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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4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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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男子低头笑了一下:“臣不知什么手段,臣只是受殿下所托,因此不得不谨慎行事。”


    赵鹿鸣看完了,抬头冲他一笑。


    “我看不出什么,”她说,“佩兰,你来吧?”


    佩兰挨个摸了一遍。


    她是负责公主衣物的女官,因此在这些事上就颇为仔细,现在拿过衣服挨个摸了一遍,最后就重新拿起那件灰扑扑的道袍。


    “我得拆开瞧瞧才行。”


    “你要剪子吗?”


    “拿咱们的针线包来就行。”佩兰说。


    萧高六说:“臣在帐外候着。”


    小内侍问尽忠:“哥哥,殿下的果子点心在外面候着呢。”


    尽忠说:“没看到有正事?都教他们在外面候着,一个人也不许乱跑!”


    佩兰没拿剪子,她只用了一根针,在道袍里挑来挑去,赵鹿鸣不擅此道,就很好奇地在旁边看着,看她拿了那件厚实的道袍对着灯照了许久,又从衣襟处一根根将线挑断,过一会儿,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很细的帛书。


    一抽出来,那帛书上的字迹立刻在灯烛下散发出殷红的光芒。


    “还是封血书,”她一边展开一边说,“我三哥到底是状元才,引经据典的。”


    殿下说了个笑话,但大家不笑。


    大家都很严肃,毕竟一不小心,这就又有一个亲王要遭遇意外了。


    但殿下看完之后说:“我三哥一片孝心呀,谁能不动容!”


    郓王的血书里,什么敏感内容都没有。


    这是一个儿子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展转踌躇后写下的给老父亲的信。


    信里说,爹爹去了那么久,他这个当儿子很担心,不知道蜀中水土如何,有没有瘴气?不知道爹爹衣食如何,清减了没有?爹爹呀,国家有难,这是做儿子的无能,儿子只是一个书生,除了在家门口鼓励几个书生之外,什么本事也没有。战乱之中,道路隔绝,就连家书也送不出去一封,不能尽孝,儿子真是既没本事,又不孝顺,想起来罪该万死。


    现在爹爹总算是要回来了,妹妹是个孝顺又有本事的,她一定能照顾好爹爹。皇帝山崩了,爹爹必定也很忧伤,他也很忧伤。唉,但爹爹一定要以身体为重,现在康王重伤,皇帝山崩,妹妹年幼,爹爹一定要善加保养。奉上衣物,春夜犹寒,爹爹千万别嫌弃针线粗劣,爹爹呀!大宋江山还要爹爹做主!


    ——爹爹呀!


    赵鹿鸣拿着血书想了一会儿。


    她哥哥是状元才,血书真是情深意切,甚至称得上是大材小用。


    但话说回来,这样的一封信,明白着送过来就是,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


    大家都站在那,屏气凝神地看着她。


    过一会儿,殿下说:“佩兰,你将衣服缝好后交给萧将军,送给太上皇去。”


    佩兰就应了,拿着衣服走去了后帐。


    尽忠眼巴巴地看着她叫来笔墨纸砚,提笔写了两个字。


    “殿下,”他小声说,“太上皇不用这个纸。”


    她停笔了,认真想了一会儿。


    “爹爹在外面也不用寻常纸,寻常帛,”她感慨了一声,“你去取来。”


    尽忠没出门,尽忠也转去了后帐,过一会儿,拿了一条上面满是金粉的素帛过来。


    大家都是一群坏家伙,这是早有准备啊。


    公主眉头皱得死紧,看着尽忠将那张帛铺开,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一句:“太上皇从来没写坏过么?”


    自然不是,只是写坏了就不要这张洒金帛而已。


    她提笔在纸上先写几个字,找找感觉,论起瘦金体,她也拿着爹爹给她的亲笔信认真练过,也算是能以假乱真。


    至于语气也很好拿捏——爹爹的信,光看信那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柔和文雅重情义,身负重任爱国家。尤其爹爹还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想给自己塑造成什么样的人,无论是字还是画,他都能塑造出来。


    信写完了,她放下笔,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一遍,忽然说:“光是萧高六还不成。”


    哪有正经人写信不用印呢?


