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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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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说宇文时中,这位老师依旧是淡淡的皱眉,偶尔饮一口酒。


    主簿李素带着一张刺了字的脸也坐在


    下首处,有人恭维他,说而今得帝姬青眼,被灵应宫重用,假以时日,未尝没有大作为呢?众所周知,狄青也是刺了字的配军出身呀。


    李素喝了一口酒,沉着脸冷笑一声,“在下恐无狄公之功业,倒比狄公更畏怯三分哪!”


    咳,狄青建功立业后被惯爱猜忌的大宋朝廷给猜忌得忧惧而死了,这也是真的。


    至于李素在忧惧啥,赵鹿鸣望望他,他很敏锐地望过来,一对上那道目光,她就什么都懂了。


    但李素不会直说出来。


    酒宴散了的第二日,帝姬驾临他的办公室时,卷册又一次加倍了,在屋子里乱糟糟地堆着,有小内侍没精打采地走过来,还没近她的身,她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酸臭味。


    帝姬眉头一皱,尽忠立刻将小内侍挡开,自己去倒了一杯新茶,恭恭敬敬地递到帝姬面前。


    这次没见到季兰,帝姬眉头又一皱。


    “她没挺住,清点箭矢损耗时睡过去了,”李素说,“我让灵应宫的女道接她回去睡一日,再回来干活。”


    一句体恤的话也没有,更没有奖金发。


    听着这狗言狗语,帝姬的眉头就皱个不停,眼睛四处扫来扫去。


    尽忠悄悄上前一步,“帝姬寻什么呢?”


    “寻个路灯。”她随口说道。


    笑话时间结束,现在开始了李素式的规劝。


    听着酒席上帝姬那些天真又柔软的话,李素是半点也不信的,他算是为数不多早早就看清这位朝真帝姬真面目的人之一,知道在她孩童般的皮囊下有一颗多么可怕的魔王之心。


    所以想让她改变主意不能用美味的糖果、美丽的衣衫、新奇的玩具,哄骗没有用。


    威胁更没有用,她敢撒泼,敢自杀,敢操刀子冲进山里去暴打山贼,亲历过一场战争后,不少新兵回了团练营就躲在帐篷里嚎啕大哭,瑟瑟发抖。


    她呢?她生死间走一遭,照旧安坐在灵应宫里,装她的可爱小女孩。


    不过李素和其他人不同,他走的是一条新赛道,抓的也是她的真痛点:他把账册拿出来,递过去。


    帝姬就既不装可爱,也不讲缺德笑话了,她翻开账册一页页地看,眉头就跟着一次次皱个不停,像是随时要犯头风病了似的。


    “这一仗的支出都在此。”他说。


    她没吭声,但眉头的形状拼出了一个“这么多!”


    这些数字都在他心里,连账册也不用看,就一笔笔复述给她听:


    披膊是五千贯的,帐篷是两千贯的,衣服是两千贯的,弓是一千贯的,民夫是一千贯的,射杀逃兵的犒赏是帝姬亲口说的,一个人头要十贯,杀了十几个人,光这一笔犒赏就是一百多贯……


    五百人,就五百人而已。


    帝姬“啪!”地一声将册子合上了。


    “我的进项呢?”她的嘴角咧出一个凶狠又邪恶的角度,“我有这样多的田地、荒山、渡口、磨坊……”


    她刚


    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李素的嘴角也咧开了。


    他满脸都写着“就等你问了!”


    如果她不刮地皮,同时所有的小吏都极其廉洁,勤劳,高效,她有四万多亩田地,每年约给她不到一万石的粮食。目前蜀中粮价便宜,也可以折算成七千贯;


    夏天还可以收一次绢麻棉之类的钱帛,比这个可能略高一点;


    她还有六七个渡口,每个渡口都在收过路费,她还有几艘货船,在渡口间往来。如果管理渡口的小吏也是一样的极其廉洁,勤劳,高效,她一个月下来可以收一千多贯的过路费,这一年就是万余贯;


    她还有十几个磨坊,按规矩,老百姓租用磨坊时,磨一斗,要留十二分之一,也就是一斤左右的粮,考虑到收麦虽然是每年一到两次的事,但大家放在家里的粮不会立刻脱壳,而是随吃随磨,所以这又是一笔细水长流的收入,一年几千贯,同时还有大量的麸皮;


    还有荒山,可以给她提供一些皮毛和药材,也可以成为一笔收入;


    她都听完了,面色稍霁,正想夸他一句账目清楚明白时,李素又将那本白鹿营账册向她面前推了推。


    打了一仗,差不多要花掉两万贯,她的收入都摆在明面上了。


    战利品?你说战利品就搞笑了,黄羊寨是有战利品,但不多,基本都被分给士兵们当犒赏了……注意了,黄羊寨刚抢过南郑城不久,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寨子,你要是继续拉团练营出去打山贼,战利品只会少,不会多啊!


