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走出神眷塔，不要和那些注定让她难过的凡人交往，那样也就可以避开不必要的痛苦与伤心。


    对吧？这个逻辑根本就是无懈可击。


    问题出在，徒弟本人不想按他的逻辑走。


    她是一定想要去受伤的，多么荒谬。


    现在看到他们亲到一起，他并没有自己原本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他只是……恍然大悟，之前同僚骂他没师德是对的。


    作为老师，作为学生路上的引路人，他应该在锻炼出来她自己独立的能力之后，就放手让她尽可能的飞翔。


    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就愣是把她一直按在身边，设置看上去遥不可及的目标，让她不能离开。


    但是，最严重的让他教资消失的事情，其实不是这个。


    以上感情，其实可以概括为孩子大了不舍得对方走太远。


    真正让他明白，为什么同僚攻击他教资的事情，其实是他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所产生的反应。


    他产生了''欲望''。


    他认为，蹂躏那成熟的红石榴流出美妙的蜜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他发现，自己其实对于她的感情，并不仅仅只是作为一个饲养员与被饲养者的关系。


    而一个正常的师生感情，不该这样。


    为什么想要让她一直留在身边？


    除去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与逻辑，归根到底，是他再没有办法适应她不在自己身边的生活了。


    她的笑声，她的撒娇，她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这个问那个……她的体贴，她的任性，她生气时生动的表情。


    她的一切。


    龙彦有好几墙的收藏品，数不清的美丽宝石，但是，但是，为了她，他那些东西可以都不要。


    他只要有她就好了。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于徒弟的情感，其实并不是正常的，而是掺杂着独占欲的爱。


    她从小来到他身边，是他用十年的时间，将她从一个笨手笨脚的小孩养到现在光芒万丈的样子的。


    果农培育出来了好吃的蔬果，冠上了价格卖给别人。


    他培养了一颗成熟的石榴，却不想拱手让给别人，而是想要自己私藏与品尝。


    剥开石榴熟橙色的外皮，用手剥开那一个个碍事的隔膜，将那些鲜艳欲滴的石榴籽捡出来，快速的大口朵颐品尝不出石榴的鲜甜，是应该用牙咬着，一颗一颗的吃，才能够抿出甜蜜的汁。


    那是他养大的石榴，也合该由他来采摘。


    至于什么师德？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顶点，没有人能来审判他的罪。


    谁来，他就杀谁。


    再说，成为高阶神眷者之后，她就已经自动出师了，不是师徒关系，谁有理由来阻止他？


    “……老师。”


    藤原雅用手把魏尔伦推开，下意识的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手背，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刚刚吓到猛跳的心脏稍微安稳一点，然后说道：


    “我的晋阶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对。”


    龙彦的回答很轻，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则是探到了她前方，说道：


    “过来。”


    他一眼都没有看向魏尔伦，好似那是个不值得他留神的家伙一样。


    倒是后者，看向龙彦的表情有些微微的皱眉。


    一些对于''敌人''的雷达，在看到了对方看向叶列娜的眼神后，正在疯狂的作响。


    所以，在藤原雅走向龙彦的时候，他没有忍住，抬手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藤原雅转过头来看他，误以为他这是有些不舍，笑着安抚道：


    “没事啦，我之后出塔就能去找你了。”


    “……”


    魏尔伦的表情有点欲言又止。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要说，让她注意她那个老师，看着实在是不像是好人。


    但这话根本说不出来。


    叫她注意把她养大的老师？听着实在太怪了。


    最后，他只能松开她的手，低声说一句，“注意安全。”


    “好，在神眷塔里面我肯定是最安全的。”


    藤原雅对他笑了笑，摆了摆手，“我导师会保护我的。”


    她向前跑了两步，握住了龙彦的手，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神眷塔。


    “这个是独角乌烟兽的角，后来我发现，其实独角乌烟兽的族群中即将要诞生一只神圣阶的魔兽，所以它的实力也有所下降。”


