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中哼唱着没有人能够听懂的歌曲。


    并非是现在世界上所存在的某种语言，而是他自己所创造的语言。


    又或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语言限制，他就是瞎哼着玩的。


    正如在某段*失落的记忆*中，他与王之间的对话，因为说的不是人话，而被狠狠揍了一顿。


    “……安静一点。”


    盘腿坐在这个卧室唯一一张床旁边的地板上的涩泽龙彦，表情带着一丝阴森的看向了果戈里。


    但是后者不可能听他的话。


    果戈里的步伐轻盈，走路像是在蹦或者跳一样，抬起手来像是想要触摸床上沉睡之人一般。


    “啪！”


    他的手被涩泽龙彦毫不留情地给打掉了。


    如果说，后者刚刚的表情仅仅是带着一点点的阴森，那么现在，他的表情已经近乎于是盛怒了。


    就像是龙在守护自己最重要的宝物，一旦有人接近，便会朝其呲牙喷火。


    果戈里看着他，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嘴角向上勾起，但是却没有笑意。


    其实按照他的异能力来说，他可以开个小空间，想要摸总是能够摸到的。


    但怎么说呢。


    一来，这样确实冒犯，他以前干缺德事的时候，可是被那位王锤得很惨，可以说是深深的长了记性。


    二来……他其实只是在试探，或者说，看涩泽龙彦不爽。


    霍尔姆岛的臭龙，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歪了歪头看向对方，说出来的话就不咋友好了。


    “你说，公主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你会感到高兴，还是看到我会感到高兴？”


    “一头野蛮成性想要吃掉她灵魂的龙，还是她所最为倚重的钦差大臣？”


    他笑着，看到对方的瞳孔剧烈的颤抖，心中升腾上了一种快意，摊了摊手，说道：


    “公主她甚至都没有将你放进她的计划之中啊！”


    “砰——！”


    涩泽龙彦已经变成了利爪的手，用力地掐住了果戈里的喉咙，将之用力地摔在了墙壁上。


    他的脸也覆盖上了龙的鳞片，头顶上什至隐约突出了龙角，眼瞳变成了尖尖的竖瞳。


    果戈里丝毫没有自己马上要死了的觉悟，仍是用那种讽刺的，像是在看笑话一般的眼神注视着他，甚至都没有挣扎。


    然而，也就是这样一眼，涩泽龙彦却将自己掐住对方脖子的手给松开了。


    他对于小丑并没有感到恐惧。


    对于已经达到了超越者能力级别的他来说，就算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罪犯，也不过一合之敌。


    但是。


    不能杀了他。


    她会生气的。


    她会很生气！


    她会很久很久不理他，任由他再怎么的哀求也不理他……


    涩泽龙彦猩红的眼睛在野兽的竖瞳与人类的圆瞳孔之间来回的切换，杀意如同被激起的涟漪，层层荡漾开。


    他的表情阴晴不定，如同天空上变化多端的月亮，变来变去了好几次，最后才稳定在了一个比较平静的表情。


    但表情平静了，不代表他的心就平静了。


    超越者以下的异能者皆为蝼蚁。


    被迫和蝼蚁合作已然让人不爽到了极点，现在还需要他来给这些蚂蚁好脸色吗？


    他们最好真的能够将王的灵魂召回来，不然——


    涩泽龙彦深吸了一口气，将头转了过去。


    虽然果戈里的目的达成了，但他并没有显得有多么开心。


    他抬起手来，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阴影下，嘴角的弧度逐渐拉平。


    其实他很忐忑。


    别看他挑衅涩泽龙彦的时候，说得好像信誓旦旦。


    小丑是非常精通于演戏的。


    他是个正常人，擅长表演为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是个疯子，更擅长伪装成正常人！


    但是。


    还是会感到恐惧。


    他也不知道对方醒过来看到他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态度。


    不是早已经想好了吗？不管她脸上露出来的是嫌恶，还是久别重逢的开心，他都可以欣然接受。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从过去到现在，最为平静且没有起冲突的时候，大概便是她睡着的这段时间了吧？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真可笑！


