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在明知道对方不耐烦的情况下依旧鼓起勇气继续追问，“你手机里有没有出租屋照片？你对着它们给我详细介绍一下吧。”


    面对这种要求，这位房产中介兼公寓楼的管家兼超市老板兼医生皮笑肉不笑地盯了她一阵，这才去摸手机，“好的，女士，很高兴为您服务。”


    实际上究竟这份服务高兴与否，他们双方心里都有数。


    两人就这样站在1楼电梯口开始在手机上浏览房源，谢焱挑了3个相对顺眼的房子问金荣灿，“能介绍一下这些房源对应的房东跟其余房客吗？”


    “不能。”金荣灿直白拒绝，“我们这行的职业道德就是不泄露客户隐私。”


    “好吧，那我再仔细看一下，有什么想问的我再问你。”说到这里，谢焱从金荣灿手里接过手机翻看几下屏幕，又递还给他。


    金荣灿接手时，在手机壳那里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他预想中的人类手汗，它摸起来有雕版印刷的凸起圆点，那是一张被妥善折叠到恰好能被手机面积掩盖的百元大钞。


    嘴毒女人想用钱来腐蚀他的灵魂……


    只可惜，他并非完全是她所想的那类人。


    收钱是收钱，但是具体做不做事嘛……


    金荣灿不动声色地看向谢焱，两人对视后，谢焱眼神朝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抬起，话语里意有所指，“这房子还真是难选呢，对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的就是默契。


    闻言金荣灿不声不响地在监控死角将掌心内的钞票收进袖口内，这才当着谢焱的面滑动手机屏幕上的三处房源，停顿在一处时他抬眼看向谢焱，“谢女士说的对。”


    谢焱当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停顿的那处房源正是弹幕中提到房东是美丽jk的13层套房，她装模作样道，“这套房子装修看起来很不错，你认识它的房东吗？”


    “他姓漆，乌漆麻黑的漆。”金灿荣这次没再说什么不能泄露客户信息的鬼话，而是把消息告诉她。


    谢焱又问，“人怎么样。”


    金荣灿答，“魅力大，办事干脆利落，爱干净讲卫生。”


    大家前仆后继去招惹他，再被他干脆利落弄死，最后被他全部吞噬，地面上连一根头发与一滴血迹都不会残留。


    这就是魅力大、办事快、爱干净的好房东。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金荣灿甚至想给漆狰颁发一面讲文明树新风的流动红旗。


    扯远了，目光还是要放回当下。


    想想袖口里对方塞来的百元“贡品”，金荣灿决定在推她入火坑前作出一句提醒。


    他意有所指，“牡丹花下死。”


    漆狰这种花看上去美丽，实际上危险得很。


    结果谢焱脑回路跟他没对上，她还摸摸下巴感慨道，“那这位女士长很美丽了。”


    金荣灿被无语住，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毕竟谢焱那是另外的价钱。


    员工不愿意张嘴，他脑内的系统却开始一个劲地弹出管理员的要求：【适当提醒性别。 】


    跟旁人不同，虽然漆狰这人平时穿女装，还留女明星同款偏分长直发，甚至皮肤还是瓷白到反光的类型，一双大开扇桃花眼长得内勾外翘又圆又大，作为公司员工的金荣灿也不会认错对方的性别，毕竟系统介绍里写着明晃晃的一个“男”字。


    这栋公寓里目前明面上知道漆狰真正性别的人只有他这位员工。


    毕竟这货不仅穿女装，他还用女声伪音。


    金荣灿与他接触不多，不理解他女装的实用性在哪里。


    这里不卖止血绷带一类的东西，倒是有卖卫生巾，能随时购买卫生巾用作战场止血用途是女性的优势。


    毕竟在这栋楼里，男人购买这东西等于宣告全世界自己即将或者正在受伤流血。


    女人买这东西倒不会有人想那么多，因为每月流血是女人的日常。


    她们确实在于可以自由购买卫生巾这类可以用于战场急救的产品，但这不是优势，这是大大的劣势。


    这等于她们每个月都有自动流血的虚弱时间，她们必须隐藏好这段自带debuff的时期，否则等于向全世界发送击杀邀请。


    漆狰便是在这样无优势只劣势的情况下做女装大佬，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金荣灿不清楚，不过他十分清楚漆狰不想被认成男人这件事。