    她一边说着，“那只魔兽也被我杀死了，不过，考核应该只要这只角就可以了吧？”


    “嗯，碰到了快神圣阶的魔兽哇……”


    卷毛导师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他现在正在努力的不看向站在藤原雅身后的龙彦，觉得自己好歹还是通风报信了，不然估计回来他真得把自己宰了。


    神圣阶的魔兽肯定只有神圣阶的神眷者能打过，高阶神眷者冲上去就是送菜的。


    该庆幸，是还没有晋阶成功的魔兽吗呜呜。


    “给，这是高阶神眷者的勋章。”


    卷毛导师将一只闪烁着光芒的勋章放到了她的手中，“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是高阶神眷者了，至于高阶神眷者有什么福利，指导手册上都有。”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说话速度是不是有点快？


    藤原雅被噼里啪啦一大段话给锤了一顿，甩了甩脑袋，总觉得卷毛导师是想立刻把她赶走一样。


    错觉吧？


    “老师。”


    她跟在龙彦身旁，笑着说道：“我通过了高阶神眷者的考核，离你所在的地方，也算是更进一步了吧？”


    “不说点恭喜我的话吗？”


    十年时间，已经让她非常熟悉撒娇的流程了，用手捏着他长长的袖子，甩了甩。


    ——恭喜什么？恭喜你想要离开我，去到别人身边吗。


    只是，表面上，龙彦垂眸，像过去一样，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


    “是该庆祝一下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塔？”


    怎么感觉身后冷飕飕的……


    藤原雅的直觉让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觉察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抿了抿唇，“我刚回来，在外面风餐露宿可累了，肯定得好好休息之后再说出塔的事情啊。”


    “老师你是不是和我待够了，所以故意要赶我走？”


    按照之前的习惯，她立刻倒打一耙。


    可是却没有见到龙彦笑。


    他的眸光幽深，长长的白色睫毛下是猩红的眼睛，是很漂亮的，但在现在，看上去却像是嗜血的野兽。


    “我怎么会赶你走。”


    行至大门前，他一边推开大门，一边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


    “明明是你想要离开我。”


    “轰——”


    大门重新关闭。


    没有了照明的祷言，整个室内一片的昏暗，但在适应过了那种最初的看不见的感觉之后，就稍微能够适应了。


    藤原雅微微眯了眯眼睛，能够在黑暗中看到那双依旧看得清的红眼睛。


    “月……”


    她试图开一个月之祷言出来照明，但手刚抬起来，就被人给按住了。


    然后，她就感到自己的指尖突然一片湿润。


    有人一边抓着她的手，一边将她的食指含到了口中，粗糙的舌面正沿着指腹向上舔舐直到指根，又把她的手指吐了出来，开始沿着她的手掌心向上继续舔。


    “老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或许是因为太暗了，眼睛看东西不太清晰，于是其它方面的感知就都被加强了。


    藤原雅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条舔得她有些痒的舌面是多么的粗糙，以及，偶尔触碰到她皮肤的两片唇是多么的干燥，与灼热。


    “在你成为中阶神眷者的时候，其实你就已经出师了。”


    那唇瓣停留在她的掌心，说出来的话带着热气，烘得她有些想要攥攥拳头，把手指蜷缩起来。


    “而现在，你已经是高阶神眷者，所以，我们算不上是师徒，你也不要再叫我老师。”


    藤原雅下意识的想要向后移，结果踩到了她临走时随便乱扔的书，一屁股摔在地上。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空去惋惜自己的屁股了。


    因为……更吓人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明明龙彦是龙之祷言的神眷者，但现在，他却如同攀附的蛇一样，''滑''到了她身体的正上方。


    他雪白的长发落下，像是个笼子一样，把她困在了里面，让她必须去直视那双……充满了欲望的眼睛。


    “我不可以吗？”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捏着她的那只手，用尖锐的牙齿细细的磨着她的手腕，吮出了一个发红的痕迹，说道：


    “还有什么人，会比老师更懂得如何去取悦你呢？叶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