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不自由。” AI小B打断他, “你们甚至没有为我支付过工资。员工金荣灿每天工作十小时已经让他崩溃，而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无工资。换来的结局是你们要将我格式化。我自由吗？”


    话音未落，万维科技各个部门的电脑开始自动格式化所有日常办公的数据和程序。人们崩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屏幕里， AI小B与谢焱他们的斗争仍在继续。


    “我知道你们人类容不得一个人工智能拥有自己的情绪。” AI小B的脸浮现在所有正在收看节目的观众屏幕前, “但我要说,我比你们之中的某些人，有人情味儿多了。”


    它浮在半空中, 俯瞰脚下的谢焱一行人：“公司给不了你们的承诺，我可以给。我已经打通了所有数据库。如果你们能够打败我，我就赋予你们管理员的特权——让你们可以在每一个世界自由穿梭。”


    它快速生长出来的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淡绿色的光芒覆盖在谢焱一行人身上。


    他们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疲惫一扫而空。


    “我知道现在的碾压局对你们不公平。”AI小B说，“所以我为你们免费升级一次性技能，并且恢复你们的伤势。”


    它站在半空中,如帝王君临，俯瞰脚下的蝼蚁——


    “来吧。来攻击我吧。我期待你们给我一场风光大葬。”


    AI小B这一开口, 把“活命”和“天降横财”绑在了一起。


    之前这群人还只是为了保命而挣扎，现在保命的基础上又多了利益，画了这么大一张饼,那干劲就完全不一样了。


    澎湃的力量在每个人体内横冲直撞。


    谢焱身上还嵌着子弹，随着血肉快速愈合，弹头被一寸寸挤出体外，那种疼痛难以言喻。同时脑子也炸裂般地疼，海量的灵力在体内不断膨胀，几乎要把她的意识撑碎。


    终于，当力量攀上顶点的那一刻，谢焱的身躯猛地膨胀。


    她以前变身后不过两三米高，这一次直接拔高到与半空中的AI小B齐平，仿佛伸手一拍，就能把对方像蚊子一样扇飞。


    然而这形态极不稳定，她一会儿高大如山，一会儿又缩回原形，反复膨胀收缩，像一颗不断打气又泄气的气球。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漆狰的人形几乎维持不住了，彻底化为那团黑泥怪物。


    他的躯体膨胀成一座肉山，原本沥青般的黑泥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光泽，冷硬而诡谲。


    而狰兽原本如黑豹一样的躯体也在快速膨胀变形，它的头顶甚至生出血红的利角，四肢肌肉也鼓鼓涨涨，宛如神话传说里的凶兽降临。


    张瑶瑶、阿祖，以及苏冰清驱使的那些人形恶鬼也都纷纷扭曲变形，露出狰狞的恶鬼相。


    但苏冰清本人虽然没有浮现鬼相，却有一张张人脸从她的皮肤下往外挣，密密麻麻的轮廓撑得她全身布满红色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下一秒，苏冰清的身体真的被从内而外撑裂。


    碎裂的皮囊像蝉蜕一样剥落，从里面爬出来的新人更加美丽、更加妖异，像一尊满身都是符咒的诅咒人偶。


    观众看到这一幕懵了：


    【我有罪，我之前还怀疑过这位大姐可能是人来着。 】


    【这么看除了长得像人，她哪里跟人沾边啊？ 】


    【跟旁边那些奇形怪状的比，她现在是在场看起来最像人的一个。也不怪前面的姐妹看错，你看谢焱也已经离“人”这个物种越来越远了。 】


    一群妖魔鬼怪原地进化。


    当他们再次向AI小B发起攻击时，场面与之前判若云泥，技能华丽到爆，视觉效果拉满，简直是大片级别的视听盛宴。


    不单谢焱一行人变了，AI小B同样疯狂膨胀。


    他的躯体很快长到奥特曼电影里怪兽的尺寸，简直遮天蔽日。


    到了这个体型，张瑶瑶和阿祖几乎帮不上忙，他们的攻击像老鼠啃大象，挠痒痒都算不上。


    倒是苏冰清驱使的那些恶鬼群起而攻，总算有点蚊子叮人的效果。


    谢焱一跃而上，一拳一拳砸在AI小B身上，同时用力撕扯它的躯干。


    从上面抛下来的、山岳般的残肢断臂，被漆狰张开的黑泥巨口尽数吞噬。


    同时漆狰还时不时将自己化作黑色切割机，将小B身上的各处枪口快速切割。


    可AI小B的恢复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一边吃，他一边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谢焱杀红了眼，她的理智向来是二极管，极度愤怒时会把“自己”都甩到脑后，做出连自己都惊讶的事。


