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兰呢?据本人所说,他这种情况已经长达很多年。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简直是奇迹。
“实在不行,要不要吃点褪黑素之类的药物?”纲吉绞尽脑汁地说,他好像见过同事吃这个治疗失眠。
“褪黑素、地西/泮、右佐匹克隆、曲唑酮……纲吉将来去我家,会发现我有一面柜子专门展示世界上所有治疗睡眠的药物。”
“况且,我又不是失眠,我只是不能睡觉。”
白兰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能睡觉?这是什么描述,要知道人类这种碳基生物活在地球上,戒不了氧气、睡眠、食物和水源。
据说辛亚拉审讯室里有种刑罚,给犯人注射特定药物,让其不能入睡,达到折磨身心的目的。再坚强的男人,经过半个月不眠不休出来都不成人样。
“因为入睡会做梦,我和纲吉不是说过嘛?”一点阳光,恰巧打在白兰眉眼下的紫色纹身上。
他谈及梦这个词时,语调怪异又夸张。
“弗洛伊德曾在《梦的解析》中说,梦是通往潜意识的途径,它以伪装和象征的方式,允许我们安全地在睡眠中实现那些被社会规范和自身道德所禁止的愿望。”
“所以白兰,你有什么没实现的愿望,或者遗憾?”
迈尔斯不愧是当记者的料,各种文献随手拈来。
话音刚落,话题中心还真就认真掰手指开始数。
“嗯,学历?麻省理工很难有上升空间;财富?我回去盘点一下我的上市公司:人缘?说起来我今年收到的情书数量确实有所下降……”
“安静点吧,你再说下去,我就有遗憾了。”纲吉恨不得一头撞墙。
此等六边形战士为什么还在辛亚拉,他出狱那天得搞多大排场?纲吉脑内已经自动播放漫天鲜花,蜿蜒红毯,没准会有直升飞机在头顶拉几个横幅。
“哎呀,我想到了。”
身后一具身体贴了过来。
“财富、地位、朋友我都不缺,但是我好像没谈过恋爱,要不纲吉你委屈一下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白兰在他耳边笑着讲。
纲吉还在弯腰刷地面,白兰突然压下来他差点没摔到地上去。
“那你能自己把地板刷了,晚上再努努力多刷几个币吗?”
纲吉面无表情地回答。
“都做到纲吉就和我谈恋爱?”
“我可以弹你脑袋。”
白兰笑容一收,快速弹开重新坐在箱子上。
“不过,我做梦和这些事无关,第一次做梦时,我才八岁。”
言下之意,八岁小孩,能有什么人生遗憾。
“梦境的内容固然很可怕,但我不想做梦还有另一个原因。”白兰单手托着下巴,半边脸陷在阴影里。
“你听过清醒梦吗?”
梦境是大脑在入睡后无意识的活动,这些活动,也就是梦的内容会在人类苏醒后的一两个小时内快速消散。
而清醒梦则是人在梦境中仍能保有记忆和认知,不仅醒来能回忆清楚,甚至梦里还有一定身体自主权。
“是的,但这并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听完迈尔斯的解释,白兰认同地点头又摇头。
“清醒梦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梦中时间和现实流速不同。你可能只是合眼了一瞬间,但在梦中,你已经走过了一天,一个月,一年……”
“那么你人生的长度,究竟要不要算上这些时间呢?”
白兰的声音近乎梦呓,他那双浅色瞳孔里,闪烁着诡谲的光亮。
这间仓库,关于梦的讨论还在继续,辛亚拉的大扫除也在继续。
但倘若仔细去看,会发现今天的C区多了几个生面孔,他们神色匆匆,袖子把手环挡住。
这些人极富目的性地奔赴C区一些地点:图书馆、高架台、食堂,还有囚区。
重点是囚区,还有图书馆。
纲吉还不知道,他的囚室正在大门敞开,接受外来者的搜寻与巡视。而他惯来爱待的图书馆也被人翻个底朝天。
“没有。”
“没找到。”
“没有。”
三声一模一样的汇报,经由C区发散,在B区集合,又统一汇聚到A区。
“我们没找到那把刀,奇了怪了,这小子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图书馆是最有可能藏刀的地点,但是我们一无所获。”
B区经过那场骚动与挑衅,雨燕的凶名再次远扬。那些凶徒和杀人犯再次认知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重新变得安分。
山本武垂下眼睫。
他安静地坐在房间门口,看着墙上的刀架。
琳琅满目,从古刀到复合金刀,再到御切与怀剑,胁差。像是个小型的刀剑博物馆,唯独最中间的架子是空的。
雨燕爱刀,传闻倘若你给雨燕一把好刀,他就能满足你一个心愿。这是在B区极有地位的人才能打听到的消息。
这条消息价值万金,并且代代流传,所以他这里的刀越来越多。
但事实是,山本武压根不喜欢这些铸造注定蘸满血腥的事物。只是比起一名无欲无求的人,还是爱刀的雨燕更让辛亚拉感到安心。
至于他真正的爱好,早就埋葬了。
“还找吗?”对方问。
“或者我们直接和27号谈谈?”
