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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1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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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太原府的战局一直是迷惑的,但眼前有敌人在,就令这位宰执无暇分心太多。


    但今天很不同。


    有信送到了他手上。


    这信不是一个人写的,是太原府几位一线指挥官一起写的,其中牵头的是徐徽言,也有张孝纯、种师中、孙翊等人的笔墨,还特地绕开了宣抚使梁师成——考虑到这信还有宣抚司的王禀署名,说来就有点下克上。


    他们说,太原府的仗打得就从来没有容易过。


    石岭关挨着的是一座山,那山现在已经被太原府的百姓悄悄起了外号,唤它“死人山”;


    说不清从上面抬下多少尸体,帝姬原本说,一人一口棺材,可后来附近的树都砍光了,帝姬就失言了;


    金人从来不是只守在石岭关后,否则哪里来的清源城大捷?清源之战时,帝姬是亲自当的指挥官,领了数支杂兵凑一凑守城守到援军赶来;


    还有忻州之战,孙翊特地提了一句,若不是帝姬派了灵应军去援他,大宋就再也没有一支辽人组成的军队了。


    种师中就不太煽情,他将那场伏击战详细写下来后,直白评价了帝姬一句。


    他说帝姬虽然做得很多,但她并非天生将才,她没有那些对天时地利,战场态势自然生出的敏感。


    她只是做得多。


    这封信送出去时,李纲还不是尚书右仆射,京中妖风大,王八多,他们也不敢随便将它作为奏表呈上。


    这信送到李纲手里,只是想替帝姬拉一把主战派相公们的好感度:太原若是没有帝姬在,张孝纯相信自己依旧能守得住,可太原府若是没有帝姬,此时金人的西路军恐怕已经绕路南行,与完颜宗望会师于汴京城下了!


    宣抚司没有提起过她。


    她自己也缄口不言,恭顺忍让地任由父兄决定她的命运。


    但受过恩惠的人不愿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


    他们想试一试,谦卑地求一求,能不能将帝姬从她不幸的命运中解救出来?


    李纲拿着这封信进了书房,等到晚上女使四处点起灯火时,这位宰执依旧没出来。


    第152章 帝姬的美德


    宰执通常是很忙的,连带着他的府邸也不会太清闲。


    他有自己的派系,有同僚,有姻亲,还有学生,一旦他得了势,自然这群人都会跟着被提拔到不同的职位上去,如同机器上的每一个零件般,执行这位宰执的命令——直到他做出令朝野上下失望的决断,令官家决定要抛弃他之前,这架机器大体上是会运行得很稳。


    除此之外,还有些尚未成为官员的太学生,或是京中有名望的人,也都可能登门拜访,提出一些想法,解决宰执当下的烦恼,再进一步等待宰执满足他的诉求。


    因此李纲家门前车水马龙,总有人过来递名帖,等待,再离开,这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这位宰执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为人还是颇清正的,有空也许会见你,没空也不会在家门前摆摊让你先买一壶二十万钱的好茶水。


    但他在看完太原府送过来的信后,就没有再接待什么人。


    他沉默思考了大概一晚上,并且在第二天邀请了一位平时来往并不多的官员来家中作客。


    几年没见,李纲上下打量这位回京叙职的四川安抚使,有点迷惑。


    宇文时中的样貌气度是不必说的,世代的清贵书香门户,又给皇子们当了几年老师,当初在京城时就是个很儒雅但不失威严的夫子,外放几年后,威严就当更胜一筹了。


    况且宇文时中还是官家潜龙时的旧臣,虽不比耿南仲,但依旧是很得官家青眼的呀!


    怎么看着一股子凄然味道!


    李纲府上有好茶,茶壶茶碗送过来,沏了一碗,宇文时中一喝一个不吱声。


    “与季蒙在兴元府时所饮如何?”


    “川茶粗老,不及建茶远甚。”宇文时中垂着眼帘说。


    “季蒙喝了几岁的老茶,却能练出灵应军那般精兵,”李纲笑道,“可见川茶自有精道处。”


    宇文时中就像是有些吃惊似的,抬眼看他。


    “相公,我不知呀!”


    李纲也惊了,“你是兴元府安抚使,你不知灵应军之事?”


    “原是兴元府有山贼作乱,白鹿灵应宫招募了些道人,充作乡勇团练,”宇文时中说,“后来得了枢密院的诏令,才有了厢军的编制罢了。”


    “太原府捷报连连,”李纲笑道,“厢军岂足比?”


