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门?!”他握着皮带的手都在颤抖,“开什么门,你不是要去洗漱了吗?!”
“快快快快快快开开开开开开开开!”门外的女声不停催促。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陶画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紧张地连系皮带扣都弄了半天也没系好,而外面的人还在不停地“开开开开开开开开”,甚至越喊越大。
狱寺被催得只能随手一插,揪起衬衫,边开门边穿上一只袖子。
他的眉头习惯性地紧皱在一起,语气也习惯性地不客气:“你究竟在搞什么——!”
截停他话的是一个用力的拥抱。
肌肉匀称的肢体和双臂被一同紧紧搂住。
时间像是被拉长的口香糖。
触感被无限放大。
直接接触到的T恤柔软松懈。
圈住自己的胳膊紧密而有弹性。
一个实打实的拥抱,让人窒息却具有安全感。
下方的陶画抬头瞪大了双眼,喜悦溢出眼眶:“原来你真的是个好人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后退了。
在被松开后,狱寺才渐渐恢复其他的感受能力。
他见到窗外愈发强烈的日光。
听到耳边流水般的余音。
闻到空气中即将消散的香水气息。
像是奶油和话梅搅拌在一起,酸酸甜甜。
唾液腺会条件反射地工作。
而喉咙仿佛被带走所有的水分,成为干涸的土壤。
她的拥抱很长又很短。
如饮鸩止渴。
接近过比一直保持距离更加危险。
“这是我想要了很——久的颜料,黑得非常纯粹。”她伸手在空中比比画画,手指时不时突入他的视野,“我打的申请都被SPW拒绝了,还因为发送申请次数太多被拉黑……
“总之,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只能用替代品了!多亏了你!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她说着说着又激动地抱了狱寺一下。
然后又向后退。
没有人注意挂在左肩上的衬衫被她毛毛躁躁的动作带掉。
“这份礼物太棒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许诺道,“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尽量帮忙!”
狱寺的心拼命颤动了一下。
“我、你,”他卡顿地低下头,对上红血丝也盖不住神采的双眼,咽下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你个小屁孩能给什么。”
然后说完就后悔了。
他焦虑地想着怎么圆场,但惊讶地发现陶画竟然没有生气。
陶画当然不生气了!
她现在看狱寺相当顺眼,甚至能到为他画肖像的程度。
为了能获得梵塔黑,她在被SPW拉黑后,还发了一条推特试图通过网络寻找人脉,结果被骗了十万欧。
想到过往的血泪史,她眼中含泪,又抱了一下薄肌倒三角的肉|体:“总之,我欠你一个人情。”
刚想往后退去,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顶在后背上。
恐惧还没来得及激起,她就被拎着后领放到一边。
面容秀美而气质不近人情的男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离我远点。”
……啊?
陶画傻眼了。
怎么谈笑间,猫一阵狗一阵的男人就又多一个。
多哪个不行,偏偏是她在SPW的唯一可能人脉。
她必须得试探一下:“对了,如果我用完的话,你还能弄到颜料吗?”
说完,陶画眯起眼,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研究。
然而微翘的发尾一颤,狱寺利落地转身要走,不给她一点机会。
她急得一把拽住最方便抓的腰带。
谁知他的腰带比蓝波的嘴还松,唰地就被扯了下来。
幸亏他的西裤大概是量体裁衣定制的,没有掉到地上,而是卡在了屁股上。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屁股比较翘的原因。
……
空气登时凝固了。
只有抬起的皮鞋落下的脆响。
哦,现在还有拐角处的男仆惊慌失措逃走的动静。
“都别过来!”他边走边冲身后狂喊,“岚守大人的内裤露出来了——!”
然后一阵霹雳吧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陶画面如土色。
这人脉还保得住吗?
面对此情此景,她必须做点什么了!
