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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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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祯满腹牢骚突然就被打断了一下。


    他见士兵穿道袍,旗杆上又挂着古怪的白鹿旗,就连教头也都是灵应宫的人,气得是一刻也没有多待,上了马车就跑回来了。


    现在宇文时中好似一点也不关心士兵们的信仰问题,直接了当问他训练得怎么样,虞祯就愣了一会儿。


    依弟之见……他斟酌着,努力回忆着那些民兵的表现,“也还整齐。”


    “既如此说,朝真帝姬知兵否?”


    指挥使就瞠目结舌了。


    “纵知兵,”他说,“也荒唐呀!难道待我领兵时,也要着一身道袍不成?”


    宇文时中就笑了,“到时他们须得穿披膊,元善也须着甲上阵才行。”


    这屋子是很清雅的,建在南郑城外的山脚下,隔着竹帘,远眺可见连绵群山,近看又见幽竹丛丛,屋外搭着竹桥,桥下溪流清澈,偶有鱼儿跳起,引得林间飞鸟眼馋,不住地往水边扎。


    坐在这样古朴而有趣的屋子里,这位利州路安抚使的眉头却微微皱着,不曾解开,像是有无穷的心事。初时虞祯没察觉,现在怒气渐渐平息些,再看就看出了端倪。


    “兄有何心事?”


    “我来蜀中已有数月,”宇文时中笑道,“辛苦之处尚不及帝姬,称得一句尸位素餐,如何不忧呢?”


    “兄何出此语呀!帝姬不过年少胡闹,她能做得什……”


    宇文时中脸上的笑容淡了。


    这个清瘦的中年文人静静坐在那,望着竹帘外的青


    山。隔过碧色浓重的层层密林,其上还有皑皑白雪,他的目光要翻过寸草不生,乱石荒滩的山峰,才能一路向东,顺着黄河而去——


    太远了。


    “我来这里,心中是极侥幸的,现在却羞愧难当。”


    “为何侥幸?”虞祯追问道,“羞愧又从何而来?”


    “我存了避乱的心,”他将目光缓缓转过来,“元善知否,金人或许三年五载,或许便在朝夕之间,恐怕就要渡河而来了。


    指挥使一下子就被吓懵了。


    金人会打过来,这是宇文时中非常笃定的一件事。


    怎么可能不打呢?大宋的富有,他们看到了;大宋的孱弱,他们也看到了;甚至连失去燕云所导致的中原腹地大开,汴京无险可守,他们也都看到了。


    还剩下什么能拦住金人,不令他们南下的理由吗?宇文时中是想不到了。


    甚至就连所谓兄终弟及,他都根本不认为那算什么大事!


    兄弟会不会阋墙?会!但大多发生在家里资源就那么点儿,兄弟几个只能争夺家里这点资源的情况下。


    大宋这么富有!凭什么不齐心协力,南下试一试这个富有的邻居到底几斤几两重,然后再回头考虑兄弟阋墙的事呢?


    于是宇文时中就不得不考虑离开汴京的事了,因为大宋到底经不经得起金人的考试,看看艮岳里那些太湖石,是个人心中都有数了。


    他难得有这样一位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友,缓缓与他说了。


    可还有一个问题: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何必感到羞愧呢?


    宇文时中抬眼望向虞祯,“元善听过我这番话,再看帝姬此行此举,又如何呢?”


    虞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一会儿才算消化完这番话。


    “她如此用心于团练,他日或许你我依须仰赖她才得保全哪!”宇文时中缓缓说道,“我观她言行,心中岂能不愧?丈夫生世,当尽忠竭节,忧国忘私,如我这般只知保全自己——我今日羞见官家,来日羞见祖宗矣!”


    宇文时中走了,虞祯就还坐在他那非常清幽,非常雅致,非常文人范儿的屋子发呆。


    直到有人立于阶下,轻轻地喊了两三声“叔父”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是个很漂亮的少年,年纪瞧着只有十三四岁,着一系交领细布袍衫,头发依旧作童子装束,但眉眼已可见来日的清俊端丽。见到叔父在那久久地发呆,他就显得很有些担心。


    “立在阶下做什么,”虞祯道,“进来就是。”


    少年就走进来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叔父,小子今日所习……”


    虞祯什么也没听见,他仍然在那想刚刚宇文时中说的那一番话。


    “怪不得赵良嗣……”


    “叔父?”


    叔父转过脸,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捻捻胡须,忽然就笑了,“圣贤书自不可忘,但君子六艺,你习得如何?”


