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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流放星可以饲养跳蛛吗_云一泽箭头 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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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想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好不容易可以用语言交流了,但他们之间的交流却寥寥无几。他们对彼此来说,究竟算是什么呢?


    他们可是……从同一颗大脑中诞生出来的意识,比孪生子更加亲密的存在,比连体婴更紧贴的存在,他们完全地享用着同一具身体。


    “你想听我的声音?”


    大脑中突然飘过这样一段文字。


    路麦不知道那段文字是怎么出现的,她确信不是自己主动想到的,但它就是这么突兀地出现了,没有音色、没有频率,就像是小说中经常出现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样。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自发出现在大脑中的。


    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宿舍之中。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甚至不是一个真实的环境。


    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梦境。她又在做梦了。但不是平时的那种梦境。没有沙滩, 也没有太阳, 没有海浪, 更没有那个人。


    这是一片黑暗。


    却又不是虚空般的绝对黑暗,而是因为光线的缺乏而导致的黑暗,等到瞳孔逐渐习惯之后, 便可以在这片黑暗中分辨出一些物体的轮廓。


    “你想听我的声音?”


    那段文字又出现了。


    路麦犹豫了。那是谁在“说话”?


    她刚刚还在想再听一听那个人说话的声音,紧接着这段文字便出现了。


    所以,这是那个人向她传递的信息吗?


    可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此刻她为什么会感到恐惧呢?


    虽然是一段没有声音也没有语气的文字,但她本能地觉得陌生。


    然而,除了那个人之外,还有谁能在她的脑海中“说话”呢?


    反正这是做梦,这是她的梦境,她想,不管是什么,先一探究竟再说。


    “我想听。”她说,“你在哪里?”


    她摸黑向前走了几步,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是金属碰撞,然后是金属摩擦。


    是金属的锁链在地上缓缓被拖动时发出的声音。


    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似乎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射到这里,借着这束光线的散射,她看到面前是一座墙壁,靠着墙根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仰着头,杂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而另外半张脸,在微光映射下,苍白得像是一只怨恨无处宣泄的鬼。


    路麦认得那张脸,和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在镜中看到的那张脸何其相似。和她如今“戴着”的这张脸何其相似。


    他靠墙坐着,露出的那只眼睛淡淡地望着她。


    接着,他伸出手——手上戴着链条,锁链的尽头被固定在他够不着的高度——手指触碰到他的脖颈,指尖在颈侧的皮肤上慢慢划拉。


    “……想……听……%&……%音?”


    一个仿佛被王水腐蚀过,被玻璃扎裂过,被高温炙烤过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这辈子都没听过那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声音比吕悖戈的还要喑哑诡异,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她被吓醒了。


    她从没想过原来人还可以被梦境中的人声吓醒。


    而且不是因为那声音来得突然或是过于响亮,是因为那音色太过诡异。


    明明在说着人类的语言,发出的却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路麦渐渐明白过来,那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


    那是替她抵挡着箭矢的穿刺、火花的灼烧与毒药腐蚀的人。


    寂寞地承受着一切痛苦的人。


    以这样不堪入目的姿态在她的梦境中出现,究竟是他的意志,还是她自身的愧疚,又或是,她对真相的执念?


    *


    路麦决定先尝试推进“和虫族的和解”事宜。


    因为思来想去之后,她发现这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姑且有那么点意义的事。


    她可不会承认这其实是对某些问题的逃避——说是逃避并不恰当,她主观上相当想要弄清楚这其中的一切曲折,只是她能接触到的仅有的能告诉她答案的人并不愿意这么做。


    这可能会戳到他的痛处,又或者他有其他的什么难言之隐。


    比方说……对于一个在外界评价中趋近于完美的存在来说,他真的能接受将自己残破的一面暴露给自己最……最亲密的人吗?


