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被您坚定的选择，亦或者是与您共赴冥河。”


    “我爱着您，所以这一切于我而言便是幸福的。”


    “您只要不把我一个人永远的留下，让我对于未来的事始终有个盼头，我就是幸福的。”


    这样说着，他慢慢的低下头去，吻住了她一直在颤的唇，用舌纠缠住她口腔中伤痕累累的舌。


    温柔的，血腥味四溢的，安抚意义重的，吻。


    直到他感受到，手下的颤抖慢慢的变得平静，才停下了这个吻。


    他抬起头来，毫不在意的用大拇指抹掉了唇边沾上的血迹，知晓她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然后问道：


    “是因为你和风暴打，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兰波确实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他看出来她刚刚那个状态，根本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所以等到她神智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才问。


    “……”


    藤原雅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用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流下的冷汗，几乎要进到她眼睛里一样，然后才看向刚刚被她放到了一旁的风暴之神沉睡的尸体。


    获得了一个新的神证，又成功的让一个神脱离了神灵律。


    “嗯，你也知道嘛，风暴之神的祷言里有电击，就算是神也会导电的，给我差点电傻了。”


    她隐瞒了刚刚的情况其实是吸收了风暴之神的污染所造成的。


    有一些事，去做的人注定只有一个，是不能和别人一起同行的。


    “是吗，那风暴之神很强了，竟然能把你电成那个样子。”


    兰波淡淡的说道，只是从他的话语中，实在是听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信。


    他垂下眼睛，“你刚刚说要我的神证……”


    “不是现在。”


    藤原雅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着急，要你现在就给我啦。”


    “所以，其实你刚刚那个情况，是因为风暴之神的神证所导致的吗。”


    他接上了下一句话。


    “……”


    她沉默了，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会接茬呢。


    真头疼了，要是这人知道神证的情况，他大概率是不会管什么大局不大局的，为了不让她拿到神证，他是可以把这玩意儿掰碎了嚼吧嚼吧咽了，也不让她拿到的。


    “真的是风暴之神给我电的。”


    她眨巴了眨巴自己的眼睛，试图用真诚来打动他。


    “嚯。”


    兰波有没有被这个真诚打动，没有人知道，只是她看到他微微偏过脸去，知道他是不打算再追问这个事情了。


    呼——


    她在心中小小的呼了一口气，蒙混过关了。


    “接下来你要回尼尔斯卡，还是回月之国？”


    兰波的态度微妙的变差了一点，也不看她，只是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树说道。


    “等休整休整之后再回尼尔斯卡吧，耽误太多时间，那边会出大乱子。”


    她想了想答道。


    毕竟，她和风暴之神相当于是在众目睽睽下消失的，也不知道谁决出了最后的胜负。


    如果放得久了不去管，说不准马上就能传出来尼尔斯卡王与风暴之神同归于尽的传言来。


    “你就打算在这里休息，还是说……”


    兰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树丛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给打断了。


    不过，从树丛中冒出来的不是大螂，而是魏尔伦。


    哦，金眼睛状态的，并不是魏尔伦，而是''天''。


    藤原雅并不是很愿意让''天''去接触她身边的人，这货虽然给她说了些情报，但仍然是危险的。


    “我和锋刃在这里修整，风暴就拜托你了。”


    她低声对兰波说道，意思是让他把风暴之神的尸体找个地方藏起来。


    后者是个什么表情，她没敢看，只是吹响了骨哨，召出来了塔克列德，强装没事的翻身上马，对着''天''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说道：


    “走吧，回尼尔斯卡。”


    ''天''的目光扫过了一旁的兰波，被后者给瞪回去了，祂一边觉得这人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了，一边翻身上马。


    从迷境森林北上，顺着半结冰状态的河流一直往北走，便能够抵达尼尔斯卡。


    但是藤原雅很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停一停。”


    她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拽紧手上的缰绳，将塔克列德紧急刹停，“原地修整。”


