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雅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泣不成声。


    韩时叙垂眸盯着地面，嗓子干哑得在冒血腥味儿。


    哭了好一会儿，宋恩雅抹干净眼泪，重新站起来。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用太恨我背叛了你，因为就算京家真的帮了我，我十几岁的青春也不会再幸福了。”


    韩时叙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有人影从面前走过，他本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不恨你，永远也不恨。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我要跟你说对不起。”


    宋恩雅垂眸只能看见他的头顶，她吸吸鼻子：“我只是想要哭出来，别想太多，明天还要上学。”


    她的背影越走越远，脚步声也越来越小，韩时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直到深夜。


    第二天，韩家别墅的佣人一个也没有来，司机不知所踪。


    “你说不来就不来了吗？那些资料呢，让你整理的股东信息呢？你现在在哪里？”


    “韩总，翻不了盘了，我们别浪费时间了，好聚好散。”电话里的李助理说。


    “呀？！你……”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韩文州还没来得及回拨，催债的信息一波接一波地来了。


    “砰”的一下，手机被砸得粉碎。


    韩文州冷眼看向下楼的二人。


    “你这么护着她，她却背叛了我们，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不该管她们母女，让她们被整死在大街上！”


    宋恩雅沉默地听着他的谩骂，从书包里掏出两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韩文州愤怒地伸手扫掉：“你这点屁钱顶什么用？！昨晚不是凶得厉害吗？是又要花我钱了吗？”


    他骂够了终于喘着气停歇下来，朝韩时叙说：“让你妈妈快点回来，集团的事她还不知道。”


    “打电话！”


    韩文州又吼了两句，韩时叙才犹疑地拿出手机，拨通季华的电话。


    第169章 交锋


    带上孔千秋自己，孔氏一共有十九位大股东，都是盛京响当当的人物。


    其中大部分早年就跟着孔老爷子一起打江山了，还有一部分则是孔千秋一手提拔上来的。


    “如果京氏那边不松口，我们可以试试投星计划，据我所知目前已经有二十三家企业和集团明确参与，京氏也确定了不少名单。再往后，参与的人会越来越多。”孔世轩在股东大会上说。


    会场上一片沉默，其他人不约而同看向孔千秋。


    “不行，现在不是京氏不松口，而是京媛熙一个人，她一个人值得我们把整个孔氏扯进去吗？”


    主座上的人一开口，他们终于像是有了决断，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是啊，她一个人不值得我们这么冒险，投星计划可是要无条件支持京氏，虽然有帝国的加入，可是我们走到这一步还是稳扎稳打比较妥当。”


    “一个小丫头而已，京渊肯定会说服她，我们等等也无妨，等得起。”


    “现在的帝国就属我们孔氏的供应链最庞大了，京氏难道真的会放弃我们吗？之前韩氏不也是和我们合作的。”


    孔千秋靠在椅子上，轻飘飘地望着下面。


    孔世轩没看他，只是眼神让助理将资料分发下去。


    “投星计划不只是诸位说的这些，附带的还有黑三角协议和海贸优先协议，诸位说过的这些我有考虑过，风险肯定会有，但如果京氏在五年内将黑三角建设起来，海关税率也是我们要考虑的一个因素。”


    “另外，黑三角可不止吸引帝国，比帝国更远一点的其他国家也必须要依靠这条最近的航线，那时候你们还能保证孔氏是京氏的第一选择吗？”


    “当然，韩家原来的航线也可以用，但那条航线的运输成本受海面天气的影响，比黑三角足足贵了1.5～2.7倍，海贸商还要考虑到航海船队稀少，坐地起价的问题，所以我不认为在短期内会有哪支船队能和京氏抗衡，你们所说的风险在回报面前不值一提。”


    孔世轩淡淡的陈述着事实，堵得股东们哑口无言，孔千秋对此冷笑一声。


    锋利无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传开。


    “京渊和京媛熙闹成这样，辛钰和京泰都没出面，他们就是想借着机会逼迫我们就范！投星计划说得好听，一旦京氏出了问题，所有集团都会跟着遭殃，我们孔氏犯不着把自己送上去。”


    “你是被迷了心智才会替京媛熙来游说！你要是真为了孔氏好，就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意气用事，哪怕你能和京媛熙多谈两句，孔氏也绝不至于落得和其他集团一样的待遇。”


