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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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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吃了十几年的清淡食品,不敢暴饮暴食,买了点梅子姜,用纸包着,抱在怀里,心里感觉很熨帖。有侍卫被迫跟着她溜达,也买些小吃给家里人带回去,不过比她更会买。他们说,帝姬可不要被那些外观漂亮的摊子骗了,他们知道谁家最好吃!比如说这两日的枣子很好,可以买些,但吃正餐,要去潘家酒楼,要吃油饼,朱家桥有一家是极出名的,还有那些门前挂了彩楼,五彩缤纷的都是高级酒楼哇!除了吃喝外,还有许多来卖唱的,你尽可以边吃边听——


    说得嗨了,有人“啪!”地打了他一下,侍卫赶紧住嘴了。


    两人一起去看帝姬。


    帝姬似乎恍然无所察觉。


    她站在她不知道的街上,看着她不认识的人,热热闹闹地走过,他们都很忙碌,心里无论是忧愁还是快乐,总是被塞得满满的。他们的忧愁来自现下,但明日未必不会有所转机,而那快乐也只在当下,但来日总是更值得期待的。


    且饮且歌,且停下脚步,看一日满城楸叶纷繁。


    只有她一个,站在来日断壁残垣的汴梁城中,望着昨日富丽繁华的残影。


    “她要走了,所以才那样不舍吗?”


    有小男孩在窃窃私语。


    “她总会回来的。”


    女童回过头,瞪了他们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报菜名选自《东京梦华录》,其实本文对汴梁的描写大多来源于此


    第17章


    名堂除日,晴转多云。一阵阵的北风,突兀地刮,倒正好将新裁制出的白鹿灵应宫旗铺开,再将宫主的罩袍也扯起来,在风中猎猎作响。


    司天监的官员算过,虽不算黄道吉日,但喜神在西,又宜出行,所以正该今日。


    她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不少,这支队伍里有宫女有内侍,有侍卫有道人,还有数量最多的民夫,他们每个人都不可能是空着两只爪子上路,因此哪怕不算她和她那十万钱,也不算她的行李卷,以及带去蜀中的各种道家典籍、法器、礼器,光是维持这支庞大队伍日常吃用就需要数量相当可观的物资,这些物资不可能全靠路上各郡县的补给,所以必须从汴京开始带着走。


    物资虽然可观,但她看不到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


    汴京是个水运极其发达的城市,从这里往蜀中走,主要不是靠两条腿——自己的和骡马的,都不靠,而是靠大小船舶。


    她身后不远处的码头,正有一艘极气派的大船等着她。


    自汴水一路向北,进黄河,再往西过潼关,出黄河,进渭水,一路就奔着兴元府去了。


    听起来还是有点辛苦,但考虑到坐船和坐车的舒适度已不能同日而语,她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顺天门外的这处码头,离金明池是极近的,水军往来运送物资,便多走这里,因而平日也很热闹——虽说除却三月一日之外,寻常时节百姓不许进金明池游览,但这里是禁军操练水战的地方,有禁军,那自然就有了购买力,有了购买力,怎么会没有人呢?


    有人摆摊卖吃喝,有人设局邀赌徒来下注,还有歌姬舞姬在高楼上挥一挥广袖,招揽那些年轻又大方的禁军士兵抬起头,看她们一眼。


    现在无论官兵,都是肃然列队,沉默而笔直地矗立于风中,他们手上的斧钺槊戟也是一样寒光凛冽,杀气腾腾。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安心——这样一座伟大的城池,就该有这样训练有素,悍勇无畏的军队来保护。


    她也遥遥地向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如她的袖袍一般,他们的铠甲在多云的风中,也被微微吹动起来。


    布为里,黄表之,用一层层彩线在布料上绣出甲片形状,胸前绣狰狞人面,背后锦绣腾蛇,远远看去,像真铠甲一样,好不威武,谓之“五色甲胄”。


    奉命出城来送她一程的九哥上前一步:


    “呦呦,”他说,“山高路长,旅途艰难,你从此后切不可顽皮,更不能自专而行。”


    她忽然从那五色甲胄的美丽花纹中短暂回过神。


    “九哥,我知道的。”


