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表盘，机器收集环境中的神气之后，分析出了灵力的种类。


    上面写着：“石切丸”。


    结界的主人见已经暴露，便也大大方方显出真身，与众人会面。


    “有失远迎，参拜者的各位。”


    这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从每个方向传来，雾气朦胧间白夜抬起头，所见并非日月，而是遮蔽日月的他。


    外貌酷肖石切丸的巨人慈眉善目，头顶与山尖持平，衣袖是漫山遍野的绿意，吐出的气是狂乱的山岚，也是惬意的清风，云霭披于发间，神性中添了几分温柔。


    三明治好奇：“你现在是刀剑还是神明。”


    “都不是。”


    沉重的声音回荡在云间。


    “论起来，应该算神明代行。”


    “我付出的代价是要在这里作为山神履行职责百年。”


    灰发的少年身着纯白的神官服缓缓走来，递上用荷叶盛放的泉水，山神意念一动，山中的藤蔓和树枝从旁伸来，盘成简易的椅子供客人休息。在靠近火车切的时候山神“咦”了一声，似乎才发现对方是刀剑男士，灰发少年也围着火车切好奇地转来转去，让这位看守人拘谨地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那少年巧笑嫣然，眉目神情与今剑一般无二。


    小乌丸皱眉，却是定睛看向某个方位。


    “阁下还是不愿意露出真面目，与我们坦诚相待吗？”


    纯白的神使显出身影，取下狐面，显出高大的身形和雪白柔顺的发丝。


    三条的小狐丸。只不过他引以为傲的毛发凭空截断，成了利落的短发。


    他爽朗地笑着说到：“不、不，小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自己的模样让大家平白担心而已。”


    “小狐丸？”


    今剑目眦欲裂。


    “为什么……你没有稻荷神的加护。”


    他惊恐地指向少年神官。


    “你也是！”


    “你身上完全没有天狗的神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如同家人般的三条兄弟和同振，今剑本该是开心的，可是入目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小狐丸娓娓道来：“不必担心。稻荷神大人慈悲心肠，将赋予我身上的神明的加护与代价相抵。”


    “嗯，可能就是狐狸不再和我亲近，不那么喜欢吃稻荷寿司了。”


    他心思透彻，安慰今剑不必担心：“和本丸的大家比起来，我算是好运。”


    “好运，怎么可能是好运！”


    今剑激动地拉住小狐丸的手：“神明的眷属是神明的偏爱，失去加护等于被神明所厌弃，剥夺眷属的资格，稻荷神大人更是你传说的一部分，失去它等同于失去一部分自己，怎么可能是好运！”


    今剑无法控制地流下泪水，他为家人的遭遇所感到悲哀。可小狐丸只是拍拍他的头，神情是他未见过的坦然，情绪里又藏起一份执着，就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其决定。


    今剑不愿意相信，转头看向少年神官。


    “还有你！你可是今剑啊，是大家的小天狗啊，怎么可以忘记在鞍马山大天狗的教诲！”


    神官眨了眨眼睛，懵懂又无辜，他的气质比今剑安静许多，被指到也不吵不闹。


    “刚才我就想说了，我的名字不是今剑。”


    “我现在还没有名字，因为主人还没醒啊。”


    “我是主人的刀，等她身体变好了，就会给我起新的名字。”


    今剑停止了哭泣。


    他愣愣地看着少年，瞳孔缩成一点，惊惧到无以复加。


    “嗯，我切断了与历史的连接，当然没有天狗的神气啊。”


    少年天真地笑着，毫无阴霾：“因为，那些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吗？”


    “是被编造的故事，是一厢情愿的错觉，是从未存在过的历史。”


    “我的代价，是承认谎言。”


    “虚假的物语无法成为我的来源，我的存在只依存于现在的主人。”


    “所以，如果现在的主人消失，我也会作为没有故事的无名刀消失。”


    今剑感到呼吸被一点一点扼紧，他抱住脑袋，不愿意相信对方说的一切，只是重复呢喃着：“这是不对的。”“这一定是错的。”“这不可以被允许。”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只是一缕分灵，并不会影响本灵，等我消失于天地，这个对你来说的错误自然也会消失。”