    孔千秋紧紧盯着少年，他知道怎么说最能击溃对方，冷漠平静地施以打压。


    “我以为你跟我争股份是真有了进步，我对你所抱的希望太大了，这是我的失误。”


    孔世轩规规整整地放下手中的笔，盯着桌面低低地叹出一口气。


    他淡笑说：“有时候我也分不清你们到底是真的为了孔氏，还是单纯不想认同我。”


    孔千秋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到嘴的话语比思绪更先出现。


    “孔氏不会听取你这样无理取闹的建议。”


    “这是我的建议。”


    孔千秋的话音刚落，另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从办公室外面传来。


    下一秒，孔老爷子拄着拐杖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的人脸色大变，纷纷起身迎接。


    孔世轩缓缓站起来，看见主座上的孔千秋几步走到他面前鞠躬行礼。


    可惜孔老爷子并不领情，他的脸色依然冰冷。


    “要不是你连一个京媛熙都搞不定，不至于耽误我们这么久。”


    “是，这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就不要继续固执，她已经跟我和世轩谈过，我答应了她的条件。关于这点，我要向诸位道歉，我老人家应该已经是退休的状态，很抱歉替诸位做了决定。”


    孔老爷子这话处处都是歉意，可他仰头扫视着会议室，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低一下。


    “哪里哪里，我们正要去请教您老呢，是我们不争气，这种事到最后还要麻烦您来出手。”


    “既然孔老决定了，那我等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异议，那和京氏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


    “我想孔老和千秋还有一些细节要详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改天定然亲自登门拜谢。”


    那群股东笑呵呵地恭维了几句，接连拿起包快步出了会议室。


    门被缓缓关上。


    “这件事您怎么不跟我商量？”


    孔千秋问得恭敬，眼睛也盯着地面，可孔老爷子还是重重冷哼了一声。


    “跟你商量？你仗着跟京渊联手，以为京媛熙会被你们压得轻易松口？”


    孔千秋低声说：“在京氏，她到底是比不过京渊的，况且京渊管了她这么多年，总有办法说服她。”


    “京渊是京媛熙的父亲，他当然可以控制住京媛熙，那你怎么不想想京渊上面还有谁？京泰是摆设吗？你明知道这是辛钰和京泰放任的结果，你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京媛熙这么有底气？”


    孔老爷子不甚明显地呼出一口气：“那两个人非要孔氏参与进来，我们怎么样也逃不掉，再拖下去只会错失谈判的机会。”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孔世轩，朝他招手。


    直到孔世轩走近了，孔千秋才惊觉自己的儿子竟然已经长到比自己还要高的地步了。


    孔老爷子拍着孔世轩的肩膀，语气倍感欣慰：“这件事世轩跟京媛熙谈得很好，只要孔氏参与投星计划，就会比其他任何集团多三个百分点，今早我也跟京泰联系过，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京媛熙做主，总之还不错。”


    孔世轩：“这是身为孔家人应该做的。”


    孔老满意地点头：“世轩这些年也锻炼得差不多了，之后我会让他搬到老宅来，孔氏的事就由他帮我处理。”


    孔千秋大惊：“虽然这件事世轩确实有功劳，但您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他是不是太轻率了？”


    “轻率？你之前给他办退学的事还不够轻率吗？我一把年纪还要忍受这样的事，孔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世轩从小到大都没做出比这更轻率的事！”


    一提到退学孔老爷子就气得胸口疼，孔世轩给他顺了半天才好一些。


    孔千秋沉默闭嘴，不敢再说话。


    孔老爷子平复了好半天才重新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的语气冷漠而平静，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你的心我理解，但错了就是错了，我们孔家的荣誉能世代积攒下来就是如此。世轩替你求过情，他说无论结果怎么样，你为孔家做出的努力不应该被否定，我不认同这句话，批评是为了更加谨慎和进步，但我不否认，所以这次我不会在家族大会上公然批评你，但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过失。”


    孔千秋微怔。


    “帝国已经决定要走出这片海，升学后世轩能接触到你接触不到的人，他会比你更出色，会比你更能给孔家带来荣誉，这点你必须得承认，孔家人不应该没有这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