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的朋友们都是些好人嘛……不太正当的达成目的的手段，有点太考验他们的神经了。


    但这里是在入梦世界。


    也就是说，她再也不用去努力维护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形象了。


    一切都可以为了目标的达成而让步，且不需要去思考形象崩塌和人设ooc所带来的后果……


    讲真，挺爽的。


    她微微睁开刚刚闭着的眼睛，看向被自己抓着亲的倒霉蛋。


    和精神状态得到了松弛的她相比，坂口安吾看上去简直让人心生怜悯。


    可怜的天天加班的社畜，从来没有什么感情生活，与其和漂亮妹子参加联谊晚会，或许他陪着领导陪笑和被灌酒的时间会更多一些。


    这乍一遇上个吻技熟练的老手，他现在没有当场昏过去都已经很可以了。


    他原本还试图压在自己的身上的她给推开，但两手难敌四手，终究还是废力气在做无用功。


    或许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象征性的抵抗了两下之后，那双手就被她给抓了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汗珠从他的鬓角流下来，顺着他的下颚线继续往下淌。


    头一次被这样抓着亲，让他完全失去了从容，甚至连怎么呼吸都忘掉了，脸憋得通红，脖子也泛起了红。


    “呼吸。”


    藤原雅并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微微分开了些距离，用牙齿咬了下他的下唇，是个提醒。


    他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差不多……呼……可以停下来了吧？”


    他的胸膛因为过量的摄入空气，而剧烈的起伏着，抬起手来想要扶一扶自己鼻梁上歪掉了的眼镜。


    此人对于突发事件的适应能力强到可怕，并没有多少些什么话。


    可能这种事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上司或者甲方的突然灵机一动更让人心焦。


    “才刚刚变回去一只手呢，不能就这样放着吧？”


    藤原雅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心中某种恶趣味的泡泡在翻涌着，让她不愿意就这样停下。


    见对方并不抵抗，她索性也不像刚刚那样束缚着他，放下了自己握着他两只手臂的手。


    “试试嘛，说不准再亲一次，你睡不着觉的异变就消失了呢？”


    她歪了歪头，黄金一般的眼睛中流动着蛊惑的蜜，“坂口先生在工作的间歇时间中会干什么呢？换成那个也可以啊。”


    大脑缺氧时间有点长，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给他下套的坂口安吾，下意识说道：


    “喝酒或者抽烟吧？其它的也没有时间啊。”


    他好像真以为对方要停下了，立马坐直了身子，从西服上衣口袋中掏出来烟盒。


    他对那种让大脑皮层都发麻的快乐害怕极了，生怕自己或许会上瘾，两者比较之下选择了另一种上瘾轻点的。


    “给。”


    他从瘪了的烟盒中抽出来一根，放到了她的手掌上。


    日本社畜在布烟的时候，是所有人都平等都给一根的。


    在这个狗屎的压榨人的社会上，不管男的女的都一样，都需要通过某些手段来让自己舒缓舒缓神经，不要那样的累。


    点上火，吸一口，再吐出来，至少那一瞬间的平静是属于自己的。


    藤原雅将烟捏起来，对着光照了照，感觉有些新奇。


    她高中的时候，其实班上就有男生开始抽烟，买的是那种最廉价的品类，闻上去又臭又熏。


    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要对此着迷呢？


    她对于这些人的心理还挺好奇的，但每次刚想过去问问，就会被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扯走。


    “咔嚓，咔嚓。”


    坂口安吾娴熟的，从自己的衣服兜里面掏出来打火机，将叼在嘴上的烟点燃。


    那点小小的猩红色火星，在被阳光笼罩的房间中燃起，升腾起了灰色的雾。


    他吸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咽下去，而是吐了出来。


    在接吻上是个新手的男人，在这方面却是个老手了。


    那烟气并不是在吐出来的瞬间就散开了的，而是聚成了一个圈，在她的眼中慢慢变大，最后一下子塌陷掉。


    而后，他才又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烟气掠过口腔直达肺叶的快感。


    “加班加多了，咖啡不顶用，这个能提点神。”