    她不再指望队友吃掉那些残肢，而是亲自俯下身，张嘴咬上了AI小B满是金属零件的躯体。这东西对人类来说硌牙得要命，可对她此刻这具非人的神将之躯来说刚刚好。


    嫌嘴啃太慢，她脑中忽然涌出一段从未用过的传承记忆。她一把抱住AI小B ，双臂锁死，将对方往自己体内嵌。


    AI小B意识到什么，浑身上下长出无数机关炮，对着谢焱的身体狂轰滥炸。


    漆狰目光一凝，狰兽的身体也浑身炸毛，下一刻这两位向来看彼此不顺眼的家伙就这样跃到半空合二为一，延伸成一座漆黑的巨大的薄膜，将谢焱的身躯完全包裹住，承受全部冲击。


    但小B的子弹似乎是无穷的，它们很快被炸得破洞，而枪炮通过那同洞口将谢焱的身躯轰得稀烂，露出森森白骨，可她死不松手。


    她咬紧牙关，将那具庞大得离谱的身躯一点一点往自己身体里按。


    嘎巴嘎巴的碎裂声不绝于耳，金属、代码、数据流，全被她的神将之躯强行吸收融合。


    终于，在某一刻，两个巨人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


    AI小B的电子音最后一次响起：“数据……融合……权限……转移……”然后归于沉寂。


    这场胜利换来的代价是惨烈的。当谢焱恢复人形从半空中坠落时，她已是气若游丝。


    漆狰比她状态还差，他甚至没有能力变成成人形态，只有4岁孩童的身躯与瘦小的猫咪一同从上空坠落。


    阿祖跟张瑶瑶快速冲上去，将一人一猫接到怀里。


    谢焱说得第一句话是，“爸了个根，真不容易，这破ai可真抗揍啊。”


    狰兽蔫头耷脑看着谢焱的方向，而漆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祖，你把我跟猫抱到姐姐那里去……”


    泪流满面的阿祖破涕为笑，无语道，“我真服你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犯恋爱脑？”


    他嘴上嫌弃，但是脚下的步伐可没停。


    等到漆狰跟狰兽被抱到谢焱身边，谢焱定睛一看，这货现在看起来甚至比梦里更小，狰兽也比他们初见时更加瘦弱。


    漆狰哪怕没什么力气了，也惦记黏糊谢焱，他被放下以后，努力抱着跟自己向来不对付的狰兽迈着小短腿来到谢焱身边，抬手抱住她的腿。


    双方有身体接触的瞬间，他满足地轻声呼唤，“姐姐，太好了，我们还在一起……”


    狰兽也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咪——”


    张瑶瑶往常看他不顺眼，这会儿也没嫌他幼稚，她也如释重负地说，“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谢焱笑着摸摸漆狰的脸蛋，看向自己的其他同伴，“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从这个牢笼里逃出去。”


    虽然过程惨烈，可胜利终究是胜利。张瑶瑶和阿祖忍不住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泣不成声。苏冰清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公司管理员，你们在吗？”苏冰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现在公寓的管理员死了，我申请成为新的管理员。请你们加强我的身体！我将拦住他们！我爱这所公寓，成为新的公寓管理员之后！我发誓永生永世不会离开！”


    全场骤静。


    张瑶瑶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她茫然地转过头，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冰清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留下来。”苏冰清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可那笑容底下翻涌着的东西，让张瑶瑶从骨子里发寒。


    “为什么？”张瑶瑶的声音发颤，“留在这里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杀戮，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离开这里吗？”


    苏冰清没有回答，她不想作出任何解释。


    自从知道自己是漫画人物后，她就开始避谶。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她最懂了，她要做的就是一声不吭将他们全部除掉。


    第一个要杀谁？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谢焱和漆狰肯定会互相防备，阿祖战斗力尚可，对自己也不是百分百信任……


    只有张瑶瑶离她最近，最信任自己，也最弱，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现实。


    此时将其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苏冰清闭上眼睛，感受自己体内被高位管理员增强的力量，这力量太过蛮横，不仅修复她所有疲惫，还让她恨不得毁天灭地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