    她翻身下马，感觉喉头又涌上了血的腥甜，需要用水来往下压一压。


    结了冰的河水有点太刺激了，幸运的是这边的树林是白桦树，用刀隔开树皮便能够流出可以饮用的树汁。


    她用手捧着清甜的树汁往嘴里灌，总算是把那种腥甜味给压下去了一点。


    ''天''在旁边看着她这样做，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你的做法毫无意义，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够记住你的好。”


    “所有人都可以死去，唯独你不可以，就算能够找到下一个替死鬼，你也会被污染逼疯，最后倒在无人的荒野，被巡回的夜鹜啄食尸体。”


    ''天''不懂她的想法。


    “你明明可以让他来杀死风暴，承担他的污染，而不是你自己来。”


    ''天''皱着眉毛，“你知道，他是愿意的。”


    “但我不愿意。”


    藤原雅淡淡的说道。


    她握了握拳头，感觉力量恢复了一些，“我是自愿做这些事情的，再说，事成之后，我的身体会交给你，不会倒在荒野，也不会被啃噬尸体。”


    ''天''的表情看上去更茫然了。


    祂这下是真的搞不清她在想些什么了，明明逃跑就好了，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兵器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使用，以至于到最后废弃掉。”


    祂勉勉强强的说道。


    “哈哈，可是他并不是兵器啊。”


    藤原雅握住了祂的手，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天''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可怖，甚至某些意义上和失去了记忆的魏尔伦有些相像。


    “没有人生而为兵器，他也是为了得到自己真正的人生意义，才会诞生于这个世上的。”


    她转过头去，魏尔伦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回了湛蓝色，于是，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把自己后面的话说出来：


    “无论美丽，无论丑恶，如同树上新长出来的枝丫，你是为了这个而诞生的。”


    无论说给谁听，这句话都没有任何的错误。


    第284章


    该说点什么吧？应该说些什么的吧！


    恢复了身体操控权的魏尔伦，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顺畅又流利的把话都说出来。


    因为，在''天''操控这具身体的时候，他也是能够感知到外面的情况的。


    所以，他听到了''天''与她之间的对话。


    知道了''天''其实最想要的代行者是她，以及，自己过去的身份，或许是太阳神。


    可他并没有太阳神的记忆，故而对于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真实感。


    “……但作为你的锋刃，这才是我的命运。”


    他低下头，喃喃道。


    她是他醒来后，记忆空白时所看到的唯一一个人，也是他的''主人''。


    过去的记忆属于过去的人，而和她在一起的记忆则是属于锋刃。


    她那些话，到底是对于过去的太阳神说的，还是对他说得呢？


    魏尔伦想，如果是对于过去的，那个与她相处了很长时间的太阳神说的，他会感到……生气。


    因为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算是什么呢？


    她的纵容与关爱，是基于另一个人而给他的，并不是针对于他的。


    过去的自己，真的和他算得上是同一个人吗？


    ''他''和他对她的心情是一样的吗？ ''他''拥有和他相同的忠诚吗？


    这让他感到要发疯了，胃里翻涌着酸水，几乎要漫上喉咙。


    藤原雅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但转念想了想，对于失忆状态的魏尔伦来说，这话也没有错。


    他的思想观念都是''武器''的那一种，所以，作为武器就是要好好被主人使用，对于他来说也完全没有错误。


    作为锋刃而存在，怎么不算是他给自己选择的一条路呢。


    只是，哥哥啊，你不是任何人的武器，你应该只是你自己才对。


    “是吗，那也挺好。”


    她站起身来，重新翻身上马，说道：“好了，该启程了。”


    黑马驮着两人隐入了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雪花飘啊飘，将马蹄留下来的印记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消失不见。


    -


    半个月后。


    有了风暴之神的亲自认证（？），赫姆斯托的王城被尼尔斯卡所接管。


    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赫姆斯托已经被纪德所收复的外城，也在王城归顺后，立刻跟着并入了尼尔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