    “殿下放心,还有老童在呢。”尽忠笑道。


    夜深了。


    太上皇的帐篷里,点起了安神的合香,营地里洒过了几遍水,因此任凭春风料峭,一丝尘土也吹不进帐中。


    太上皇换了中衣,坐在床榻上,看着小内侍们轻巧地忙碌。


    他们要将换下的衣服拿走,要将外帐的炉子封好,要烧水,要备茶,要将太上皇夜里睡不着时看的经书准备好,还要给太上皇放下床帐。


    这位多愁善感的中年人就叹了一口气。


    “你们也不必这样忙碌,”他说,“我这帐篷清净得很,不比灵鹿儿那边,事事需要尽心。”


    小内侍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规规矩矩地跪下。


    “太上皇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奴婢们能伺候太上皇,心中欢喜还来不及。”


    他说完这话,又轻轻抬起眼,看了一眼太上皇的脸,再斟酌着加上一句。


    “再说,奴婢几个是童郡王调理出来的,他总对奴婢们说……”


    “说什么?”


    “他说,他是太上皇带出来的,他一个低贱卑微的阉人,若非太上皇提拔,能有那般荣耀?太上皇的恩德,他一辈子也还不完!他还说,奴婢们几个伺候太上皇,一定要尽心尽力,否则老天也不容呢!”


    小内侍说完就大胆地抬起头,叫太上皇看他眼里的泪。


    太上皇看完,脸色就熨帖了很多。


    “我身边只剩下你们几个了,”他说,“童贯,唉,还好有他记得我的好!”


    太上皇睡下之后,小内侍们就退出去了。


    帐外的火光映照着契丹卫士的脸,契丹人中间,又有一个黝黑脸武官模样的人在那。


    “可得了?”


    小内侍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帛袋。


    “太上皇的私印在这呢。”他小声说。


    老童点了点头,“你们有功,殿下会记得。”


    “俺们不用殿下记得,”小内侍说道,“殿下待童公公他老人家好,照顾了他最后一程,这事儿俺们心里记得就够了。”


    第407章


    太上皇睡醒了。


    他睡得其实很不舒服,有些飘飘忽忽的梦,像是很美好,但又让他很痛苦。


    比如他梦到了他的归处,他梦到云上的华美宫殿,梦到无数清修的仙人簇拥着他,缓缓进入那永恒的国度。


    那是他迫切想要去的地方,自从他感悟到人终有一死之后,他就开始焦灼地使用尘世里的权力为自己踏上天国做铺垫了。


    他的权力没有边界,从地上到天宫,到处都是他的领地。


    可在昨夜,他梦到天宫时,他并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快乐,他依旧很焦灼——尘世里的权力还在吗?


    如果他不再是大宋唯一的掌权者,那么成为天宫的主人,永远居住在那个寒冷而遥远的地方也就不值得艳羡了。


    他就是这样坐起来,任由几个轻手轻脚的小内侍服侍他,为他用温水擦擦脸和手,又漱口、梳头、更衣。


    在他更衣后,用早餐前,按例是要做功课,去静室里拜一拜三清神像,再读一段《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经书自然也有小内侍恭敬地奉上了。


    太上皇拿起那本经书,忽然扔在了床榻上。


    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让那个小内侍一愣,而后立刻跪下了。


    他低着头,因此看不到太上皇居高临下的目光,但这位心思幽微的道君皇帝又坐在了榻上:


    “我刚刚有些恍惚,或是起早了,”他笑着重新拿起那本经书,“你无错,跪个什么?”


    “太上皇必有诸天神仙庇佑的,只是路途劳顿,也该将养些,可要奴婢传医官?”


    “不必,”太上皇和颜悦色地说,“一切照旧就是。”


    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


    等到太上皇做过功课,准备用膳时,郓王府的长史就带着衣服到了,还有一封他揣在身上的信。


    那信是避不开左右的,写得很简短,但字字句句都很令太上皇动容。


    “三哥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困守孤城,必也清减许多。”


    “郓王日夜思念太上皇,食不下咽,”长史说,“京中诸皇子,皆是如此。”


    太上皇就笑了,又亲切地同长史说了几句话后,赏赐了一些东西。


    东西自然不是内侍们立刻翻找出来的,大军将要开拔,继续上路,长史便告退,被内侍带出去等着。过一会儿,内侍拿了几匹帛,传了太上皇口谕,说其中几匹是犒劳郓王府的使者们路途辛苦的,还有几匹给郓王,太上皇看了衣服,认为针线很好,要他府中的女眷再裁制几件衣服进奉来。


    长史就带着这些东西,谢过恩后,快马加鞭走了。


    他出营时,京中又有官员来了。


    这次是中书侍郎陈过庭,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小老头儿,也是来见太上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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