    “官家顾重天下,当此国难之时,乡野走卒亦有舍生报国之责,”宇文时中说,“此不足怪。”


    这句话就很假,透着一股言不由衷的味儿,平常的李纲听了这话就要骂,而今身为宰执,颇有点趾高气扬的李纲就更当骂了。


    但李纲还是忍下来了,也假惺惺地喝一口茶。


    “听说灵应军的指使宗泽,善养士卒,通晓兵事,若非季蒙,必是宗泽之功了?”


    宇文时中一袭深深浅浅的灰色衣袍,端坐在那捧着个茶杯,还是一脸的凄然。


    “宗泽胸怀大志,忠厚朴实,但兵事非其所长。”


    李纲就满脸的迷惑,“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知兵,却练出了这样的精兵,那必是太原府守臣张孝纯的功劳了?”


    “听闻张太原勇于任事,机敏果决,但也没亲临战事。”宇文时中说,“下官未至太原,不当置喙。”


    不当置喙,但排除掉了所有的错误选项。


    李纲说:“我知道了。”


    “下官今日得见相公,也有一事须相公解惑。”宇文时中忽然说。


    他放下茶杯,身上那股凄然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得有些突兀的目光。


    李纲皱起眉,“何事?”


    “下官曾见有蛟困于蜀山之中,寻渊不得,”宇文时中说,“不知当如何处置?”


    有些隐晦,但也不是特别隐晦。


    但这话还是超出李纲的想象范畴了。


    太上皇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官家青春正盛,极会保养,两位天子在上,哪条蛟想化龙啊?


    李纲就直觉地想歪了。


    “季蒙所担心者,是九殿下?”


    宇文时中就紧紧地皱眉。


    他担心的不是赵构,他担心的是朝真帝姬。


    尤其是朝真帝姬束手就擒,不做任何反抗回到京城,又引发了这样一场动荡后,他想想就觉得更可怕了。


    上到官家,下到百姓,人人都觉得她十全十美,具备了一切女性恭谦柔顺的美德,她那样苦!可她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


    谁也不会认为她有任何野心,哪怕将权柄交到她手里,她身上自我牺牲的特性也会牢牢桎梏着她,不令她对皇权有一丝一毫的威胁。


    尽忠可能有不同意见,但尽忠不敢说话。


    宇文时中也有不同意见,但他很难将忧虑清晰地说出来。


    她可不仅仅是个只会装装样子的女性版王莽,她是真真切切地为大宋力挽狂澜,守住了太原府的!


    她在兴元府夙兴夜寐的一切努力,都换作了石岭关下的战果。


    太原府的生民因她得存,中山与河间门的守军也因她而得到来自太行山的支援。


    也许她是个野心家,但她为大宋立下的大功是做不得假的。


    对君主的忠诚让宇文时中很想提醒李纲,但对这位帝姬的敬意又阻止了他将话说得更清晰明白些。


    至于赵构,这位亲王虽然有着勃勃野心,却还太年轻了些,不知过刚易折的道理。


    但宇文时中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相公而今宰执天下,事事当慎重才是。”


    李纲沉思了很久,“季蒙是老成之言。”


    他听出宇文时中那一番话明里暗里都在肯定帝姬的功劳,也听出宇文时中对于封赏帝姬的踟躇。


    这事,他当有个决断。


    朝真帝姬还在忙她的事,准确说是忙驸马的事。


    宋朝时这些达官显贵们的丧礼和葬礼中间门要隔很久,因为他们从找风水宝地开始,到修建,再到找人算出一个吉时下葬,间门隔几年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司马光就极厌恶这一点,还写文章批评过这种“非此地非此时”不可的风俗,但批评归批评,大家还是要这么搞,甚至有些地方还能为了搞丧葬而倾家荡产。


    驸马的吉穴得曹家替他修,原本官家想干脆都宫中负责,在京郊找个地方得了,但曹家就上了奏折,曹诱老泪纵横,希望孙子将来能埋回真定祖坟里去。


    考虑到金军还没撤出真定,大宋上下都在高呼收复河山,曹家老爷子的请求就显得政治非常正确,官家也不能不同意。


    没下葬之前,驸马不能长年累月放在宫中,那就得挪到个什么地方去。


    帝姬说,送去宝箓宫吧,我要为他做一场法事。


    官家很犹豫,很不想驸马的名字再多出现在京城街头,但考虑到妹妹最近情绪很坏,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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