    少年就一脸的稀奇古怪,不明白今天叔父和宇文世伯到底聊了些什么。


    “兴元府有山贼作乱,今我忝为团练指挥使,于兵事却涉猎甚少,故而有些悬心罢了……”叔父叹了一口气,话题忽然转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弯,“允文,明日叔父要去团练营,你要不要与叔父同去?”


    第39章


    有内侍等在屋檐下,小心地搓了搓手。


    帝姬在做功课,寻常人是断然不能被打扰的,打扰了帝姬的修行,就是打扰了官家的登仙之道,叫曹翁知道了去,怕不要打个小死。


    但他是个机灵的,知道每隔半个时辰,佩兰会出来一次,让茶房的仆役准备好热茶。


    他就这么等着,等到煮热茶的从偏房窗口探了半个脑袋出来取笑他:


    “刘鼬儿,你素日是个圆滑的,怎么今天死守在这,跟个木头似的?”


    这个身材细长的小内侍就瞥了他一眼,“怎么,许你得了帝姬的意,占了这个轻省活,就不许我想想办法么?”


    “你想办法?你想了什么办法?”煮热茶的内侍就好奇了,将半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


    一鼬一猹,刚准备深入交流,静室的门忽然就开了。


    佩兰瞪了他们两眼,刚准备责备几句没规没矩的行径,刘鼬儿赶紧就跟上了。


    “佩兰阿姊!”


    “谁是你阿姊!”


    “师兄!”他立刻改口,“我这儿有重要的事,要报给仙童呢!”


    王善被领着往里走,先是进了前殿,在前殿里,他算是整个儿换了一身衣服。


    从外到内脱了个精光,就连头巾也要摘下来,一寸寸地翻,一寸寸地找。外面找完了,就在里面找。


    这感觉很奇怪,他有点不高兴,觉得像是被一群猴子围着抓虱子——当然内侍们找的不是虱子,而是他身上有可能伤害到帝姬的一切物件。


    他身上带了一个小钱袋,里面装了半吊铜钱,腰间系了一个竹筒,里面装了些山泉水,除此外还带了一个藤筐,里面装了几双草鞋。


    那只藤筐用了很久,边缘处已经磨得非常光滑,但不耽误内侍们粗暴地将它破坏掉。


    这应该就是最过分的行为了,他对自己说,并且努力将内侍们要求他将嘴张开,看一看舌头下面是不是压着什么,以及分开双腿,也看一看下面是不是藏了一张燕国地图


    总而言之,在极其漫长而侮辱人的检查,以及顺便给他做了简单的清洁后,他被内侍们要求换上一身新衣服。


    “低着头,轻着步,”内侍很严厉地说道,“言行举止都小心些,否则你仔细你的人头!”


    他唯唯诺诺地应了,走在路上真是抬也不敢抬眼,就这么被一路领着走出前殿,绕过大殿。


    浓烈得令人感到不适的香料气息渐渐淡了,有清冷的香气丝丝缕缕自前方飘过来。


    王善就知道,这大概是帝姬的住处了。


    他想象中的帝姬是个穿着紫红色繁复道袍的人,她的呼吸是冰冷的,面容是模糊的,高高在上,被一群女道围着,狐疑而忌刻地审视他的到来。


    但她也可能是一个骄纵蛮横,骄奢淫逸的人,她有这个资本,那么在他之前的想象基础下,她这屋子必定摆满珠玉珍玩,明光璀璨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低着头,就这么进去了。


    “黄羊寨王善,已给仙童带过来了。”


    按照内侍教的礼仪,王善赶紧就趴下了。


    有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辛苦你,快起来吧。”


    他悄悄抬起眼,忽然就愣了一下。


    朝真帝姬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道袍,不知道什么料子,但与他见过的神霄派道袍很不一样。她身上的看起来更柔软,也更精细。她的头上也没有繁重的头冠,而只是用一根白玉簪束了起来,衬得她的皮肤就更加白皙了些。


    她的五官很端正,但稚气还很浓,再加上她明澈又好奇的眼神,这就浑然不像那个写仙符,办团练,惩办西城所宦官和管事,将整个兴元府搅得天翻地覆的帝姬了。


    不知道是他自己心理作用还是那把椅子就是格外宽大,他总觉得帝姬端坐在椅子里,倒是很像一个假扮成大人的小女孩,甚至那双好奇的眼睛里,还带了一点心虚和欲盖弥彰。


    这不是白鹿灵应宫实际统治者应该有的眼神呀!


    王善一瞬间就懵了,心里起了疑惑,总觉得他要对付的应当是另有其人,那些想好的话也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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