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雨能不能停。”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避难所的军官大早上就骑着车拿着喇叭喊着让大家安心待在寝室。


    “话说回来，我们中午不会没饭吃吧？”


    令媛回头看着屋内三人，三姑娘正在床上坐成一排，看起来生无可恋。


    令媛：“？”


    “你们咋了？愁眉苦脸的。”


    令媛有些好奇地挑起眉头。


    “在想中午有没有饭吃。”沉知微眼神有些空洞，看着地面发呆。


    “早饭都没吃。”


    周韵叹气，眼神也不离开地面。


    云梨不知道说什么，听一句点好几下头，“嗯嗯嗯。”


    令媛没忍住露出微笑，“你们这是饿了？”


    “有点。”


    非常诚实。


    避难所今天上午没有早餐，可能是太急忙了，昨天晚上停雨了，大家仍然是去食厅吃的，中午的话，看着也停不了雨，不会真的让大家饿肚子吧。


    一想到这个，沉知微肚子就感到空虚，她昨天晚上因为没胃口没吃多少东西？


    今天早上也没吃，现在饿得乏力了。


    令媛还看着窗外，想得入神，她的家人如何了，他还好吗？


    窗户半开着通风，车辆行驶的声音并没有被雨水掩盖，沉知微和其他人都一愣，她站起来走向窗户往外看。


    周韵也跟着前来，看到了车的身影，她不解：“这么大的雨他们开车干嘛呢？”


    “或许是送饭？这么大一窝子人，避难所不至于让人饿一天吧。”


    沉知微也觉得是来送饭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来，还都是货车。


    下着这么大的雨，那些穿着军装的男人仍然站在避难所四周高墙上放哨，也不忘来给人们冒雨送饭，他们是真的无私奉献。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楼下传来熟悉的大喇叭声。


    “所有人，有序地下来领盒饭！”


    这句话重复了五六遍，大家都陆陆续续地下来了。


    沉知微她们是一起下去的，看到门口的军官愣了下，他们居然没有进来吗。


    她在心里觉得这些军官很尊重人，毕竟是女寝，进来的话会很不妥。


    货车的后车厢是打开来的，他们竟是搬了个大伞架在门口，给排队的女生发盒饭。


    还都打包好了的。


    之前去食厅吃饭的时候，都是需要用饭碗自己加想吃的，就像自助餐。当时洗碗洗筷也是轮着来的，没曾想这次都装好了，还用的是一次性的饭盒加塑封膜。


    有心了。


    “辛苦军官了。”


    “你们真是太辛苦了！”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给我们送饭！”


    “……”


    不断地有人向送饭的军装男儿表示感谢，冷淡的面孔上有片刻松懈，他们脱下威严，以笑回对。


    或许这就是做这件事的意义吧，能够帮助别人，的确会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轮到沉知微拿盒饭了，她拿完比较收敛地说了句“谢谢”，正想转身走，被周围一个军官叫住。


    说是军官，其实也不是。


    这人看着同她差不多年龄，眉清目秀地，沉知微才发现，这些军官之中有一些是避难所的学生。


    应当是这几天在培养的那些人，林屿或许也会在吧，可惜了没分到她们这栋楼，不然还能见一面。


    那个小伙子见她发呆，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沉知微才回神抬眼，“怎么了？”


    他穿着军装，看起来也不严肃，是个性格开朗的小伙子。


    他面上微红，有些腼腆地看着沉知微：“啊，我想问一下，你是昨天训练场的那个女生吗？”


    沉知微闻言一愣，看来昨天他也在那里，她诚实地点头。


    “你好厉害啊，是之前学过吗？”他眼里带着点崇拜感。


    后面也有人的视线冲过来，沉知微小声“往后一点”，挪开了一点位置，不会妨碍到后面的人领中饭。


    两人挪到比较角落的地方，沉知微才回答他：“谢谢，我之前是学过的。”


    男生这下有点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我看你射击那么厉害，想请教一下。”


