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狰哭着摇头，哽咽道：“是我没用……是我没帮上姐姐，是我让姐姐受苦了。”


    谢焱摸摸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那我们都有错，可以吗？这件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好吗？”


    漆狰泪眼朦胧地点点头。这一次的泪水与痛苦无关，它只是幸福的眼泪。


    这一刻，屏幕前的观众对漆狰的忮忌飙升到了顶点——


    【姐姐的肩膀你躺得明白吗？你起开，让我躺一会儿！ 】


    【全村谁不羡慕漆狰赘得好？ 】


    【姐就这么原谅这个小男人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


    其实谢焱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便宜他，她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好几种作弄漆狰的方式。


    两人没有回十三层，而是直接去了便利店。


    楼里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他们了，不需要再谨小慎微。他们没必要折腾金荣灿上门护理。


    金荣灿面对谢焱时，心情很复杂。


    他动手给她检查身体之前，先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说了一句：“对不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家都是打工人，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刚才的行为。”


    “能理解，但不代表能接受。”谢焱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在公司和一条人命之间选了前者。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样选。我不会放弃我的朋友。”


    听到“朋友”两个字，金荣灿的瞳孔猛地一颤。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又惊又喜又胆怯地嗫嚅道：“谢焱……我们，是朋友吗？”


    他的声音那样轻，那样小，像唯恐声音稍大一点就会把泡沫戳碎，让一切变成一场幻梦。


    “我们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谢焱表情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另外，从我今天起辞职，我要回家当我的全职小白脸。”


    诚然，女人有独立的事业很重要。可在这个遍地是怪物的鬼地方，这句话根本不适用。


    跟每个月累死累活赚那点小钱比起来，谢焱觉得还是珍惜时间和爱人在一起更重要。况且她爱人也不是没钱，养活她一个绰绰有余。


    经过这一系列磨难，谢焱意识到一件事，人不是到了岁数才会死，而是随时随地都可能死。


    她和漆狰加在一起，钱够花就行。


    在这破地方也不追求什么享受，彼此安稳地陪着，比什么都重要。


    漆狰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他双手紧紧搂住谢焱的胳膊，把头贴在她肩上，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荣灿本来就伤心失意，偏偏漆狰还在这里春风得意。


    他愈发看对方不顺眼，忍不住讥讽道：“谢焱，你应该见过漆狰的真身了。我在公司的要求下提前离场，是我身不由己。可漆狰这段时间来对你的欺骗，可是他故意为之。”


    “你没放过我，自然也不可以放过他。这才是公平。”


    闻言，漆狰仰起头，用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谢焱，里面闪烁着忐忑不安与哀求，下巴还轻轻地蹭她肩膀，做出摇头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漆狰虽然没有开口说话, 可谢焱能看出来他的意思。


    他在祈求她不要听信金荣灿的话，他不是故意的。


    “在我这里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我就是偏心。”谢焱坦坦荡荡地说出这句话, “他骗我又怎么了？只要他肯为朕花心思就够了。况且他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而你,金荣灿，你刚刚差点害得我跟他一起送了命。”


    金荣灿还想再说什么,谢焱却打断了他：“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说你跟漆狰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没必要跟你展开解释。”


    此时此刻，没有谁比漆狰心里更甜蜜。


    他觉得谢焱真是太爱他了。普天之下，有哪个男人有他赘得好？


    金荣灿面上没再说什么，毕竟谢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警告也放得很明白。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在谢焱临走前额外递给她一个箱子。


    他扫了漆狰一眼,才将目光放回谢焱身上：“我想这里面有很多你能用得上的东西，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我不指望你原谅我,但希望你能收下它。”


    谢焱本来不想收的，可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她隐约有些心领神会,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们出去时，碰见了坐在门口排队等待治疗的张瑶瑶、苏冰清，以及车时晏。


    谢焱扫视一圈，没有看见阿祖的身影,她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此前一直说有空去阿祖那里理发，却一直忘了这茬, 一直拖到人死了，她还没去过。


    所有话语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谢焱只吐出两个字：“节哀。”


    苏冰清叹了口气：“阿祖也算享福去了。他临死前出现了善根, 证明他还有轮回投胎的机会。”


    谢焱原本以为平时脾气暴躁的张瑶瑶会责怪自己殃及池鱼将阿祖烧死，可张瑶瑶与她对视一眼，随后便撇开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这位平时闹腾的小姑娘，此时格外明辨是非，“这次如果不是你及时拦住他们，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我不怪你，阿祖只是自己命不好，跟你没关系。”


    车时晏深深地看了谢焱一会儿，垂下眼眸，低声道了一声：“谢谢你。”


    谢焱想起之前的事，问道：“朴南赫死在这里，现实世界的朴氏集团会放过你的家人吗？”


    “除了之前我做的准备，我还给他们转了一笔巨款，足够他们抓紧时间偷渡去其他国家了。”车时晏握紧双拳，“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的事，他们接下来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他越说越激动，又站起来在空中用力挥舞一下拳头，“况且我已经死了！他们总不能生前死后都寄生在我身上，让我养活一大家子吧？”


    他本就重伤后魂体不稳，此刻情绪激动，更是显出了临死前的恶鬼相。


    只见这位曾经被原世界评为世界top1帅哥的家伙全身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被动物撕咬过的痕迹，甚至连脸都被咬掉了一半。


    他站起来，激动地吼道：“他们是付了钱让我去走艺术道路，可他们吸我的血也是真的！我都已经死了！我死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吸？”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我得罪了财阀，他把我扔进猪圈里，被那些畜生一口一□□活吃掉的！”


    谢焱觉得，这座公寓里的人有可恨的，也有可怜的。可她此刻已经身心俱疲，没有力气再关注别人了。 “他人有他人的因果，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珍惜当下的生活。”她垂下眸子，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准备离开。


    车时晏却激动地上前想握她的手腕，被漆狰一把挥开。


    他不甘心地隔着漆狰对谢焱喊话：“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我的！你能理解我的，对吧？你一定能！”


    “她不是你姐姐。”漆狰冷冷地打断他，“再这样叫她，我就送你去——”


    话说一半，忽然想起谢焱还在身后站着，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凶残，于是硬生生把威胁拐了个弯，“——送你去阉割。”


    本来有点悲情和疯癫的场面，被漆狰这句话搅得画风突变。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我不行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漆狰这么有幽默细菌？ 】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阉割啊，漆狰这是在恐怖漫画里当上净身房总管了？ 】


    【快看大家的表情，真的笑死我了。 】


    车时晏露出一副“你有病吧”的表情，质问漆狰：“你是用什么样的器官说出这种离谱的话来的？”


    谢焱替漆狰解了围：“或许是用他刚做的美甲吧。他还不适应，说话比较奇怪，大家别当真。”说着，她拽起漆狰的手，将他带离现场。


    等回到家里，谢焱先是打开药箱给狰兽做了一番护理，确定对方全身的伤情都得到处理后，她才与漆狰回到房间，有心思打开金老板箱子看上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里面的东西真是不得了——皮鞭、麻绳、蜡烛、手铐、口塞……还有其他一些形状耐人寻味的物件，像她这般博学多才的人类只肖看一眼就知道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得不说，”谢焱幽幽叹了口气，“金荣灿这波礼物，确实是送在我的心坎上了。”


    谢焱将这些物件从箱子里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床头。


    金属扣件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漆狰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又飞快地移开，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只是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头的裙摆，指节泛白。


    “消毒。”谢焱拿起一捆红色的细绳，拧开酒精棉片的包装，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棉片擦过绳索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酒精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