    提醒谢焱拆穿他的性别，跟让她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个操作又确实具备故事看点。


    面对公司上司发出死一个模型换取直播间数据增长的命令，金荣灿沉默几秒，嘴唇翕动一下，毫无表情的脸上便再次露出职业假笑。


    “您叫他……”金荣灿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留下明显的气口，在谢焱看过来时才一字一顿重复她的话，“女、士、吗？”


    谢焱向来是一个很上道的人，她瞬间就get到title哥的此中有真意。


    她与他大眼瞪小眼片刻，极力思考起来。


    在直播间观众与管理员一起随之屏住呼吸扬起眉梢静待她如何回应时，这位大姐说……


    “我懂了，漆女士是性别认知障碍加跨性别基佬对吧？比如□□是女士，但是精神为男人，还喜欢男人什么的。”


    给漆狰下判决书以后，谢焱丹凤眼里划过一丝浓郁的了然神色，随即闲散地摆摆手，“你放心啦，我不是那种歧视性少数群体的人。”


    “说起来这故事背景果然世界人民同住一个地球村，连性别都能如此五花八门。”


    《恐怖公寓》直播间弹幕再次大爆炸：


    【我将辞职在家全职研究栓扣姐这段话里的信息量。 】


    【姐了然什么了？姐先别了然！ 】


    【看似懂了，实则没懂。 】


    【神他爸性少数群体同住地球村哈哈哈！你不要乱讲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实不相瞒，谢焱这个脑回路真是震惊所有人，金荣灿一个脑子里植入最新科技处理器的改造人也被她弄得宕机，嘴里蹦不出半个字来。


    在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管理员303的男闺蜜404不在，她便与另外一位同事管理员606商量，“小六，你说我要不要干脆让小金把她送去13层？反正观众都喜欢看乐子，等直播间数据一上来我这个月kpi就能完成了。”


    管理员606摸了摸下巴，“这不太好吧，漆狰杀心很重，把栓扣姐放过去跟往老虎笼子里扔碎嘴子鹦鹉有啥区别？我们塞进去的每一个模型都是各自游戏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存在，小三你别为了追求一时绩效而不顾未来发展。”


    这话倒是一点毛病没有，让管理员303纠结起来。


    一方面她需要谢焱的数据来完成本月的kpi，另一方面她确实需要可持续发展，这直播间现在哪里像《幸福公寓》？简直要被这群租客演成《恐怖坟头》了，那数据真是一天比一天惨淡，让她这位管理员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堪。


    她好不容易来一只活宝活宝，谢焱她可不能轻易死掉！


    管理员303刚要给金荣灿发号施令，让他随便找个理由给谢焱降租弄进一室一厅的整租房，让她不用费尽心思跟人合租。


    结果谢焱就是这个时候张嘴了，“金先生，你既然评价漆男士为''牡丹花下死''，想必他肯定很有女人味吧？你带我去看看他的房子好了，纯娘们儿就要跟纯娘们儿在一起。”


    追更的弹幕快要笑昏迷了：


    【神他爸的《纯娘们儿》，这哪个头想出来的形容词啊？脚趾头吗！大姐！我们狰狰是男人啊！ 】


    【救命！好想知道狰狰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家人们一起给直播间刷礼物把这条要求顶上去让管理员看看俺们的馊主意！ 】


    【我在《幸福公寓》可就养了这一位电子宠物！你们别把她养死了！家人们要时时刻刻将可持续发展战略时刻铭记在心！ 】


    管理员303看看乐子人们满屏的礼物，十根手指弹钢琴一样在桌面上敲来敲去。


    10元巨额打赏在前，长期因业绩不达标被频繁扣工资的社畜已然愈发失去理智。


    【小金，带她去。 】


    收到信号，金灿荣笑着与谢焱睁眼说瞎话，“您说得极是，那位美人必定不会让您失望，请您随我来。”


    他们俩刚刚在电梯门口哔哔叭叭半天，楼里也没个住户下来。


    原来并不是这里的住户都是死宅，而是……


    “平时大家都走楼梯。”金荣灿说道。


    谢焱：“？”


    那看来大家平时不仅不是死宅，还是那种热爱运动的活力派。


    否则以她这种被熬夜、垃圾食品、酒精掏空身体的社畜身体来看，别说是让她随他步行爬到顶楼13层了，爬到这3层位房产中介就得跪下来求她不要死。


    他们上了电梯，上行过程中，谢焱发现了新奇的地方，这电梯也不知道是啥材料做的，外面平平无奇，站在里面往外看时居然是一个全透明高科技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