    他叼着烟，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她眯着眼俯视着坐在地上抽烟的男人，后者把打火机递给她，“给你。”


    “咔嚓，咔嚓。”


    藤原雅用大拇指按了两下那个打火机。


    打火机有着银色的外壳，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金属所特有的光泽感，摸上去凹凸不平的浮雕有些微微咯手。


    “你从进入这个公寓后，还出去过吗？”


    她没有点燃他给她的那根烟，只是在把玩着那只打火机。


    和学生时代闻到的难闻烟味儿不同，她现在所闻到的味道，说是烟草，好像更接近于某种需要点燃使用的香料。


    苦咖啡，皮革，以及烧着了的书页的味道。


    “我以为我出去过，但实际上并没有。”


    坂口安吾耸了耸肩。


    “是吗，那你手头的库存应该也不多。”


    她意有所指，将自己手上那根烟插回他的烟盒里，还顺带数了一下里面的余量。


    “一二……六。”


    “省着点的话，还有六次呢。”


    不知道是接吻起的作用，还是烟草起的作用，总之，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的氛围竟然算得上是轻松。


    “叮铃～叮铃～”


    门外不属于人类的门铃声，响起了好多次，但他们都没有去理会，只是在等待一支烟燃尽的时间。


    “看来你没有抽烟的习惯。”


    坂口安吾向后仰了仰头，“哪有按烟的根数来算次数的。”


    “什么？”


    “累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无意识的，就想要赶紧的获得放松……而等到意识终于得到清醒的时候，一包已经抽完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要不是因为我睡不着，再不需要烟来提神，它根本留不到见你的时候。”


    “但这也确实是我手上剩余的最后存货了。”


    “原来如此。”


    藤原雅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身后还残留着的那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她看向窗外，那轮刚刚还挂在正头顶上方向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一半。


    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夜（进入活动时间）了。


    “就剩下这么点了，还给我塞一根，你人挺好的嘛。”


    她笑了起来，“看，我的实验是正确的，心情愉悦能够减缓人异化的速度，以及，将出现了但还没有固定的异化逆转。”


    “……”


    坂口安吾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真不太能理解，这种随意就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行为。


    良久，他才说道：“还剩下的一只手，怎么办？”


    他对着她摇了摇手中的烟盒，像是在说——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


    “你这个太慢了，再说，我要是不喜欢烟味怎么办？”


    藤原雅笑了起来，歪着头看他。


    她还挺喜欢和人聊天的，感受不同的思想之间的碰撞，是个很有趣的事情。


    “那确实是啊……”


    他也笑了起来，但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苦涩，“呵呵，在这个社会上，不堕落的人才是真的堕落呢。”


    他将烟盒收回去，抬手一指，“那你后面的那玩意儿怎么办？”


    烟草让他的精神放松下来了，说话都比之前要随性不少。


    “这不是还有你吗？”


    藤原雅一下子靠近他，“这根烟已经快到尽头了，你也缓差不多了吧？”


    “嗯？”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被她用一种诡异的灵活的动作把烟夺了去。


    燃烧到了尽头的烟蒂，在混凝土地上发出了滋的一声，便被摁灭了。


    “唔……”


    他的脸被她的双手托起，她的唇先是落到了他嘴边的痣上，轻轻地一吻，然后，那些他还未呼出去的烟气便被她给夺了去。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往后退缩，而是开始有些笨拙的，青涩的回应。


    这并不是说，这亲一次之后就直接爱上了，哪有那么快。


    只是他认同了她的观点和做法而已。


    省时又有效，对他们双方都有利，他实在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


    在这个怪物不知何时就会将他们吞没的世界，享受这片刻欢愉，没有什么错。


    但说是回应，他也仅仅就只是努力的去跟上对方的节奏……


    只是从被牵着绳子走，变成自己拉着脖子上套的绳子然后交到对方手上而已。


    他这次记住了用鼻子呼吸，在灰烬味道之外，能够闻到一种淡淡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