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风险，跟离开之后再也无法了解哥哥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他的双眸在火色众折射出兽性的狡黠，太鼓钟贞宗毕竟是伊达政宗的刀，从来不是畏手畏脚的性子。


    桌上干干净净，抽屉里放着几只钢笔、一盒墨水和一卷绷带，这可不是现有的历史中会出现的工艺。贞宗先花几秒钟记住了笔的位置、朝向等细节，再拿起细细端详。


    没有厂家，看不出来特点，像是量产的钢笔。最好是偷回去给专业的人鉴定……


    房门大开，龟甲贞宗回来得毫无征兆，他抬眉，看着和自己离开前似乎毫无动作的众刀剑，慢悠悠地放下柴火，在房间内踱步。


    “别看了，我们才不会动你的东西呢。”


    “现在保命就足够，没有心思想其他事情。”


    骨喰和一期尽力说话转移龟甲的注意力，打到却丝毫不受影响，他转了一圈，停在了桌前。


    太鼓钟故作镇定地望着前方，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内回放着的耳鸣声，瞳孔紧缩，脉搏加快，体温升高，肾上腺素急速分泌。


    “那里有什么吗，你这么宝贝。”他的喉咙干涩收紧，却还是尽量平稳地发声。因为他确信，自己百分百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角度都分毫不差。


    在密闭的空间内直接偷走东西风险还是太大了，他不敢赌龟甲贞宗将他们放逐到风暴之中是虚张声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室内出奇地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龟甲贞宗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他没有拉开抽屉。


    而是转头向众刀剑微笑。


    “抽屉的阴影和光线变了，你们打开过了吧。”


    光线……？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太鼓钟几乎无法呼吸，只见龟甲单手抚胸，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一步一步踩碎他的心脏。


    “还没和你们说过呢——我啊，眼睛特别好。”


    “所以可以看出，物品移动之后，微妙的光线折射的不同。也可以看出无色的灵力扭曲空气的细微波动。”


    “我知道你们没有拿走东西，你们还没有那么蠢。但也知道，这是一次对底线的试探。”


    “我再说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鞋跟停在了太鼓钟的前面，青年俯身，顷刻间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他是一位死神。


    “不要动。”


    或者，他即是死亡本身。


    *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像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了（太鼓钟：？）


    第9章 直播第九天


    【刀体实验、精神控制、直播取乐？时政尸位素餐终酿大错！】


    【简析异常直播：遇害刀剑唯一的希望，绝望中最后的悲鸣】


    【时政下的一盘大棋：冲突皆是演技，一切有迹可循】


    除此之外还有【灵魂互换说】【记忆操纵说】【情感PUA说】【内鬼扰乱人心说】等等。


    万花往下划拉论坛，看得心惊肉跳、心乱如麻，读到【政府毫无营救动作，肯定是想毁尸灭迹，平息声讨的舆论】终于崩溃，起身就要抱着刀冲到政府门口讨回公道。


    千叶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脚，让好友和榻榻米来了个亲密接触：“你且宽心。”


    “没有动作是因为时空风暴正在肆虐，救援部队无法进入时空带，政府已经承诺只要风暴减弱立刻展开搜救，现在急也没有用。”


    “冷静一点，不要被网上的言论带着跑。”


    万花低着头，榻榻米上出现几滴深色的水渍：“他们都是我最爱的刀！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只要想象她的刀无助受伤的样子，她就恨不得立刻去到他们身边，分担他们的痛苦。


    要是她没有派骨喰去参加巡逻就好了……不，她不能这么想。不然鹤丸和烛台切他们会更加自责的。


    那是她的刀，是她下的出战命令，就算死她也要把骨喰他们带回家。


    万花挣扎着站起来，扶住门框要出去，千叶的乱挡在了门口，笑容灿烂：“万花大人真是急性子。”


    “无法冷静的时候越要冷静下来。”千叶按住她的肩膀，稍许强硬地让她坐下。


    “珍视之物需要你亲手来保护，任何不理性的判断都会让你失去更多重要的东西。”


    “你希望他们一人不少，全部平安回家吗？”


    万花盯着千叶的眼睛，感受到好友的关心，神情逐渐平静下来，她吸吸鼻子，坚定地点头。


    千叶摸了摸孩子的狗头：“那就好好思考，不要莽撞行事。”


    “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你要好好保存精力，这样风暴过去才能更好地帮助受困的刀剑。骨喰他们一定希望能看见你笑着迎接自己回家。”


