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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3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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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这里就算说尽了,剩下全是表态时间了。


    张孝纯坐在炉子旁,像是被炙烤了很久,烤得嘴唇都要干枯开裂了,却看也不看摆在自己面前的热茶。


    他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为大宋江山,”张孝纯说,“我何惜此身!”


    三个人有三种立场。


    张孝纯是个文官,虽然同赵鹿鸣很熟,但他依旧是个文官,会瞻前顾后;


    王禀是个武将,同赵鹿鸣并不那么熟,但他是被童贯提拔起来的,算是太师留下的遗产,天然会向公主靠拢;


    徐徽言最激进,想法也最明确:官家烂成这样,逃跑和被俘有什么区别呢?靠朝廷是守不住太原,更守不住大宋了,赶紧搬救兵才是最要紧的;


    虽然立场不完全一致,但搞出这种经典“下克上”事件算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虽然梁师成在张孝纯家里没安插什么眼线,但他被推出城,被迫卖笑迎接公主之后,就什么都想清楚了。


    官家被俘了,他这个没人给撑腰的内官倒安全——否则他的小命可就全握在公主手中了!


    理由很简单:这群人为了迎公主入城敢绑了他这个宣抚使,要是官家真又回到京城了,他还能活吗?!他一辈子都不敢走夜路了!


    归根结底,会出这事儿都是因为官家倒了,原有的秩序岌岌可危,大家不管是出于高尚的还是不那么高尚的目的,一起烧起了公主的热灶。


    想清楚了这一点,梁师成就变得很柔顺了。


    “石岭关陷落,太原被围后,”他说,“臣方知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


    这句马屁拍得很轻轻巧巧,她听了就眯眯眼,“我还称不上善战之将。”


    “殿下今领王师至太原,必有高明之策。”他依旧是低着头,“臣从此可安心了。”


    她看看这个变得很恭敬的宦官,“女真人在南北各地的布置,你可知么?”


    有风吹过小堂妹,道观里不知何处,敲了一声磬。


    公主就改口了:“算了,你将城中存粮清点过告诉我。”


    梁师成如释重负地应下了:“是!”


    李世辅惨白着一张脸,摸了摸胸口,忽然咳嗽了一阵。


    尽忠说:“你现在正该养伤,路途这样颠簸,你还非要跟过来,跟过来也就罢了,进了太原城,不继续躺着,爬起来乱走作甚?”


    “我不曾乱走,”他说,“我有正事。”


    “什么正事?”


    “我想去契丹人营中看看。”李世辅说。


    尽忠就不吱声了,将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歪着头上下打量他,眼里的神气像是在说:你这也算正事么?


    李世辅说:“不问问萧高六和耶律余睹,怎么知道金军是如何调遣的?咱们在太原待不得许久,休整片刻便要南下的!”


    这正义凛然的话就惊住了尽忠,这个一进太原,第一件事先是去自己偷偷置下的宅邸里看一圈,再摸一圈,最后吩咐仆役浆洗好床褥,生好炭火的宦官就又一次歪着头上下打量他。


    “李大郎,”他惊叹地说,“你这样识大体么!”


    李世辅就忍无可忍,说:“中官,殿下当初留我,难道是因为我生得好看吗?”


    第297章


    前线的消息有时候传的很慢,有时候又传得飞快,这就很让人诧异,不知道隔着重重金军的阻隔,蜀国长公主俘虏耶律余睹、收编辽人、救援太原城的消息是怎么传到汴京的。


    这事很蹊跷,但暂时不是京城的重点。


    重点是,蜀国长公主,又一次立功啦!


    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东西两路的元帅她还一个都没干掉,甚至没有一次是在正面的野外会战中击败了对方主力——她甚至在离开真定时还遭遇了一场非常凶残的阻击战,并且仅以身免地逃了出去——可她仍然是完成了她的战略目标。


    这就足够京城的人欢欣雀跃了。


    京城已经很久不像原来的京城了,城门关闭,黄河结冰,骄傲的市民们原来在这个时节里,不仅是要围炉煮茶,还要吃各种精细的糕点,要吃滚烫的锅子,天南海北的美食早都已经在深秋时囤好了,现在正可以用蛤蜊干、鱼干、虾干,甚至是一个个晒干的小鲍鱼煮一锅鲜美无比的海鲜果子,精明的主人不用往里放太多的调料,这些海货本身就足够鲜掉食客的眉毛。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奢侈的一餐了,他们要数着家里的柴米油盐,拎着钱袋在街上走,一家家的店铺也都关门了。


    偶尔也有开门的,悄悄开门,那价格必定是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程度,可店家会说:“嫌贵?再过个三五日,就连这也没了!”


