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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4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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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宋漂亮人真多——长公主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个昏厥在灵前的大漂亮,终于开口了:


    “扶山陵使去休息。”


    “不杀他么?”高三果小声说。


    “胡闹。”长公主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句,“而今一切当以兄长大礼为重,我个人何足道哉?”


    山陵使这职位一般要由有地位名望的大臣来担当,因为皇帝的丧仪、陵寝、征发山陵役民这些事都需要他来管,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职位,可不管是谁当上了山陵使,基本就要隐退几年,淡出权力中心。


    此时此刻的形势下,这职位就算公开向长公主滑跪了:我自己滚蛋,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了成吗?


    长公主也确实不能现在同他计较,她都装了一路的仁孝,这一路都是为国为爹为哥哥的好闺女好妹妹,而今兄长还没下葬呢,她先在灵前给山陵使推出去砍了,多难看啊!


    驸马曹溶的仇,就这么寄下了。


    李邦彦被抬去了偏帐里休息,有人不明白这些,还看着他那张脸同情赞叹:“相公重情,忠贞之节,天日可表呀!”


    一等这几个帮忙抬他的灵应军出去后,李相公就睁眼了,小声问心腹:“可见到耿南仲身边之人了没?”


    “已经见了!”


    “那几张房契文书送过去没有?”


    “已经送到了!”


    “话说了没有?”


    “说了!小人说,李相公有要紧事,须得私下禀报殿下!”


    李邦彦就放心了,顶着血淋淋的额头躺在床上,“快给我包扎一下,殿下面前,不可失仪!”


    消息传回到赵鹿鸣处,她眉头就皱的死紧。


    这只英俊的大耗子一点也引不起她的怜爱之心,反而一见他就憎恶得紧。


    “他有什么要紧事?”


    “殿下回京,将起风波之人,”耿南仲说,“李邦彦已有眉目。”


    长公主回京,朝臣们有态度冷淡的,也有愤怒反对的,可就像她和耿南仲曾经聊过的那样,真有骨气站出来死磕的人,不在大臣里——有骨气死磕的人多半是主战派,如宗泽和李纲,再如刘韐徐徽言岳飞这些忠臣良将。


    忠臣良将们不管愚忠不愚忠,至少暂时没理由和她死磕,雁门关收回来了吗?秋天金人再打回来谁扛?既然宗室里只有长公主一个人能挑起大梁,那扛住异族侵略者,保住大宋山河就比什么都重要,况且长公主又没篡位,慌什么嘛!


    剩下的人考虑过最坏的可能后,也要摸摸自己脖子,想想自己寒窗苦读不容易,死磕除了青史留名之外没别的好处,那何必呢?


    只有一个人,现在是极其愤怒,极其伤心的。


    这人也很漂亮,可能从太上皇往下,竟然全是一群漂亮的儿女,而这个太上皇最疼爱的儿子,更没有任何理由不漂亮。


    尤其他穿着极朴素的衣袍,坐在龙津桥外的小摊上,在黄昏时吃一粒豆子,有太学生见到他就极吃惊。


    “殿——”


    他说,“我只是出来散散心,不要多礼,叫旁人不自在。”


    几个太学生就很窘迫,他又说:“你们既来了,若不忙时,陪我坐坐也好。”


    “郎,郎君有什么烦心事?”太学生又追问一句,“郎君所忧虑者,必是大事!学生虽人微言轻,也读过几日圣贤书,知晓些道理,愿为郎君分忧!”


    郎君说:“我只是为我兄伤心,为我侄担忧。”


    “郎君所说……”太学生小声问,“是太子殿下吗?”


    郎君坐在夕阳里,晚风吹拂他的袍袖,显得他整个人又憔悴,又寂寥。


    他像是有千言万语,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闭上眼,流出两行清泪。


    “我兄已崩,而今爹爹安危又未可知,城中只剩孤弱,大军将至,我又有何办法?”


    堂堂一个状元郎,竟然被逼迫至此!


    有太学生就默默握紧了拳头。


    不错,皇帝大行,太上皇若能回京重登大位,郓王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若太上皇不愿复位,郓王年长,也该有一争之力;


    若是群臣皆愿推举太子登基,太子年幼,郓王殿下难道没资格摄政几年么?


    可十几万大军将至,这天忽然就变了。


    不公!