    沉知微心里有些无措，她怎么教？训练场一堆男生他怎么不去问别人。


    于是，她只好委婉地笑笑：“我不会教的啦，你可以问昨天我旁边的男生，他超级热情。”


    林屿，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小伙子尴尬笑笑：“真的吗？我看他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


    “人，不可貌相。”


    他的眼里满是真诚，想到人不可貌相，觉得有道理，点点头，眼尾弯了弯，“也是。那你先吃饭吧，打扰你了。”


    “没事没事。”


    沉知微离开，那边三人还在楼梯口等她，眼神一言难尽。


    令媛调侃道：“哟，那个小白脸你认识？”


    沉知微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还讲这么久？”


    “哪里久了，明明就几句话！”


    沉知微故意笑着怼回去。


    周韵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看着她，质问她：“我在你后面可都听到了，什么训练场？你昨天下午到底去干嘛了？嗯？”


    “回去必须跟我说，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对，不理你了！”云梨跟着说。


    沉知微失笑，无奈：“好了好了，回去告诉你们，我又不是故意不说的。”


    训练场的事，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又没有奏效，说出来也就是，她去训练场开了五枪让别人怀疑人生？


    离谱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就那一面可以被人记住脸的，都怪林屿。


    沉知微决定，下次见到林屿了一定要揍他一顿。


    四个人一个小房间，虽然简陋，但是都认识，都是姑娘，都聊得来。氛围不会像陌生人那样僵，也不会像陌生人那样，口听风言，一点意外就开始怀疑你。


    避难所这点做的还是挺让人满意的，认识的人能被分在一个寝室，单独的会另外安排。


    沉知微边吃饭边解释昨天训练场的事，今天的伙食意外地好，猪肉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运气好正好领到了肉多的那几盘。


    “你们说，那个军官会听进我的话向上级请示吗？”沉知微说完小心翼翼地问。


    令媛还在嚼饭，说出的话含含糊糊：“不清楚，可能吧，除非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令媛这个人，看起来散发着冷艳的气息，说话笑颜展开但又让人不敢接近，总显出一股神秘感，但是接触久了，相处得还是很融洽。


    “我觉得会吧……毕竟这是正确的做法，你当众给他们露一手，又说了那么些话，他们会开始考虑女生的。”


    周韵笑着说，神情有点暗淡下去。


    不过那样的话，你们估计都要走了，到时候只能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她还是有点难过的，但同时，她是希望她们能被重视，被平等对待。


    沉知微朝她甜甜一笑，给她立了个大拇指：“我信你这句话！”


    *


    京市某生物研究所。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γ病毒已经传到国外了！”电话那头的男子声音听起来很急。


    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眸光锐利，闻言愣了一下，“是我们国人传过去的？”


    “不是，是他们本国人回国传染的。”


    男人听了一笑，直起身，神情淡淡：“不是封边了么？怎么还能走？”


    “不是从我们国土走的。”


    那边迟迟不说，他低头继续研究，提醒般发声：“嗯？”


    “那个人是国际北方地下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


    电话那头的男人心情明显很差，“北极那头的无人机飞速去查看，你猜怎么着？他们一开始就调查错了！最开始的源头，应该是在那里，而不是敏安！敏安有一位研究员正好从那边回国，传染的源头根本就不在敏安！我就说敏安的研究所并没有做什么危险的研究，怎么会突然搞出γ病毒……”


    那边的研究员估摸着全部被感染了，留下几个半感染者，看来，半感染者是会变异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正好想到了这点，他沉声：“不行，半感染者基地的计划我看根本实施不了，太危险了！那些与他们待在一起的研究人员必须尽快回来，不能再让更多人死亡了。”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男人敛起眼，神情丝毫未变，他好像甚不在意刚刚男人说的话。


    他看着培养皿中提取的猪血，被感染的猪的血液，黑色的，满满的毒素。


    “蚊虫也会被感染么？”


    他自言自语，捞起手机点了几下屏幕，电话铃声响起。


    “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对面是个女人，她冷笑了一声，“我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