    可是,如果连她都没有资格知晓一切,这世上又还有谁能够分担那个真相?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当然,“和虫族和解”对整个人类社会来说将会是一件影响深远的事,之所以要加上“姑且有那么点意义”的定语,是因为路麦不知道以一己之力能将这一进程推动多少。


    如果能再召开一次全舰集体会议就好了,那她说不定就能找到机会,在大家讨论与仿生人合作的具体计划时假装不经意地提一嘴:“不如趁这个机会,也和虫族谈谈合作吧?”


    在那种情况下,把她当作疯子的人可能会少一点,毕竟生人都开始和过去一直水火不容的仿生人谈合作了,同样是水火不容的虫族未必不能得到一个机会。


    让路麦感到意外的是,通过终端提交面见长官的申请之后,才没过多久,许可就批了下来——和她按下发送键前犹豫的时间相比,这点间隔简直不值一提。


    “我就知道,不该为你这种新兵蛋子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异想天开最好也有一个限度。”


    “看来我们还是疏忽了对你立场的调查,你是虫族派来的间谍?”


    在走进司令室之前,她已经脑补了一堆自己可能面对的质疑和盘问,也对此做足了心理建设,幸运的是直到她陈述完自己的观点,长官都没有要打断她发言的意思,神情看起来也相当平静,或者说,平和。


    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要说的是这个。”


    言外之意,他对她发言的预期是另一个话题。至于那是什么话题,路麦就不得而知了,她这时候能做的也只有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


    长官说:“其实,联盟最近也在评估这件事,只不过一时半会儿可能出不了结果。要知道,虫族和仿生人不一样,它们与我们语言不通——和无法沟通的种族谈论合作是很不容易的。”


    路麦有些意外,比起长官提到的难点,她更在意前半句的内容:“联盟在评估和虫族合作的事?”


    “推进这件事的人你也认识,就是之前在你们小队的那个叫卫琅的。蓝锘通知过你们了吧?她的真实身份是天狱的狱长,也就是明面上N21的最高领导人。”


    “她——”


    “据说目前躲藏在N21的工作人员在她的授意下接受了虫族的帮助,正在和唐古拉斯的势力进行周旋。这也是她进行提案的主要根据。”


    路麦并不知道那些事,但说到“授意”,也只能是她们擅自逃离N21之前发生的事。也就是说,在女皇和她提起合作的意愿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尝试与虫族合作了。


    大概是刚孵化的虫族大军帮助她们对付发狂的电子兽的场景为她提供了灵感,让她在那种危急而紧迫的情境下作出了“合作”的判断。


    一般人绝对不敢随便做这种决定。


    如果出现什么纰漏,她肯定会被联盟的委员会钉上人类叛徒的耻辱柱。


    不得不说,卫琅是个有见地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派来担任N21的老大了。


    “留在N21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有消息吗?”说到N21 ,路麦自然有些担心留在那里的朋友们。


    “据说从传递出来的报告来看,情况还没那么糟糕。”长官说,“他们还在想办法周旋,而且唐古拉斯有更重要的目标,所以他们应该没吃太多苦头。”


    听他这么一说,路麦也算放下心来。


    不过她还是希望这事的进度能更快一点。她见识过女皇的力量,如果能得到祂的帮助,打败唐氏根本就不在话下。


    “不过——”长官的语气一转,“你是怎么想到要和虫族合作的?”


    话题终究还是绕到了这一步上。


    正常人一般想不到这一茬。除非是像现在的N21成员一样,亲身经历过和虫族的“共患难”。而身处军舰的路麦是肯定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的……


    等一下……没有吗?


    “是这样的,在成为士兵之前,我是N21的一名服刑者。因为在嘉年华上发生了电子兽暴动的事件,我趁那个时候从N21越——呃,逃了出来。”


    这种背景信息,哪怕这名长官现在不知道,只要稍微调查一下也能确认路麦没有说谎。


    “失控的电子兽在N21进行大肆屠杀,很多服刑者和管理员都因此丧了命,如果不是那时候有虫群出现,让一部分电子兽陷入瘫痪,我也没法活着逃走。”


    这也不是什么假话。


    长官露出了探究的表情:“你是说在危急时刻,虫群出现并主动帮助了你?它们为什么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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