    再过个三五日,城下的金军只有更多,越来越多,那旗帜连成了片,看得守军头晕眼花,心脏砰砰直跳,等换岗走下城墙时,就对凑过来打听的街坊邻居说:“吓死了!那旌旗连到天边去了,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人!”


    听这话的就赶紧回家翻家底,抖了最后一点钱跑去买粮了,过了这一天,连粮也要没得买了。


    可消息传进京城后,突然之间,这座萧瑟而憔悴的城池就沸腾起来了!


    百姓们跑回家说:“家里可还有肉么!翻出来!翻出来!还有蛤蜊干!快煮一个锅子来,有什么来什么!”


    士兵们跑回家就说:“可有酒么?快来点酒!快快活活地痛饮一顿,公主就到了!”


    文官们回家就说:“这是大宋之幸呀……不过,嗯……”


    当然他们都是精明人,一旁立刻就有人替他把后面的话截断,“这也是康王之幸。”


    “也对,监国问询,必定也要大醉一场啊!”文官就不沉吟了,只摸着胡须笑呵呵地说,“去墙角采一枝梅来,插在架上那个白瓷瓶子里。”


    宫中是最快知道的,同时又是具备一切庆祝条件的,宫女就有条不紊地端来了煮着蛤蜊、虾、鲍鱼的锅子,再加几道小菜,以及一壶烫得热热的金酒,酒液的香味儿混着鲜香的锅子,热腾腾从韦太妃的宫中飘出来。


    这位风韵犹存的贵妇人指着锅子,一个劲儿地叫宫女为她心爱的儿子布菜:“我岂不知国事压在你肩上,叫你清减了这么多?今日既有好消息,九哥且开怀,努力加餐才是。”


    “令姐姐忧心,是儿的不是,而今金寇势单力孤,想来离退兵之日是不远了。”


    “是呀,是呀,”韦氏提起来就满眼的笑,“多亏了你们兄妹!朝廷上怎么说?”


    康王夹起的那块鲍鱼就又放下了。


    “相公们等呦呦到城外,”他说,“到时自可并力合围,击破金寇,匡扶山河。”


    韦氏就更高兴了些,似乎很想再说些别的,但那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唉,现在我只担心官家,朱氏每日里哭得厉害,谁见了不心疼呢?”她最后轻轻地说,“只要官家无恙,咱们也就放心了。”


    她说是这样说,说话时嘴角又使劲地向下拉扯,显得很是愁苦,可眉眼忍不住地弯着,一张端丽的脸就显得很诡异。


    康王放下了银箸,轻轻地挥挥手,那些伶俐的宫女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留下这富贵的一桌菜。


    “姐姐觉得,”他停了停,“呦呦是何人?”


    韦氏有些吃惊,“她与你一向亲善,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九哥怎地这样问?”


    “我知她与我有情分在,”赵构说,“我只是见她在外征战,心中有些……”


    有些什么?


    担忧?怜惜?疼爱?


    和前面的问题似乎都连不上。


    韦氏能在宫中走到这一步,并不是个愚笨的人,她轻轻皱眉,琢磨了片刻就明白了。


    “九哥以为自己不及她。”


    “我胡思乱想,并不要紧,”他说,“我怕相公们生出些别的心思。”


    “什么心思?”


    “她手下的内官迎了太上皇入蜀。”


    韦氏就又沉默了。


    片刻后,她才轻轻地开口:“你们是一同长大的,她做得到的事,九哥自然也做得到。”


    “但我——”


    “她如今立下了这些功劳,不过是因为她比你更辛苦。”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并且都是很出色的人,甚至在韦妃眼里,他们是很相似的。


    一样的早慧,从小展露出聪明沉静,有眼色,能隐忍,勤奋读书,还很会抓住时机,敏锐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她说,他们真像是一对亲兄妹。


    可妹妹的功业与名望压得已经这个年纪的哥哥,竟然在母亲面前吐露了一句心声,这就让韦氏吃惊。


    “要姐姐说,你比她差的,只是运气罢了。”


    赵构抬起头,“她有气运?”


    “她背运。”


    赵构就懵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大彻大悟!


    他也觉得自己运气差,他出生不是长子,父亲又偏疼郓王,他从小就在父亲的眼色下恭恭敬敬,他不算运气差什么算运气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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