    侍奉左右的厚藤四郎适时为自家主人递上手帕，擦去她的泪水。万花至性至情，但经验尚浅，需要厚这样沉稳周全的刀陪伴在身边指点。


    乱藤四郎的脚步轻快：“那我去倒些美味的红茶来~给万花大人加上满满的砂糖和牛奶！”


    红茶香气清甜，饮下一口，捧在手心里，手指和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见万花心情稍稍平复，千叶才开始接下来的话题。


    “你拜托我调查的，关于那把太鼓钟贞宗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千叶经营着阴阳术相关的生意，在万屋开有店铺，人脉很广，和官方的联系也很紧密，消息灵通。


    虽然在巡逻五队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消息算是迟来一步，但有助于梳理异常刀剑的线索，也能稍微转移一下万花的注意力。


    “官方在怀疑太鼓钟贞宗属于暗堕刀剑。”


    “暗堕刀剑……？”


    暗堕，这本该是刀剑出现异常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中的可能性，可是万花、官方、鹤丸一行，乃至于直播间的千千万万位审神者都没有往这方面思考。


    ——这把太鼓钟贞宗太干净了。


    灵力没有污浊的气息，身体没有受到瘴气侵蚀，外观没有明显的骨化。


    他只是不佩戴轻甲和宝石而已。


    这牵扯到暗堕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暗堕分为两种，一是瘴气入体，神明感染不洁之物，神性减损堕为妖邪；一是自身心性不定，招致堕落。”


    “刀剑不会轻易堕落：斩杀平民不会暗堕，斩杀同伴不会暗堕，斩杀审神者亦不会暗堕。哪怕违背契约，改变历史，也不会暗堕。”


    “但是，当付丧神无法保持自我，当他迷失了自己的道路时，暗堕便会发生。”


    “刀剑付丧神在付丧神中也是尤为特殊的存在，祂和人类紧密相关，由人之手创造，因人传承的故事得获生机，在人的信仰中强盛繁荣。”


    “所以祂们也能因人而改变。”


    “当刀剑的心境发生改变，接受了前主的结局，接受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历史，决心为现在的主人变强，外观和灵力会发生变化，我们称为[极化]；反之，当刀剑的信念动摇，灵力浊化，外观出现獠牙、兽骨、红眼的特征，我们称之为[暗堕]。”


    万花听到这里有些糊涂了：“可是小贞没有骨化的特征。”


    “对，我们之前的思考方向都在审神者不允许他装饰自己上面。”千叶捧着茶杯，神色凝重：“那要是事情并不是饰品被取下了这么简单呢？”


    “官方认为饰品的消失和极化时服装的变化是同性质的，是由心境产生的永久性变化。并且显然不是好的变化。”


    “假设太鼓钟贞宗因为某件事情否定了自己[喜爱华丽]的特性，那么，他的宝石会消失。”


    一颗、两颗、三颗方糖沉入红茶里。


    “如果他否定了自己是[太鼓钟贞宗]，他就永远回不来了。”


    “请你现在暗堕吧。”


    压切长谷部注视着同振，仿佛一座深渊在缓缓地吞没一艘沉船。


    “你不是早有此打算吗，我的出现不过是加速这个过程，再顺便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已。”


    “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交易。”


    恐惧的面具被长谷部缓缓摘下，他端正坐姿，眼睛直视着外来者，不加掩饰地打量对方，衡量着眼前人的价值，衡量着自己内心的怨念，衡量着最佳的时机。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心脏处缓缓飘出，透过纯白的衣领，渐渐附着了全身，黑暗之中，他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他还处于暗堕的初期，可以利用灵力包裹住浊气，隐藏自己的状态。


    他又变得沉默了，就像在男人身边时的样子，没有恭敬之意，没有辅佐之心，只是无声地窥伺着猎物。


    长谷部了解[自己]，不可能无策无谋地深入他人领地，也不可能不请示主人擅自行动。他隐隐察觉男人的算计影响不了对方，倒是不曾想过同振能在短时间内看破自己的图谋。可到了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压切长谷部了解[自己]。沉重的忠诚心，对被使用的极度渴望，玷污双手也无妨的执着。但这不代表发生审神者虐待刀剑的事件，自己会袖手旁观。恰恰相反，自己会认定此人不可能回应自己的忠诚，从而失望。阻止、劝谏无用的最后，自己会选择合法地换一位主人。同振在男人招揽时没有透露出丝毫的不满，是因为忠义已尽，早就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