    他还能做什么？


    如果对方已然接受，已然抱有死亡的觉悟，他阻止得了吗？


    小乌丸实在看不下去，出言质疑石切丸：“没想到堂堂神明代行，居然为邪术提供帮助，打算逆天而行。”


    石切丸屹立不动。


    “不，这不是邪术，也并非逆天而行。恰恰相反，所有的代价都顺应了天意，遵循着世界的法则。”


    死者复生怎么可能顺应天意，怎么可能不悖于人伦和真理？


    小乌丸问：“你们所求为何？”


    石切丸不言。


    小乌丸转而又问：“你们如愿以偿之后，会发生什么？”


    依然没有回应。


    他看了看小狐丸，又注视着少年良久。


    “是不是，一旦仪式完成，代价被收取，就再也无法改变。”


    小乌丸已经得到了答案。


    “那么，身为父亲，吾会全力阻止子辈误入歧途，即使用强硬的手段。”


    凶光杀机毕现，山神、神官和凡刀又何曾畏惧过。


    “你们该回去了。”


    石切丸温声说道，衣袖一扫，小乌丸一行就被震出了亚空间。


    “我就知道！！！”


    白夜恼怒线索又断了的同时，居然还有几分习惯。


    这个本丸太邪门了。


    突然，电话铃嗡嗡响起，一个打到了三明治的电话手表，一个来自于白夜的随身暗线。


    手表的通话键一按，友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三明治你发了个什么啊？”


    “灵力样本啊——你快别说了，赶紧测吧！火速加急单，行星撞地球都得靠边站！”


    “别急，一输入数据结果就跑出来了。”


    “匹配灵力特征的审神者在两年前的大侵寇未能及时撤离，死了。”


    白夜和队伍中的其他人拉开一定距离，才开启通讯。


    “队长，【捕蝇草】有了新的进展。”


    “目标移动了！他进入了界碑之内！”


    “这里随时可以特攻！”


    *


    作者有话要说：


    灵尘反应就是硝烟反应，因为是灵力驱动的武器所以自造了一个词。


    我们白夜虽然菜鸟缺心眼但是有脑子，工作能力还是强的（你这是在夸他吗.jpg）


    没有什么用但【两年前】的铺垫。


    第16章后藤被问询时报了时间“西历2214年”，时政派遣审神者是在西历2205年，所以文内的时间实际上是9周年。


    二号线索里提到第631次任务，根据每天一更新，第1次任务发生在630天前，也就是大约【两年前】。


    太鼓钟贞宗盯着姬鹤和后家看是因为他不认识后家，后家兼光是第8年实装的。


    石切丸并不认识火车切，火车切是第9年实装的。


    凭这些线索，再注意一下文里其他地方出现的时间，其实就可以推出【异常直播出现的原因】。


    当然不猜下章也会解密就是了


    “捕蝇草”和“长明灯”都是任务代号，第16章提到过。捕蝇草是诱捕任务，长明灯是悬赏计划（包含定期巡逻）


    下一章将突入决战（对就是如此突兀），三路人马怀着各自的目的，集结在异常本丸。乱斗即将开始。


    第23章 直播第二十三天


    异常本丸正门。


    时政特种作战部队列队于门前，接受上层命令歼灭异常刀剑，防止情报外泄。


    全员配备灵能金属装备和灵力武器，佩戴全黑的般若面具。


    这是远超于寻常任务的配置，堪称少数作战的最高端战力，居然用在了他们身上。


    “该说是荣幸吗？”药研藤四郎立于屋顶之上，侦察来人动向，见到此景缓缓笑开。他知道自己逃不过热源探测，便踏着房脊主动现出身影：“阁下，请回吧。”即使他知道对方没有后退的道理，但跟随主人久了，总觉得要先礼后兵，落得个心安。


    药研藤四郎身影岿然不动，淡然见数颗瞄准眉心的子弹被结界挡在眼前，他的双手始终离开刀，只因佩戴在腰间的本体被丝绳层层捆住，绑作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不是因为绑死所以无法使用，而是因为无法使用，所以缠绳作结。


    药研藤四郎的代价是失去“锋利”，此生永不出鞘，再不启刃。他失去了作为刀剑付丧神的战力，这几年来没有踏出本丸一步，最开始甚至视自己为唯一的废物。


    无法用刀剑战斗，这几乎剥夺了刀剑男士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