    “若是水土不服,思乡情切,写信回来,切莫藏着掖着,这匣玩物,你留着路上解闷便是。”太子妃送了个匣子,沉甸甸的全是金子打的手镯钗环,堪称女孩最喜欢的玩具。


    “官家是何等慈爱的圣君,必不会坐视不理。”郓王妃立刻接了一句话,她也送了个匣子,比太子妃的稍小,但里面是温润滚圆的珍珠,一看那个质地,比上一匣半点不差。


    两位王妃并肩站在一起,这夺目的美貌光辉就加了个倍,而且还是十分肖似的美貌光辉——虽说因为官家偏爱的缘故,太子和郓王关系比较微妙,但他们俩的王妃却是亲姐妹,市井间就有促狭人说促狭话,认为将来不管是太子继位还是郓王继位,朱家都赢麻了。


    她左右看看,就很有点忍不住想笑。


    “嫂嫂的好意,我记在心里。”她说,“能去灵应宫修道,为爹爹祈福,他乡既是故乡,又岂惧水土不服?”


    一片轻微的赞叹声响起,其中也夹杂了一两句模糊的挪揄。


    看看帝姬,分明很会说场面话嘛,早学些乖,哪能被逐出京城呢?好在官家宽仁,既能恩准几位亲眷来送,足见还是认这个闺女的。


    再看看两位王妃送她的临行礼物,这是不是暗示了什么啊?


    那有些原不该出现的人,也就出现了。


    难得被带出来,跟在太子妃身边的宁福就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尴尬。


    “我现在虽有钱,”赵鹿鸣笑道,“但取不出来,还不能分你。”


    宁福小脸一红,“谁要钱了!”


    “那你为何这样盯着我?”


    “你能出了京城,去看外面天大地大,”她说,“多好呀!”


    她忽然就不笑了。


    “若来日有机缘,说不准妹妹也能出京看一看这天地。”


    “真的?”宁福又惊又喜,“他们说阿姊言出法随,那我真信啦!”


    她伸出手去,捉了小萝莉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不仅能离了京,而且到那时,你想去就去,想留就留,”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除却爹爹,谁也不能阻了你。”


    太子妃和妹妹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朝真帝姬为何态度突然大变,用庄重而严肃地语气说出这句话,就像在说一句必定应验的谶语。


    但赵构似乎不想纠结这句话,他忽然插了句话:


    “今日相送,呦呦可还有什么挂念之人?”


    赵鹿鸣有点迷惑地皱起眉。


    挂念?那按礼仪说她要挂念的人可多了!除了爹爹之外,太子哥哥要挂念,郓王哥哥也要挂念,乔娘娘要挂念,韦娘娘也要挂念。爹爹勤勤恳恳,一扫仁宗朝时皇室人丁不旺的颓象,给她制造了五六十个兄弟姊妹。兄弟娶亲,姊妹嫁人,她又有许多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就算她勤学苦练,这菜名也是一时半刻难以报全的,现在冷不丁问她一句,她哪知道该挂念谁?


    九哥挑挑眉,往一侧让了让,跟大变活人似的,就让出了一个曹二十五郎。


    两个嫂子就抿嘴笑而不语,外加内圈伺候的女童和宫女和内侍,外圈伺候的道士和禁军,还有那三个十四岁的高坚果,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中贵人,一起注视着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幕。


    赵鹿鸣头皮炸了。


    曹二十五郎被曹父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这是断然没有错的,现在伤还没好就跑出城来送她,那整个人就很憔悴。


    他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透着象牙一样苍白的光泽;他的嘴唇也是苍白而干枯的,像是枯萎在雪中的花朵;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乌黑,睫毛还是那样长,里面流转着内敛又含蓄,深情又痛苦的光华。


    光是以上这些,他已经完全足够死死戳中宋朝女性的审美点了,而他今日出门,竟然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玉色的锦袍,红梅图样的腰带,身量还没长开,但这股子忧郁的气质更加让人心动呀!这不是清贵美少年什么是清贵美少年!又柔弱,又坚强,又优雅,又深情!


    嘿!那边那三个高坚果!看看汴京顶配,未来的“人样子”是什么样的!再看看你们!蒹葭玉树,说的就是你们!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乱飘乱飞,而且是非常愉悦,非常满意地乱飞。这本来是个细想很冷酷,因而很令人同情的场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因为说错话被父亲逐出京城——可只要加了这一段,它立刻就让人津津乐道起来。


    它甚至还终结了这漫长的,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可能干脆墨迹送到天黑的送行仪式!


    因为朝真帝姬见到她这俊秀深情的表兄后,再也装不出少年老成的镇定模样了。


    这个披着雪色斗篷,纤细柔弱,令人心生怜惜的少女噙着眼泪,忧伤脉脉地望着他,说:


    “表兄,此去便是千里之外,再会无期,你把我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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