    他所追求的是绝对的自由，灵魂的自由，头脑的自由！为此，不惜对于世界上所存在的道德与一切秩序所对抗。


    但他，他害怕她讨厌他。


    害怕得快要死掉了。


    “呵呵……这到底算是什么样子的自由呢……”


    果戈里抿了抿自己的唇，转身离开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这仅仅是个卧室，而在卧室之外，是正在操作着电脑的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于反光的电脑屏幕上，看到了走向自己的果戈里。


    于是，他用脚蹬了一下地面，便将自己身子下面的椅子转了个方向。


    “看上去，你们的交流并不是很顺利？”


    他微笑着说道。


    “不~~非常顺利。”


    果戈里脸上重新挂上了小丑夸张的笑，“不如说，只要能够让公主醒来，就算让这条龙吃掉整个世界，他都愿意！”


    那胃口很好了。


    费奥多尔笑了笑，并没有搭上对方的话。


    但是，下一秒，本来距离他还有10米左右距离的果戈里，闪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丑拿下了遮住半边脸的眼罩，异色的双瞳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他，说道：


    “只是，费佳啊，你真的希望公主醒来吗？”


    在王的史诗之中，从未出现过的你。


    既不是给予了王协助的圣湖守护者，亦不是最初便跟随于王身侧的锋刃。


    王庭的史册不曾记录你的姓名，便是他这钦差大臣，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至于那陪伴于王身侧，直到最后的骑士，被王所舍弃的梦境之龙……不提也罢。


    而你，你到底是谁？


    你在王的史诗之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嗯。”


    费奥多尔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注视着对方，微微勾起了唇角，像是对方说了什么荒谬的话一样。


    “咳咳。”


    他站起身来，身体还是比较虚弱，轻咳了两下，说道：


    “人虎身上的坐标已经趋于稳定了。”


    听到他的话，果戈里愣了一下，在下一秒，那笑越裂越大，甚至看上去有些可怖。


    “好事呀……！”


    “那么，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虽然计划出现了些许的偏差，组合被卷进风浪之中，却也没有和侦探社打得多么激烈。


    纪德选择与组合合作，这姑且也在预估的范围之内，他们的合作可以牵制住钟塔侍从，让横滨彻底沦为三方争斗的舞台。


    最容易干扰他们行动的人已经倒下了……


    一切，都在朝着最早时便预演好的结果发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有收到答复，果戈里便已经像是被电抽搐了的人似的笑了起来。


    费奥多尔看着他笑，并没有阻止，只是将头顶戴着的帽子两边护住耳朵的延伸往下拉了拉。


    吵。


    “还没有到最佳的时间。”


    他轻声说道，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


    “请忍耐。”


    但这句话的主语是谁？


    是已经趋向于疯狂的小丑，还是，他？


    ……


    藤原雅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僵。


    她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身前，与赤井秀一站在一起，面前是几个肤色各异的警官，正在给地上的尸体拍照。


    今天是她进入学校之后，所参加的欢迎大会。


    由几个知名校友，以及他们这些有点''身份''的新校友，共同参加的私人宴会。


    赤井秀一是正好在隔壁，发现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外聚集了好几辆警车。


    按耐不住自己の侦探魂，好吧，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嗅到了案子的味道，于是跑过来凑热闹的。


    他在那里观察了一下尸体的样子，又转过来看向她。


    他的眼中带着一些笑意，问道：


    “第一次当嫌疑犯的感觉如何？”


    藤原雅叹了一口气，抬起自己的食指，在半空中摇了摇，说道：


    “首先，我并不是第一次当嫌疑犯，其次，感觉不如何。”


    她能说，她其实还没有吃饱吗。


    搞什么，就不能等厨师把菜上完了之后再杀人吗，现在都怕菜里有毒，谁敢吃啊！


    她的饱食度掉到红线以下有人负责吗（喂）。


    很难得，或许是在入梦世界中吃不上几口正常的食物——


    这导致她在现实世界中，原本因为精神问题而消减的食欲，重新回来了。


    赤井秀一唔了一声，仗着身高又扫了一圈周围的所有人，将他们的表情全部都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