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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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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也沉默一会儿,“国之根基,自来如此。”


    ……果然石锤是太子这边搞的鬼!


    好事没有宇文时中的,但现在屁股擦不干净就把他拉出来了:你是太子党,你为太子尽忠的时刻到了。


    宇文时中就很憔悴了。


    “先生既如此说,”她说,“灵应宫既是苦主,又施恩于兴元府百姓,先生当何报?”


    宇文时中用一双凄然的眼睛看着她。


    “这二日间抄没的奸商家产,尽皆补偿给灵应宫,供帝姬修行,如何?”


    她轻轻一笑,“我岂是那样贪婪的人呢?这些家产待我变卖后,供灵应军添补军需就是。”


    “帝姬大义。”凄然老师用仍然很憔悴的声调干巴巴夸了一句。


    她眼睛眨一眨,“还有一点小事。”


    “何事?”


    “兴元府忠勇之士甚多,每每前来投效报国,我不忍他们失望而归,所以也暂收进了道门。”她说,“若是有奸佞者从中生事,先生得还我清白。”


    凄然老师不凄然了,目光有些古怪地看她一眼。


    大宋自来有吃空饷的爱好,比方说一个营满编制五百人,实际人数有二二百就不错。至于另外那二二百的饷金都去哪了,这就是不上称二两重的小事了,大家都不说。


    但帝姬的灵应军就很奇葩,她一个营原来实打实五百人,已经给新来监管灵应军的宗泽老爷爷感动够呛,简直不能理解不能相信兴元府这遗世而独立的小地方怎么冒出来这么多忠君爱国的武人——黄口孺子,都思为国奉献,这是知州的功劳啊!


    老爷爷很感动,面见知州时使劲地夸了一次,给宇文老师懵了半天,寻思这老爷子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不通人情世故的模样。


    现在想想,和老爷子有什么相干,都是帝姬搞的鬼!


    五百人的营拿五百人的饷金就很勉强了,她竟然还要往里塞些编外人员!


    帝姬接收到他难以置信的目光,就很自然地说,“我这个营是加强营。”


    宇文老师听不懂什么叫加强营,但他忍不住了,“帝姬何必如此?”


    “我不如此,”她说,“靠国之根基就能退敌于汴京城下吗?”


    宇文老师又凄然了。


    漕官是下狱了,还有个坏家伙藏了起来,看宇文老师这样儿,八成是被他安排了,找是找不出的。


    她也就不费那个力气了,只问一句,“到底是谁?”


    宇文老师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帝姬长日在兴元府清修,何必……”


    “这是我的事了,与先


    生无干。”她说。


    宇文老师又使劲叹了一口气。


    他是太子之师,不比旁人……


    她恍然大悟。


    “耿南仲。”


    宇文老师就很吃惊地抬起头,但是眼睛告诉她,他一点都不吃惊。


    南郑城的天色渐渐暗下去,晚宴将开,知州府的大厅里就渐渐起了热闹人声。


    她的袍服已从灵应宫送到了知州府,宇文夫人和家中女眷正等着为她更衣后,再送她去赴宴。


    长廊里有婢女在前面带路,尽忠在她身边,声音就细若蚊蚋。


    “宇文相公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人,今日竟摄于帝姬威仪,一退再退。”


    她轻轻瞟了他一眼。


    可不是如此。


    宇文时中不是个软弱无能的人,他今日这样退让,只是因为他保底只在乎太子的名誉,至于那位罪魁祸首,说不准他也很想提刀捅死——


    后世多少人也是如此想!宋钦宗这位老师别的本事没有,就两个本事:一是阻挠李纲等人备战,二是疯狂向金人求和。


    虽说可能只是党争的心有点强,未必铁了心要当精神女真人——但打他一个卖国叛国的罪名是绝对不冤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尽忠听进去了。


    两个坏东西就暂时都不吭声,一起开始想怎么整死这家伙。


    直到了后院为帝姬收拾准备出来的房间,尽忠忽然悄悄上前一步:


    “那漕官招认说,那人是打着童帅的名头来兴元府搅事的。”


    她脚步忽然一住,眼睛就是一亮,嘴角邪恶的微笑也止不住了!


    “童帅吗?”