    第404章


    每一支队伍行进的速度都被控制好,这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但时间就是这么巧,就在洛阳城外,蜀国长公主带着皇帝的灵柩,正好就同太上皇的队伍碰上了。


    真巧。


    两支队伍很不相同,长公主这边是新赶制出来的灵幡白旗披麻戴孝,走路时恨不得叫所有人都过来看看她待哥哥的一片心,非要用漫天纸钱开道,场面就很吓人。


    太上皇的队伍虽说卫士都是契丹人,可每一个契丹人都收拾得盔明甲亮,护送着太上皇那辆舒适的鹤辇,后面还要跟上一长串儿的车队。


    车队里什么都有,有些是太上皇暂时丢下的,但萧高六的队伍里有个很机灵的契丹亲信,给那些太上皇忍痛抛弃的都捡了回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一些法器、一些乐器、一些字画、一些精致的吃食、一些出色的厨子、一些更出色的琴师、一些特别出色的舞蹈家、一些年轻貌美,既擅长吹拉弹唱,又擅长讲经说法的少男少女。


    其中一部分是太上皇在蜀中时寻到的,还有一部分是遗落在洛阳的,虽说都是太上皇的财产,按说可以当做战利品,但完颜粘罕对这些不能造攻城器械的人兴趣并不大,因此有些就当了漏网之鱼,一起逃进了蜀中。


    等太上皇匆匆忙忙跑出来被契丹人接到后,香象奴就替自家主君和自家主君的主君孝顺了一把,从蜀中给这一长串儿的人又接出来了。


    而且很不吝惜财物,算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典型,给他们好吃好穿好马好车,一路运到了慢慢往开封走的队伍里。


    太上皇虽然批评了几句,认为“国家百业待举,此时搞这个太奢靡太破费了”,但最终还是笑纳了。


    自然要笑纳,他这辈子,不管什么时候身边总要有人伺候他,伺候他的人还必须聪明机灵年轻漂亮,他要求这么高,因此总觉得自己有吃不完的苦。


    比如说这马车,就算这马车是蜀中精心给他赶制出来的,宽敞温暖不颠簸,可一天在里面坐上几个时辰,他还是觉得不顺心,那多加几个随从和美人,他也不会觉得真就有多过分——本来就该集天下之力,取悦他一人嘛。


    于是当太上皇的队伍和长公主的队伍撞上之后,场面就显得很动人了。


    长公主跳下马,冲向了太上皇的车驾。


    “爹爹呀!”她的声音里带着哭音,“女儿不孝,这许久才击退金寇,迎回爹爹!爹爹在蜀中吃苦了!女儿罪该万死啊!”


    她扑倒在马车前,孝服就委顿在尘土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她蜡黄着一张脸,红肿着双眼,眼皮下还有漆黑的两道眼圈,看她双手上的茧子。


    长公主就是用这样的姿态,在西军诸将面前,向着太上皇的马车跪拜的。


    那刷过几次金漆的仙鹤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像是要展翅高飞,带着这车登云踏月,去往更超凡脱俗的地方,可碍于车前有这么个俗世里的公主阻拦,到底还是不情愿地停了下来。


    有相貌清秀的内侍掀开了车帘,里面先出来两个罗衫轻薄的美貌少女,她们手里抱着琴,拿着箫,鬓间耳旁都有一闪一闪的光亮。


    待她们下了车,规规矩矩跪在一旁,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的太上皇总算露面了。


    “也未必受苦。”公主身后的队伍里,有人这么冷冷地说了一句。


    其他人警告地看他一眼,可眼神里除了警告外,也并无反对。


    太上皇着朝服,缓缓地自车中走出。


    他真好看。


    那个惊恐憔悴的老人不见了,春风一吹,又让他恢复了神气,自从他到了蜀中,所有人都尽心供奉他,他出蜀时,萧高六又给他带上了那样一支队伍。


    这一路上他想吃什么,周围的官员都尽心给他寻来,那些珍稀的食材到了厨子手下,也不过寻常菜肴,一顿饭杀不得一百只鸡,那杀个三五十只总该寻到吧?不然太上皇想吃个鸡舌羹,拿什么送上去呢?


    每天三餐都要提前叫当地官员准备着,可到了吃饭的时候,太上皇又可能改一改主意,那大家就少不得要一起折腾。


    尤其是契丹人,太上皇原本还觉得这些契丹人可怖——可他们比禁军还孝顺!他要什么,他们都不作声地取了来。


    那太上皇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察觉不到自己这些小要求有多么过分了。


    他甚至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因锦衣玉食给自己养得光彩照人,在对面这些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那些皮肤黝黑粗糙,脸上、手上有疤痕的人,原本也入不得他的眼。


    他只是看向自己憔悴的女儿,眼睛里自然有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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