伤，两队的球员一起关心，要不是看到利诺身上的蓝衣，还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边的球员。


    利诺手撑着地坐直身体，面对队医的问询摇了摇头，“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面对医生的再度询问，利诺直接站起身蹦了蹦，扭扭腰拉拉腿，仔细感受完之后点头，“我没事。”


    说完他又看向场边的穆里尼奥，用口型道：“我没事，不用换人。”


    利诺不知道穆里尼奥有没有看懂，但第四官员并没有额外动作。


    只不过几分钟过后，利诺感觉脑袋越来越疼，还隐隐有头晕目眩的感觉，不得不蹲下身缓解。


    队医再次上场，初步判断利诺应该是轻微脑震荡，穆里尼奥不由分说地用埃辛把利诺替换下场。


    利诺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一只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偏过头，同蹲下身的巴拉克对视。


    德国人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声音沉稳坚定：“别逞强，还有我们在。”


    第四官员已经举起了换人牌，利诺是不想下场也得下了，他的表情有些郁闷和沮丧，觉得这伤得未免太不凑巧。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你的队友。”


    听到穆里尼奥的声音，利诺抬起眼睛看他，“头儿，这算是安慰吗？”


    穆里尼奥哼了一声，“我只是告诉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球队也没有到缺了你就动不了的地步。”


    利诺怔愣了片刻，道理他都懂，但力挽狂澜的时候太多，日积月累下连他也不自觉把自己的地位抬得太高，觉得球队没了他就不能夺冠。


    没有穆里尼奥提醒，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有这样傲慢的想法，真是太不应该了。


    看到利诺陷入沉思，穆里尼奥把视线重新拉回到比赛上，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存着想让利诺多交付信任给队友的心思。


    利诺原本应该回到更衣室休息，但因为放心不下比赛，最后还是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坐在替补席要看完剩下的比赛。


    每隔两分钟队友们就要轮流过来问他“头晕不晕”“想不想吐”“饿不饿”，虽然知道大家都是好意，但利诺还是被问得恨不得拿张毯子蒙在头上装睡。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面上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应，“还好”“不晕”“不想吐”“有点饿，有吃的吗”。


    乔·科尔从口袋里掏了掏，给他掏了块巧克力。


    相处时间一长，大家也都发现了利诺爱吃零食的小习惯，经常会顺手往口袋里塞一些零食投喂利诺。


    利诺嘴巴上嚼着巧克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黑白的足球。


    第八十四分钟，卡卡在左路拿球，面对补防过来的埃辛做了个假动作，然后突然变向内切，在禁区弧顶处起脚兜射，切赫飞身扑救，指尖堪堪碰到球皮，球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又是角球。


    皮尔洛再度走向角旗区，利诺在替补席上坐直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巧克力的包装袋，手心冒出一些热汗。


    角球开出，内斯塔抢到了第一落点，但他的头球稍稍高出横梁，砸在球网顶上。


    利诺屏住的呼吸终于又通畅 ，感觉比在场上踢球时还紧张。


    伤停补时第二分钟，米兰发动了最后一次有威胁的进攻，皮尔洛在中场送出过顶长传，舍甫琴科反越位成功，在禁区左侧拿球。


    卡瓦略死死贴住他，两个人纠缠着冲进了禁区，舍甫琴科勉强起脚打门，球被切赫稳稳抱住。


    切赫没有急着开球，磨蹭了好一番后才开了个大脚把球踢了出去，球飞向中圈方向。


    兰帕德和加图索在中场争抢头球，


    兰帕德向裁判抱怨加图索手上动作不干净，加图索也指控兰帕德刚才有肘击动作。


    裁判听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不予理会，示意比赛继续。


    两边都吃亏那就是两边都不吃亏，两个人手上动作都不算干净，都不给牌是最好的做法。


    比赛结束临近，米兰球员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甘。


    补时最后一分钟，米兰终于又造了个角球，这一次米兰全线压上，连迪达都冲到了切尔西禁区里争抢角球，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利诺垂下脑袋，闭上眼睛。


