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尼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等他再转头，利诺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离开科巴姆前，穆里尼奥去了一趟球员更衣室——不告而别不是他的作风。虽然有些突然，但他还是想和弟子们好好道个别。


    他要离任的消息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整个更衣室陷入了死寂，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这太突然了，早上他们还一起在训练场上训练，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穆里尼奥就要离开。


    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魔兽眼眶通红，他是被穆里尼奥一手挖掘的，如果没有穆里尼奥，他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现在穆里尼奥要走，德罗巴恨不得跟着一起离开。


    其他人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思，面上也都流露出不舍与挽留，但高层的决策他们也无法改变。


    穆里尼奥一一和他们道别后便匆匆离开，只是有些疑惑：利诺怎么不见了？


    等把自己的物品放进后备箱，上车系好安全带，穆里尼奥准备踩下油门时却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他停住动作，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然后旁边的车窗就被“咚咚”敲了两下。


    他降下车窗，和跑得满脸通红的利诺面对面，连挂在利诺鼻尖上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利诺把手里稳稳拎着的袋子塞进穆里尼奥怀里，一边急促地喘着气，一边快速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如果以后想吃了，就回来转一转吧。”


    穆里尼奥打开袋子，拿起放在最上方的一个盒子，打开后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奶油小饼干，一时有些沉默。


    他喜欢的这款奶油饼干其实很常见，去超市就能买到，完全不需要回切尔西才能吃到。


    利诺多说这些，无非是怕他忘了他们罢了。


    他拿出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品尝，点了点头。


    利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指了指剩下的盒子：“剩下的是一些布丁，那些不能放太久，你要尽快吃掉。”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和朋友聊家常，现在穆里尼奥已经不是他的教练，他们之间确实也只剩朋友的关系。


    虽然有些突然，但利诺已经学会了适应分别，他的生命中出现过许多过客，队友、对手、教练……所有人像同一片湖水里的小鱼，偶尔会结伴，而后又会道别。


    就算无法见面，但彼此安好，这就足够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又会在一片水草后不期而遇。


    等利诺和穆里尼奥告别完走回更衣室，路过餐厅时发现里面一阵手忙脚乱，他狗狗祟祟地探出个脑袋，询问：“需要帮助吗？”


    后厨的众人看到利诺，虽然没觉得他能帮上忙，但还是把原委说了一遍。


    刚才所有人都在后厨忙碌，结果一个没注意，装着美味布丁的餐盘不知何时被扫荡一空，大家正在回忆线索，追查布丁的下落。


    利诺：Σ( ° △°|||)︴


    这桩案件最后在布丁大盗的主动自首下得以侦破，利诺遭到了众人的埋怨——倒不是怪他把布丁都拿走了。


    “你早说是给若泽的，我们还能多给他装一些。”


    利诺耸耸肩，就算是猪，穆里尼奥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他连自己的口粮都没留，全给对方装走了。


    另一头的穆里尼奥看着满满当当二十几个布丁，陷入长久的思考。


    这么多布丁，他要怎么才能吃完？


    ——


    穆里尼奥离任的消息瞒不过一天。他刚开车从科巴姆离开不到半个小时，网上就出现了相关讨论。


    切尔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官方宣布了穆里尼奥卸任的消息。


    这个消息无异于在足坛扔下一枚原子弹，轰隆隆炸倒了一大片，整个大不列颠都在观看这场热闹，舆论风向一边倒地站在了穆里尼奥那一边。


    教练们感同身受。从结果上看，穆里尼奥帮切尔西拿到了所有能拿到的冠军，如果只是因为比赛过程不够好看就被炒，他们也不免为他感到心寒。


    从睡梦中醒来的蓝军球迷看到新闻恨不得直接晕过去，他们拿着放大镜逐字研究，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事情怎么就好端端地坏了起来。


    相比不常在人前露面的老板，会到球场观赛的球迷更熟悉的当然是站在场边指挥的主教练。


    在穆里尼奥以强势之姿横扫英超后，他们无一不拜倒在魔力鸟的西装裤下，成为他的忠实拥趸。


    在穆里尼奥既没有和老板打架、也没有和更衣室闹掰的前提下，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呢？