“你的内裤挺好看的。”她边干笑,边试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把皮带插回去。
狱寺没动,也没说话,只有双拳悄悄攥紧。
可陶画的注意力全在腰带上。
她自己很少用这玩意,也就不会给别人穿。
再加上还是耷拉着不平的裤腰,难度简直超级加倍。
所以捅了好几下都没捅进去。
她越捅越火大,情不自禁地半蹲下,平视卡在髋部的裤边,刚要继续一鼓作气直达敌营,就又被拎着后脖领揪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是变态吗——!”冷白色的耳垂绯红如霞,银灰色的发丝像是裹了静电,炸毛的灰狼低吼道,“你在干什么啊!”
然后他没等陶画的回答,把她扔到一边,就关门回家了。
“……你的屁股也挺好看的。”陶画被吼得耳朵嗡嗡的,呆呆地举起落在手里的皮带,忘记词怎么用意大利语说了,“那个,捆绑用的没拿——”
门啪地打开,又乓地阖上。
“皮带!”
她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里就空了。
“哦哦,那我还在等你吗,不行我自己走过去也——”
这次门都没打开,狱寺的声音贯穿了隔音超强的门板:“给我等着。”
“哦哦。那你还能弄到吗,我的颜料?”
然而她忐忑地等了半天都没回答,只能先回屋洗漱。
勉力化了个妆,还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T恤,戴上石榴花的胸针。
最后拿着给BOSS的礼物,又蹲回了隔壁门口。
然后把不知道在收拾什么反正过了好久才出来的狱寺吓了一大跳。
“你别害怕。”陶画双手举起礼盒作变种投降,“我什么都不会干的。”
“我没害怕。”锐利的灰绿色双目瞥了她一眼,又停留在礼盒。
过了一会,他才眉头稍解,率先迈步:“你先帮我拿着吧。”
她也没让狱寺帮自己拿呀?
但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陶画点头哈腰,搓搓手紧紧跟上:“那个,SPW的颜料……”
“绝无可能。”狱寺目视前方,“我是拿……总之, SPW就只给这些。只要不转卖,你爱怎么用怎么用。”
“哦。”她失望地叹口气,有气无力地指天誓日,“我肯定不会卖掉呀,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万一以后还有机会呢……
两人一路走到宴会厅附近。
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阳光透过一扇扇落地窗洒下,气氛是此前绝无仅有的融洽。
“你真的这么喜欢吗?”狱寺补充道,“那个东西。”
“喜欢喜欢喜欢。”陶画左观右望,考察哪当肖像画的背景合适,“你一路问了好多次了呀。”
“还不是你就只有这个时候会说——”
她循声望去,正对上狱寺凝视的目光。
他立刻神情紧绷,闭口不言,急速朝相反方向撇开头,却像看到什么一样慢下脚步,直至停下。
“怎么了?”陶画沿着他的后脑勺望去,“宴会厅里只有桌子和钢琴呀。”
“喂。”狱寺说,“虽然我无所谓,但你不是说欠我一个人情吗?”
“要不你先说?”她的兴奋劲过去,只剩下谨慎,“事先说好,我的钱都用来赔偿解除跟卡蒂沃合约的违约金了,另外我对做违反法律或者道德的事情过敏,反人性也不行。
“还有伤害生命的事情都不太行,摘花我都会起皮疹的。
“而且我不太喜欢勉强自己以及做体力活动,不想做的会拒绝。”
狱寺嗤笑一声:“好没用的人情。”
她惭愧地挠挠头:“确实没有你的屁股有用。”
“你这家伙!”他顿时爆炸,耳朵红成一片,“把那个颜料还给我!”
“怎么送人的还能收回去呢?!”陶画震声,“不就是人情吗,你快说,我立刻做。不要耽误我去找BOSS啦,拿着礼物怪费劲的。”
狱寺当即停止了一切活动。
第32章
“你要去找十代目?”他背对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难道那个礼物也是送给十代目的?”
“是呀。”陶画不解地答道。
“不许去。”
她不理解,但干脆回绝:“我不要。”
“你怎么就是不懂,”狱寺猛然甩头,面向着她,语气尖锐,“十代目根本不可能会对你有别的感情,你不要老是去打扰十代目了!”
话一出口,他眼底便掠过一丝悔意,张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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