    第76章


    有馥郁的香气渐浓,仔细辨别,里面掺了许多香辛料的热气。


    那些调料也许是覆在烤羊的表面上,也许是藏在蒸鹅的肚腹里,还可能已经慢慢熬进鱼汤中,与汉水鱼肉的鲜美化为一体。


    闻着这香气的人就会忍不住咽一口口水,他们都已经忙碌很久,都很期待一顿美餐犒劳自己这一日的辛劳。


    他们都能用自己的办法得到这顿美餐。


    比如厨子,厨子总归是最能尝到鲜的;但往来的杂役也有办法偷吃一口,只要同厨子打好关系,总能在厨下分享人家偷偷藏起来的边角料;婢女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办法,她们知道哪一位客人的胃口总比别人小一点,夹菜也比别人更慢些,等撤菜时,总要先去端那位客人的。


    但偌大的知州府里,也总有人饥肠辘辘,一肚子空空荡荡,只有火气。


    比如说那位“高人”,他就没有这样的丰盛的饭菜吃,不知道是宇文时中故意怠慢,还是府里的女使看人下菜碟,只给他端来了一碗素面,没了。


    “听说出兴元府的路上死了不少人,那血流得满山满谷都是,”女使将碗筷放下,瞥他一眼,“先生既有要务,须臾便要出城,是该吃些素净的。”


    死了不少人。


    高人心里突突了一下,但又镇定地举起竹箸,吃完了那碗面。


    干他什么事?


    吃过面,他就要拿着知州的文书出城啦!


    趁着那□□贼正大吃大喝之际!谁也想不到他的神机妙算!


    呸!


    一间又一间的屋子被点亮,照得知州府辉辉煌煌。


    将神霄派全套大礼服穿在身上的朝真帝姬也是这般辉辉煌煌,她自灯火后缓缓走出,像是一位真正的神女。


    所有人向她见礼,但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很规矩,有人很大方;有人见了她,立刻就将目光转开,不敢直视;有人见了她,就无端地叹了一口气。


    朝真帝姬很是敏锐,一眼就扫了过去,待看见叹气的是通判宗泽,眼神又立刻柔和了下来。


    “铜钱可备好了?”她悄悄问尽忠。


    “都备好了,”尽忠小声道,“还有一匣现抄的金银。”


    她原来只想着找李永奇买点粮,李永奇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从陕西运了粮过来,准备在她这换些铜钱去买马。


    但现在种家军突然冲进来了……这是个机遇,但还有点麻烦。


    种家军不差钱,人家世代将门,家大业大,还是边境线上的王牌军,一代代的官家指着他们和另外两三家有限的将门平定西夏,因此待遇比她这种小女孩打闹搞出来的军队是好得多的多。


    不差钱,就得试探一下他们为啥会来。


    帝姬侧过头,同自己的内侍嘀嘀咕咕,偶尔飘出几个词,附近的宇文老师听见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似乎没听见,但整个人像是绷着似的。


    身边有人为他倒了一盏酒。


    宇文时中转过头,就看见老通判笑呵呵地,“为这班奸商之故,帝姬与知州都清减了许多,好在今日蒙诸位将军襄助,贼首已除,兴元府终于是太平了!”


    宇文老师心里就是扑通一声,又扑通一声。


    远处隐隐响起了鼓声,他忽然就轻松了下来。


    戌时鼓已经敲过了,城门关了,哪怕再如何,这一夜也够那人跑出个百十里地。


    只要跑出兴元府,宇文老师心想,哪怕是被大鹏鸟叼了去呢,与他什么相干!


    帝姬的目光就轻轻地扫过来了。


    但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缓缓地也举起了手中的酒盏。


    出了城,就算是官道,就算有车马,这路也是极难行的。


    它白日里颠簸,夜里看不清前路,颠簸就加了倍,直令人骂了一句又吐了一回,最后骂也骂不动,吐也吐不动了,只能奄奄一息地趴在那简陋的小马车里,祈祷这段路程赶紧过去,只要近了渭水,换了船,他就得救了!


    可渭水太远了,像是永远也不会来。


    马蹄声一声接一声,听的久了,渐渐像是消了音,周遭的山却被马蹄催得越来越高,在苍茫的夜里,黑黝黝地一起看着他。


    他躲在车里,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可那一圈又一圈的山却穿过了他的眼皮,离他越来越近。他起初以为是他向着山而去,而后才知道是山向着他追来。


    周围除了马蹄声声,车轮哑哑,就只有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山的黑暗。


    那黑暗悄悄透过车的缝隙,钻了进来!


    他猛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正好撞在了车壁上!


    车停下来了。


    “先生,前面的路被灵应军封了。”仆役说,“咱们要不要取了文书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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