    当然，如果穆里尼奥真的一怒之下暴揍老板，他们也会劝阿布为了大奖杯忍一忍的。


    要知道好教练是足坛里的抢手货，穆里尼奥走后，切尔西未必能找到更好的接班人。


    伤心又愤怒的蓝军球迷自发聚集起来，拉起写满支持话语的横幅声援穆里尼奥，希望他能心软留下。


    利诺看着这场离婚大戏，开始搜索有没有电视台在做离婚调解节目，他想给若泽和罗曼报个名。


    他觉得切尔西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效仿尤文图斯给老板和教练开个离婚发布会，有没有劝和效果不好说，但娱乐效果绝对拉满。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切尔西不得不紧急编辑了一条新的公告发出去，声明双方是和平分手，斯坦福桥依旧是穆里尼奥的家，欢迎他以后常回来看看。


    至于是不是真的和平分手，这重要吗？


    “我想当一个manager（经理），他需要的却是一个coach（教练），我们观念不合，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已经飞回葡萄牙、准备开始自己难得假期的穆里尼奥在电话另一头说道。


    不再是教练和球员的关系以后，他和利诺聊起天来反而无所顾忌，更加坦诚。


    为了冠军的目标，穆里尼奥和阿布能暂时各退一步，勉强磨合在一起，可在所有奖杯都揽入怀中后，之前尚且能忍受的不适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折磨。


    加之球员们拿到欧冠以后态度变得懒散，变得不服管教，穆里尼奥树立起来的威信在慢慢坍塌。


    明面上穆里尼奥离任的导火索是欧冠小组赛首战被罗森博格逼平，实际上那场比赛出现的问题也不止在比分上。


    穆里尼奥担心过的队内大牌球星（特指利诺）带头造反的事没有发生，反而是身为队长的特里和他爆发了不小的冲突。


    再这么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和自己的球员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最后要么是他走，要么是把刺头发卖，无论哪样都太狼狈了。


    选择离开并非穆里尼奥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利诺听完也只能笑了笑，开了个玩笑：“既然这样，拿着你的千万赔偿金好好去享受假期吧，以后受苦的日子还多着呢。”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穆里尼奥当然不愁下家，不过这个时间点，豪门俱乐部都有教练，不可能临时把教练炒了把鸟妃迎进宫，穆里尼奥又不可能自降身价去差一档的俱乐部。


    所以，他选择给自己放个长假，先享受完假期，再找下一份工作。


    相比悠闲的穆里尼奥，切尔西队内氛围倒是有些沉闷，因为司机跑路了他们还在车上。


    换教练这事对球员来说影响可大可小，教练无论怎么换，只要合同还在，他们就只能为俱乐部踢球。


    可新教练上位后势必会改变球队原本的战术，谁会因此上位，谁又会因此被冷落，一切都是未知数。


    利诺路过教练办公室，随意往里看了一眼，穆里尼奥离开后面的空荡的桌面现在摆放上了新的物品。


    等到球员们换好训练服说笑着来到训练场时，穿着整齐西装的格兰特早已等候多时。


    等人员到齐，格兰特朝他们露出一个微笑，“先生们，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教练了。”


    第314章 内讧


    如果布鸟破灭的婚姻里非要安排一个插足者，那和阿布关系密切并由他亲自任命为体育总监的格兰特绝对难逃一劫。


    在穆里尼奥眼里，格兰特就是阿布安插的一只移动摄像头，是用来监视他、架空他教练权力的工具人。


    不过，除去穆里尼奥的主观感受，格兰特做体育总监时倒也算挑不出什么大错，他经常到场边观看训练和比赛，球员们对他都颇为熟悉。


    格兰特也很擅长经营球员关系，很快就和队内球星们打成一片，这让他能更快上手教练职务。


    和球员们的接受良好不同，外界喊着“格兰特滚蛋”的声音占据了主流。


    球迷们无法理解阿布为什么会让格兰特顶上去，就算找不到穆里尼奥那个层次的教练，也不该随便拉个人就上吧？


    格兰特实在名不见经传，除了做过四年以色列国家队主教练外，再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成绩，也从未在五大联赛证明过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欧足联的教练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