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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2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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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姬,臣知错了。”


    帝姬用那种非常陌生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后,声调就慢慢柔和下来了。


    “要记住,这是为了我,也是为你自己。”


    左瀛出邯郸城,一路往滏阳去时,刚刚下过一场雨。


    官道铺得平整,下过雨后马车行在路上,也不觉十分颠簸,这位金使就得以掀起帘子,往外看一看。


    有农人趁着下过雨,正在奋力刨地,听见马车声,就好奇地停下锄头,抬眼望过来。


    那一张张脸都还很消瘦,但都很有精神,眼睛里闪着新生的神采。


    车里的书生望了他们一眼后,就将帘子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副官问道:“京中何人最憎朝真公主?”


    “听说朝真公主在蜀中时,耿南仲就曾与其交恶,后又有驸马都尉曹溶之事,他亦脱不得干系。”


    左瀛想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好,将备好的礼,多送他一份。”


    第198章 马奇诺防线


    金使进汴京的消息非常低调,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当然就算被汴京百姓知道,百姓们也不会群情激奋地将金使从马车上揪出来打个半死。


    相反大家会很乐意去围观一下,津津有味地欣赏金使的马车,想象一下金使的表情:大宋收复了河北!大宋打了一个大胜仗!现在大宋又一次伟大了!


    他们当然知道太原以北的州县都交到了金人手里,说不定也知道真定以北还有城池依旧在小规模拉锯战中,还有,还有,当初被太上皇收复,因此那般引以为傲的燕云依旧牢牢掌控在金人手中。


    但汴京的百姓们已经不再惧怕了。


    西边的太原,东边的真定,都已经回到了大宋手中,这两个重镇可以互相支援,只要它们不失,只要河北屏障尚在,汴京就又可以回到那个“时光昼永,气序清和”的岁月里,榴花纷纷地落下,枝头的鸟儿倒是叽叽喳喳地开始求爱。百姓们就说,这时候清风楼的酒最好,配上青杏樱桃,李子林檎,再来两三样小菜,讲一讲河北战场上那些慷慨激昂的故事,讲得声情并茂,击节赞叹。


    金使的马车就穿行在纷纷的落花,与满城清冽甘甜的酒香中。


    完颜银术可是送进京了,他来汴京,一来要讨要俘虏,二来是聊聊宋金关系——看看满城志得意满的百姓,这趟任务似乎一点也不容易。


    但左瀛让随从将车帘卷起,就这么闲适地看了一路的繁华风景,直到朝廷为他布置的官舍中。


    金使进城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相公们,李纲进了两次宫。


    “金贼伤我民,占我土,”钦宗说道,“若不能尽复失地,朕岂有颜面见祖宗耶?他既至城中,朕不能逐他出城,令他在那候着就是,何时贼酋慑于大宋天威之下,返还故土,朕再见他!”


    李纲听了,眉毛就挑起来,很是有些惊喜,怀疑是不是列祖列宗上身了,突然之间官家就这么支棱起来了。但一出了宫,吴敏就对李纲说:“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中可是得了什么信?”李纲问。


    “康王托人辗转求到我这里,”吴敏说,“不为他自己,只求照拂帝姬。”


    李纲奇道,“这是什么道理?帝姬与宗泽在河北有功无过,旁人岂有置喙的道理?”


    他这位好友就不说话了,李纲仔细想想,忽然就想通了,也不说话了。


    旁人置不置喙他们说不准,官家那个摇摇晃晃水袋似的脑子,还有耿南仲那个鼠辈——尤其是耿南仲,他与帝姬结了那么大的仇,帝姬会放过他吗?不能够啊!


    那他必然是不能放过帝姬了。


    相公们出了宫,耿南仲就从官家椅子后面的阴影里钻出来了。


    “官家今日言如金石凿凿,真圣君也!”


    官家那张白皙细致,却因为圆润而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上,展开了一个欣喜与心疼交加的神情,“金使之事,就要多多劳卿了。”


    耿南仲躬身,“臣为国为君,敢不尽心竭力?”


