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一天的狱寺尽管知道是乔鲁诺的成果,却也不禁怀念。
他张口想要叫住陶画,被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惊到,一时呆住了。
如今,他到底是把对方当成什么,又以什么立场参与她身边的关系。
是源于十代目的命令,还是她的威胁。
还是——
狱寺神色复杂地僵在原地。
湿热的风从被打碎的落地窗吹进来。
铃铛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握,将它珍重地攥在掌心。
在这之前,乔鲁诺立刻察觉出她话里的考虑,动容地将她完全拥进怀里:“陶陶。”
脸颊正好贴在心型窗口的陶画瞬间感觉剩余的邪念也被冻住了。
“谢谢你,乔乔,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回答你。”她悄悄蹭了蹭净化自己的奶窗,“不过今天我过得很开心,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没事。”乔鲁诺抚摸着自己为她编的发辫,“我知道你没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情。请相信我,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在倍感爱惜的触摸下,她竟然感到久违的羞涩,好像被碰到的是比肉|体更隐私的角落。
陶画微微撇开头,想避开另一种意义上不适的接触。
乔鲁诺却强硬地拥紧她,清澈的男声在结实的胸膛中响起:“马上要到焚烧城堡的表演时间了,我能不能邀请你去看看,跟我一起?”
跟平静的表情不同,他的心脏异常激烈,跟陶画的跳动声仿佛重合。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呀?”她在炽热的怀里偷偷一笑。
不老实的手插到奶窗中间,轻轻点着柔嫩的肌肤。
大大方方裸露的胸口顿时变得像石块一样。
“因为、”他居然也不自在起来,顺着她点动的力度远离。
一阵夏风吹来,铃声响起又突然停止。
“不知道成没成年的小鬼就别学着大人谈恋爱。”狱寺隼人一手握着铃铛,一手横隔开两人。
其实他还是搞不懂。
但无论陶画怎么看他,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妨碍他想要守护对方的心情。
“请到我的身后来。”他垂首用古怪的中文对陶画说,“在您失意时搞如此花里胡哨的取巧之事,此人其心可诛。”
别的她倒无所谓,但是有一点不对啊。
“你还没成年?!”陶画错愕地看向一直以来都沉静稳重的男性不是,男孩。
虽然乔鲁诺皮肤和软组织状态都很好,但因为成熟的处事方式和神态,还有黑|帮老大的身份加持,她从来没考虑过法律和道德问题。
陶画当即理解叔叔的心情,并且想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巴掌。
今天积攒的正能量瞬间清空。
“乔鲁诺·乔巴纳接任热情时就将能查到的资料都封存了,我也不完全确定。”狱寺没想到她的重点在这上面,立刻针对性输出观点,“如果没成年,对您的名誉也是巨大的败笔。
“为了您进入教科书的梦想,请务必离他远点。”
听到这,她摇晃了两下。
天啊,身败名裂的那天还是到了。
别说拾起画笔上教科书,她还是收拾收拾让里包恩给自己换个容身之所吧。
这事没被卡蒂沃拿来做文章,算是卡蒂沃脑残。
“我已经成年了。”乔鲁诺一句话拯救了她即将新增的心理问题,“无论是身体、心理还是法定。”
“真的吗!”她眼中含着劫后余生的泪,颤抖着掏出手机,“哪年哪月哪日的事情,请让我记录下来。”
他抿抿饱满的唇瓣:“今年四月十六日,只比您小了两岁九个月。”
“……”也没好多少啊。
法律是会放过她,但是宣传口和道德会攻击她。
这谁能相信她们三个月前不认识。
一想到可能写出的报道,她就捂着胸口,头脑发晕。
然后又想到刚才还在摸对方的胸口,赶紧立刻放下。
“小心。”乔鲁诺刚想扶上来,却被她条件反射地挥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仿佛还残留着拥抱的触感:“陶陶?”
“我们、”她摆摆手,艰难地吐出每个字,“要不还是再了解一下吧。”
狱寺趁机揽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安慰:“请别担心,我绝不会让您的名声受损。”
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大门被大力推开。
金发的成熟男性洋溢着灿烂的笑意,冲她敞开长长的双臂:“我回来了!陶陶!还带来了弗兰!”