    于是这个潜台词就很明显了:你非要建个团练营,那也由得你,但你要是还想再接再厉争取更大的进步,你先算好该如何量入为出吧。


    帝姬轻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佩兰就吓了一跳,“帝姬?”


    “无事,”她说,“许是头风病犯了。”


    佩兰就懵了,“帝姬何时有了头风病?!”


    尽忠赶紧将头低下去,假装啥也没听到。


    头风主簿淡定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即使是一往无前的赵鹿鸣,偶尔也会想要躲进后殿里休息一下。


    她病恹恹地躺在自己的榻上,看着佩兰领着几个小宫女手脚利落地给她端来今日份的汤药。


    清修的人是应该禁掉荤腥的,但她体弱,需要进补,所以每日服用的药物里如果加一些动物的零部件,这个是不算违规的——至少在灵应宫不违规。


    佩兰从食盒里往外端了一碟药,又端了一碟药,其中有用小羊羔烤成的药,嫩嫩的,也有用当地河流里捞上来的螃蟹熬的药,鲜鲜的,还有一碗奶白色的药,据说是用褒水特有的一种鱼先煎后煮熬出的药。


    她尝了一口药汤,又用银质的小叉子叉起一块羊羔药,慢慢地吃下。


    忽然帝姬就盯着那几碟药皱起了眉。


    佩兰又被吓了一跳,“这药不合口味吗?”


    “如此奢靡,”帝姬幽幽地说道,“实在太过了。”


    跟在帝姬身边,不知道什么是“奢靡”的佩兰看看这几碟药,又看看帝姬,就懵了。


    但帝姬的头风病还没好,她又幽幽地望过来,“你说,谁有钱呢?”


    不明所以的佩兰想了一下,“若只在兴元府,没人比帝姬更有钱。”


    “若不在呢?”帝姬问。


    “那肯定是汴京有钱啊!”佩兰很自然地说道,“帝姬可见过比汴京更富庶的城市吗?”


    帝姬握着个小叉子,呆呆地坐在那里,忽然浑身就是一震!


    第49章


    天渐渐地冷了,即使是四面环山,气候温和的兴元府,走在路上的百姓也穿起了层层的衣服,富人可能穿的层数少,但轻便且保暖,还美观;殷实人家穿得就多些,不那么轻便,倒也冻不着,就是美观上打了折扣;再穷些的就顾不得美观了,家里有什么穿什么,穿不上就靠着一身正气,也能跟一场接一场的秋雨勉强抗衡。


    朝真帝姬出门走走,穿得就很轻便。她如寻常似的,还是一袭道袍,可外面穿了件皮毛的氅衣,这就非常抗风且保暖。


    当然不用说她出门时一定不是靠两条腿,她出门有车有轿有暖炉,尤其是一出了城,与乡下那些百姓比起来就像是两种生物一样。


    但王家沟的穷苦百姓们一点也没感觉这有什么不对,相反他们感恩戴德,几乎是用最大的热情来迎接这位帝姬。


    这些天对他们而言,像一场梦似的。


    黄羊寨是覆灭了,黄羊角的头颅也在秋风里上了霜,缓慢腐烂后终于被仁慈地从城外木桩上取下,挖了个坑埋了,那些老贼与他也是一样的下场,他们是不必担心这个冬天该怎么过了——可还有许多人是活着回来的。


    毛家沟的山民就很惨,被刺配后充军,承担起了各路厢军也不乐意做的苦役,而王家沟这些依附黄羊寨的流民在惴惴不安地等待发落时,却被告知,帝姬格外开恩,赦免他们,将他们送回原籍。


    原籍的土地已不是他们的,房屋也不是他们的,否则他们为什么要流着眼泪离开自己的家园,依附一群杀人如麻的盗匪,干起那令祖宗蒙羞的营生呢?


    可当他们回到家乡时,有满面微笑的灵应宫管事告诉他们,那地以后是他们的了,帝姬佃给他们,只要能老实耕种,足额交税,他们不仅能佃,而且能永远佃,将它传给自己子孙后代去。


    那一间间泥屋也重新回到他们身边了,泥屋里原不剩什么东西,破落得没眼看,灵应宫又送来了一车车的柴米油盐,坛坛罐罐——甚至怕他们冷,还按人头给他们送了被褥回来!


    现在他们重新住回自己出生时的破屋里,灶里生着火,灶上煮着粥,妇人利落地倒进粗陶碗里,端了过来。三尺来高的小娃子和须发皆白的老人喝完这碗热热的麦粥,那些被驱赶打骂,关在牢里等死的恐惧就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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