    金使的官舍在客省的角落里,看着很不起眼,有几棵石榴树在院外,引得蝴蝶纷飞,行人驻足。


    耿南仲穿过外表破旧的门廊,毫不意外地看到这小院子里精致雅洁的一切布置,就像透过官家那冷峻愤怒的外表,看到了里面孱弱摇摆的心思。


    官家刚听到捷报时高兴过,幻想过,他要领军击退金寇,先收复故土,而后是燕云,再然后要打得金人屈膝,牵着一头小羊来投降。


    他就着这些幻想好好地吃喝了一顿,在皇后冷脸下又转头去寻了三五个更乖巧柔顺的妃嫔来,在醉醺醺中听过她们的赞美称颂后,做了一夜的好梦。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落在床帐上时,官家就清醒了。


    他连他爹都打不过,他还想打金人呢?不错,他妹似乎是个厉害的,可他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妹啊!他妹可能爱九哥,可能爱太上皇,独独是不爱他的,那要是他妹真就立了大功,他赏她什么?赏她个小斧子吗?


    一鸟在手,胜过众鸟在林,这道理官家是明白的,宁可丢了雁门忻州和河间,也比被人从御座上赶下去要好。


    想清楚了这一点,再想清楚不管他怎么同金人媾和,前线都有人给他兜底后,官家就吩咐下去,给金使一个漂亮的小院子了。


    院子很漂亮,里面的一切器皿也都很精致,就连厨子都是特地送过来的,做菜兢兢业业,一道道摆得跟艺术画似的美味佳肴呈上来,只有耿南仲还端在那。


    “我大宋非蛮夷地,”他说,“两国交兵,官家却仍待尊使以诚,不知尊使羞愧否?”


    金使听了,就微笑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兄弟尚有阋墙之时,两国乃兄弟之邦,你我既食君禄,当尽力令兄弟重归于好才是。”


    这话有点不要脸,就算是耿南仲来听也很不要脸,他就脸一沉,刚准备说些什么,金使又说话了:“况且赵忠献不是有言,‘攘外必先安内’?我今怀诚意而来,尊驾何必拒我于千里?”


    耿南仲说:“我大宋有何内患,要贵使出言?”


    “大臣专权,是内患否?”


    屋子里一片寂静,左瀛夹起一个鱼肉丸子,慢慢地咀嚼,看着恬淡极了。


    “官家君临天下,”耿南仲说,“纵有一二之臣,官家也是开诚心,布公道,再无芥蒂的。”


    “只是究竟不能助长此风。”左瀛替他把话说完。


    这人就像是心里长了一面镜子,将耿南仲照得明晃晃亮堂堂的,套路话就再讲不下去了。


    “此皆我朝内之事,”他语气冷淡道,“与金国何干?”


    “若无大金,”左瀛笑道,“他仍在蛮夷之地收钱,如何能登堂入室,当起相公来?”


    耿南仲的拳头在袖子里握了又握,就像看到一块油饼扔在面前的老鼠,明明油饼后面还有根细线,可那饼真是太香了。


    “贬李纲易,只是朝议麻烦,你有何计?”


    “你排挤他走,自然不好看,”左瀛奇道,“你手中有人质,如何不能送他去养老?”


    “人质?”


    这位金使就阴冷地笑了一声,“正在河北。”


    耿南仲一瞬间恍然,再看金使的目光就更不同了。


    种师道廉颇老矣,贬他回终南山去继续当打窝仙人不需要什么技巧,但贬李纲就麻烦,人家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知人善任,举荐了宗泽,又请帝姬往河北,果然收复失地,眼下是如日中天,大宋上下心中的救世主,你现在送他去吃荔枝是断然没理由的,调他去当个宣抚使,名义上总领兵马,听起来好像很体面,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不至于看不出你赶他出京的意图。


    那言官带头,太学生们其后,再加一群汴京市民,大家就要闹了,你上朝下朝千万小心点,被套麻袋打死别怪大家。


    但左瀛提出了一个新鲜的点子:他要是个真爱国爱君的,你看我们大金是现成的威胁,你说你要将河北这群人都调走,李纲不就急了吗!


    别说李纲出手拦着,朝真帝姬是你们官家的妹妹,灵应军是白鹿灵应宫的护军,他李纲有什么资格管哪?


    一石二鸟,拿朝真帝姬给李纲添堵。


    真是个小机灵鬼!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出了这么好主意的人是个金人,光感谢不够,人家凭什么白费力气给你出谋划策呢?


    况且这样一个明明可以装得纯良恭谦的人,赤裸裸将他的心机和阴狠给你看,你怎么可能不警醒呢?


    耿南仲都想明白了,就叹了一口气,“尊使有此大才,可惜明珠却落在了沟渠之中啊,若能归宋,为相为宰,众人皆要避君一头啊!”


    金使就也跟着叹一口气,说道,“尊驾这样看重我,若两国兵戈重启,真教我痛杀呀,好在咱们非敌是友,心中更有是非明断,孰人是敌,孰人是友,尊驾为帝师,自然比我更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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