从他身后,一个头戴青蛙头套、身穿制服的少年慢悠悠地踱步出现:“晚上好。啊,没想到岚守也在这。”
狱寺高冷地点头回应,看向激动的女性,大概猜到了原因。
“神医好,我是陶画。”陶画没有在意神医怪异的着装,秉持着对医护人员朴素的尊敬,快速上前两步。
鉴于差点遭遇成年人的未成年突袭,她收回了双手迎握的预备动作,没有太过靠近,改为保持距离的点头哈腰。
少年跟陶画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阵。
“弗兰。”狱寺呵斥道,“还不跟夫人问好。”
“不用问好,不用问好。”她急切地连声道。
“夫人,你的夫人吗?”弗兰却没有理会她,歪歪头反问,“你看起来像在维护自己妻子的样子。”
狱寺当即爆炸,瞄准迪诺旁边掏出炸弹:“你这讨人厌的小鬼,难怪连六道骸那家伙都嫌你烦。”
“不是不是。”陶画推开貌似准备医闹的男人,举起双手,“神医,请您看看我的手。”
“不是哦。”迪诺也推了把,“我们不管他,快来为陶陶看看。”
“这里好像你比较被讨厌哦。”弗兰不仅脸比乔鲁诺还没有起伏,声线也十分平直,“你的夫·人也生气了的样子。”
狱寺慌慌张张地冲着她鞠躬,铃声叮呤当啷地乱响:“十分抱歉!都是我耽误您的要事了。”
她明白了。
不解决医闹的是看不上病了。
“给我到一边去。”陶画低声命令道。
灰绿色的双眸惊讶又委屈地抬起来看她。
“五。”她绕过迟迟不敢出声,也不敢起身的男人,高举着手跟站在迪诺身后的弗兰说,“不知道迪诺有没有跟您介绍我的情况?”
“果然是呢。”弗兰还是没放过躬身不起的狱寺,嘲讽了一句,才对她说,“说是说了,但是不行。”
过快的宣判让她呆在原地。
“为什么?”迪诺朝身边焦急地追问,却惊讶地发现身边的少年身型消散。
“因为幻术对她没用,没想到世界上居然存在这样的人。”弗兰在他身后出声,“连用排除法都做不到,就算是凤梨师傅来也没办法。”
基于累卵上的安稳就此被打碎。
连带陶画找到临时平衡的自我。
积累的一天的安然荡然无存,她的脑中不停回响着刺耳的轰鸣声,再也听不到身边担心的呼唤声。
“那就试试幻术实体化。”低沉的男声破除一切迷障,来到她耳边。
她循声找去,终于在朦胧水意里看到了半空中的直升机。
开启的舱门前,站着个一手扣着礼帽、一手插兜的西服男性。
他就在陶画因瞪大而滑落的泪珠中直直跳下。
“哇哦,老孔雀开屏。”弗兰平淡地惊叹,“你们门外顾问BOSS对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夫人还真是好,见面还有高空飞人表演。”
“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迪诺无奈地看着恩师过于夸张的举动,“里包恩也只是太着急了吧。”
“你管这个叫着急?”弗兰连吐槽都语调不变,“难怪笨蛋白毛队长说过这届加百罗涅首领是傻瓜。”
狱寺看着屈膝落在大门外的第一杀手,也察觉到了不对。
如果说上次还只是护短,但这显然不是对待下属该有的姿态了。
“用手画不出来就用嘴巴,用嘴巴也不行就用肩膀,你这样的天赋和努力用眼动仪也能当世最伟大的画家。”被帽檐遮住的精致脸庞说出让她流泪加多的话语。
事情发生以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画画的事情。
就连她自己也不敢。
里包恩边说走到近前,用跟有力言语相比,轻柔到不可思议的力度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成为你的手和笔,画出你想画的一切。”
“就算可以,那也是你成了最伟大的画家吧。”弗兰忍不住接话道。
第64章
直升机被赶来的人员引导降落到屋顶上,空中渐渐只剩下不停歇的烟花声。
她脸上的泪越擦越多。
狱寺松开扶着她的手,不忍地递上手帕:“夫人……”
但陶画没接,里包恩更是连看都没看。
“谁能想到,本世纪最成功的商业画家是个小哭包。”虽然这么说着,他却没有一丝一毫地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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