实木掐金的盒子堆在桌子上,里面衬布上放了一柄极为漂亮的刀。铜鎏金的把手,饱满垂落的穗子,刀鞘上还有蜿蜒的花纹。这是瓦里安送给他的礼物。
山本武将那把刀从盒子中取出来,想放在架子正中央。
却发现这把刀太短,而架子长了一节。
他一把把试过去,但不是太长或太短,就是把手突出重心不稳。
最后他只能放任正中央的架子空着。
像是一个空落落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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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字机兴奋地拱来拱去!werwer大叫试图吸引读者!
桀桀桀,磨……摩拳擦掌中。
今天抽到一个装扮,结果是背景啊啊啊啊
第96章 磨牙吮血
——你能为梦想支付多大的代价?
山本武在座位上醒来,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又是这个梦。
这是一趟前往东京的特快列车,当下正是早樱开放的时节,花瓣往下倾倒,将整条铁轨都染上深深浅浅的颜色。
也因为是早樱的季节,所以车厢内几乎坐满了。有毕业旅行的大学生,有跨国赏樱的旅行者,还有一对平平无奇,埋没人群的父子。
“老爹,还生气呢?”
山本咧了咧嘴,神情有点尴尬,又有点小心翼翼。
而他的父亲,山本刚,什么也没说,就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他们保持这种半冷战的状态已经三天了,起因是山本决定来东京参加棒球联赛的青少年海选。
别误会,山本武他老爹不是什么古板家长,对儿子的人生与兴趣爱好指手画脚。恰恰相反,他很骄傲山本武在棒球上的出色表现,鼓励他参加联赛选拔。
前提联赛海选不在东京举行。
海选比赛每年都有,但先前都在关西举办,今年恰巧碰上台风登陆,把比赛场地吹得乱七八糟,临时改在东京。
山本刚,一个平庸靠做寿司把山本武养大的男人,不喜欢东京。
中年人的固执和少年人的热爱展开激烈的碰撞,两人破天荒地吵架。
山本刚说棒球海选年年有,武你明年再参加也是一样。而山本武说运动员的年龄与精力很宝贵,越早参加他就越具备优势。
最后的结果是,山本拎着行李半夜想跳窗被他父亲逮个正着,最后两人一起坐上了通往东京的列车。
车厢内到处张贴着棒球海选的广告,甚至音箱内在放《野球少年》的主题曲,东京塔拔地而起,车厢内的广播温馨提示旅客列车已经到站。
“武,参加完比赛我们就回去,一天都不多待。”
这是山本刚下车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下颚紧绷。
山本武出生的地方叫并盛,这是个小地方。小地方意味着平庸,人少,没有拿得出手的特产。
而东京呢?它五光十色,璀璨万分。
数不尽的高楼与行人,银座里有成排的奢侈品大楼,无数人在这抛掷青春,无数游客将其视为人生的信标。
这一切给山本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很想趁这个机会带他的老爹到处玩玩,但山本刚的做法是把他关在酒店里,除了联赛报名处,山本哪里也去不了。
他下达这个决定时,嘴角也在绷紧,就仿佛这城市里潜藏着妖魔鬼怪。
山本武真该听他父亲的话。
不过“真该”也代表他当时没听。
他只是想离开酒店透口气,又恰巧碰到了“阪神虎”和“埼玉西武狮”两支知名棒球队伍在酒店附近做活动,那些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球员同山本武的现实距离当下只隔了一条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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