    过往每一次的欧冠决赛他都会在球场上战斗到最后一秒，比起将命运交付到他人手里，他更习惯自己掌控命运。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的机会，那就像穆里尼奥所说的，相信他的队友吧……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进球哨没有吹响，身旁的人跳了起来。


    “哔——哔——哔——”两短一长的哨声犹如天籁，利诺还没睁开眼，便被人抱住疯狂摇晃。


    “赢了！我们赢了！”


    这时候利诺是个病号的事已经被忽略，被队友们拽着涌入球场一起庆祝夺冠。


    有人狂奔，有人喜极而泣，特里低头深情亲吻胸口的队徽，眼泪从眼眶滑落。


    即便曾缔造过波尔图奇迹，穆里尼奥此刻也无法保持淡然，和同样兴奋过头的教练组成员挨个拥抱，就算看到中场休息时让他十分不爽的阿布，他也不吝啬于一个握手和拥抱。


    即使两人现在闹到一地鸡毛，可从前的甜蜜做不得假，阿布或许有许多缺点，但确实是个合格的老板，没有他的支持，切尔西走不到现在。


    利诺有些飘飘然，脚仿佛落不到实处。


    真的赢了吗？切尔西真的夺冠了？


    开心的同时他心口又不免有些沉闷，因为他看到了另一群人通红的眼眶。


    利诺走到皮尔洛身边，手上没有手帕便直接掀起衣摆在他脸上胡乱擦抹一通。


    皮尔洛偏开头，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味，“别擦了，我没哭。”


    利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嘴上哄他：“好，你没有哭，是我看你脸上脏了要帮你擦一擦。”


    睡皮：……我真没哭！


    输了冠军难过在所难免，但技不如人他也没有太失落，球场上有因为一场比赛而决裂的好友，但那绝对不会是他和利诺。


    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足够的理由去亲吻利诺了，也算一个小小的遗憾。


    利诺在激情庆祝的队友身后挨个安慰伤心的前队友，然后来到了卡卡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卡卡小心地抱进了怀里，然后听到了耳边的低喃。


    “对不起……”


    利诺：你怎么还抢我的台词？


    卡卡的手指小心翼翼抚上他的额头，“你的头还晕吗？”


    噢，他好像脑震荡了，还是被卡卡的射门砸的。


    怪不得感觉晕乎乎的呢……刚记起自己是个病号，所有不适的反应立即一股脑涌了上来。


    利诺双腿一软，“啪叽”一下倒在了面前人的怀里。


    第312章 争吵与离别


    好丢脸……


    看到利诺刚睁眼脑袋就四处乱转，似乎要找什么东西，舍甫琴科伸手在他后脑勺托了一把，又很快收回手，道：“别乱动，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拿。”


    利诺喃喃：“找绳子。”站着都能晕，他没脸见人了。


    好在球场上并没有道具能让利诺上吊，他也只能顽强地爬起来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并没有人会在意利诺泛红的耳朵尖，大家反倒忧心忡忡地把他护送着他到场边又把队医喊来给他又做了一次简单的检查。


    若非颁奖仪式马上要开始，利诺立即会被送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卡卡的愧疚满得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利诺有些无奈，看着他像只离不了人的小狗一般围在自己身边不愿意离开，伸手把他往外推了推，“我自己休息就好，你去做自己的事。”


    球场上意外本就时有发生，他脑震荡的责任怎么也到不了卡卡身上。


    不过说完他又想起米兰刚输了比赛，卡卡除了等待颁奖领取亚军的奖牌外并无其他事可做。


    而米兰的其他人也和卡卡一样无所事事，陪着利诺聊天反而能分散一下错失冠军的痛苦。


    利诺也不说话了，坐着像个小皇帝一样等着人服侍，想喝水都有人喂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