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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4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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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立刻就从帐篷后,箭塔上,火把下出来了。


    一个个人,一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吴敏,有人握着矛,有人扶着刀柄,一步一步地凑过来。


    吴敏冷冷一笑:“怎么,你的兵也只闻将军之令,不闻天子之诏么?”


    张叔夜就说:“吴敏!休得攀咬我!”


    说完之后又左右看看那些围上来的士兵,以及他那两眼通红的儿子。


    “你们都退下!”他说,“岂不见宰相亲至!莫说是带我去贵人面前分辨,便是杀了我,我也没有一言!”


    张叔夜就这么被揪出了军营,自然出了军营也没用,因为过了时辰,城门早就关了。


    这一队人就只能在城下的客舍里暂住,经历过战火的城外也没来得及有什么好客舍,算是断壁残垣上搭起来的窝棚。


    就连客舍的老板听说都吓一跳,无法理解两位相公不住军营,怎么非要在城下这破窝棚里住。


    吴敏不在乎,他还特地说:“这人是戴罪之身,你不要奉承他!”


    说完想想又说:“也别太苛待了他,给他一床被子就是!”


    张叔夜也不吭声,小老头儿就这么在窝棚的草席上,裹着被子睡了一晚,到第二天进城时,就难免形容狼狈,黑着眼圈儿,整个人看着就可怜极了。


    长公主这一夜也没怎么睡,她正和梁师成说话。


    她很快就问出了郭京的名字,可这是个小人物,要在偌大的京城里抓住他不是一件容易事。


    尽忠匆匆忙忙走进来就报告:“吴敏将张叔夜捉拿归案!正在书房等待殿下审问呢!”


    赵鹿鸣听了就懵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抓张叔夜来?”


    “吴相公抓了!不仅抓了!听说是昨夜抓的,拷了一夜,生怕他跑了!”


    长公主大吃一惊:“张公都多大岁数了?况且他没头没脑造什么反,这分明是郭京做局攀扯他!你们造孽啊!”


    她起身,正准备往外走,想想又说:“我今日也该去守孝来着,将麻衣给我取来!对了,请张公和吴相公坐一坐,敬茶!要好茶!”


    有小内侍端着茶走到了书房里。


    “殿下说,请二位相公坐,且等一等。”


    他放下两碗茶,张叔夜看到自己面前的茶碗,就懵了。


    “内官,也有我一碗么?”


    “这是殿下吩咐的。”小内侍说。


    吴敏摸摸胡须,端起茶喝了,正好给嘴角的弧度掩盖住。


    第420章


    一见到那碗茶,吴敏就知道这事已经稳了。


    接下来他要等待长公主的出现,并且在她面前,他要近乎失态地攻讦张叔夜,不仅他攻讦,只要她犹豫,他还能再拉来一群同僚,此起彼伏地构陷张叔夜——用那种明晃晃的党争理由去构陷他。


    以长公主入城以来的一贯表现,她自然什么都懂了。


    她会懂得这是文臣为她铺好的台阶,也会懂得这是请她居中调停,更会懂得此时孤立无援,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的张叔夜是一个多么忠直的孤臣。


    赦免他吧,再说几句温柔亲切的话,你看,这牌桌上的大家都在看你眼色行事,偷偷将牌送到你手里。


    这不仅是因为她手里握着重兵,更因为她是值得的。


    大宋连续两次被异族大军兵临城下,朝堂上难道没有些声音,希望有一位铁血的雄主降临吗?


    是宗室亲王自然最好,但就算是位公主,她依旧达成了这部分臣子的期望。


    反正她还没篡位,这部分人心里就会想,先别那么急着反对她嘛,支持她,配合她,等她把该复兴的祖业复兴了,大宋又再次强大起来,那要是她非要那个位置,大家,大家就哭一场嘛。


    哭完还得继续给大宋打工,可不能再闹了呦!


    就在长公主走进正厅,一位相公和另一位戴罪的相公起身,不安地向她行礼时,这位长公主脸上露出了些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满。


    “吴相公,我不知张公有何罪责,竟要被磋磨至此!”


    比吴敏想象得还要好一点!


    他立刻就觉得,这一天他能过去了!


    他能度过,是因为长公主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友善。


    虽然吴敏不清楚长公主对张叔夜的友善在哪里,但张叔夜是感到很惊讶的,这样一位手握重兵,又受到接二连三挑衅的年轻统帅是应该有她的脾气的。


    可她表现得简直像个圣人!


    她微笑道,“大宋富有天下,各地皆有精兵良将,英雄好汉,但京城被困,肯千里驰援,与此城共生死者,不过寥寥,我虽年轻,也历经沙场,只此一事,张公可谓既忠且勇,我岂能不记在心头?来日论功行赏,张公的功劳,亦当传诵天下!”


    张叔夜的眼圈儿一红,有些适时该落下的泪水一不小心,就流多了。


    赶紧擦擦。


    “殿下谬赞,”他说,“臣……臣……臣不须赏……”


    这句话有点违心,其实要是有赏赐,老头儿不会不开心。


    “臣能得见社稷保全,已是最好的奖赏。”


    这句是一点都不违心的。


    吴敏在一旁看看张叔夜,看看长公主,笑眯眯地,在长公主转过头时,立刻又将脸板住了。


    “殿下,作乱之人可有眉目?”


    “贼首是个欺上瞒下的小人,我已经派人去缉拿他了。”长公主轻描淡写道,“还有那些追随他的乱贼,也当明正典刑。”


    她正说话间,有人就跑进来。


    “郭京抓到了!”


    她也吃了一惊。


    “哪个门户的人才这样出色?”


    “是皇城司送来的!”


    想抓住郭京,需要一点运气。


    他是个很聪明,很机灵的人,而且他还是个市井之徒,他很熟悉汴京三教九流的生活方式,并且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比如说他提现必须拿现钱,不能拿票据,票据要兑现需要去界身巷里那些商铺在各地的分铺,可分铺无一例外都在交通枢纽的大城里,人多眼杂,他不敢去。


    他得拿到钱,装在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上,钱不能是整块的金银,铜钱和碎银子最方便。


    他不能带随从或是朋友,等通缉令下来,他不仅意味着重赏,还意味着牵连他人,什么人会忠心到这个地步?


    钱装在马车上,郭京赶着马车就走了。


    钱点验完毕,天黑了,城门已经关了,他只能在内城找地方歇一宿,他不出去,他知道该将马车停到哪一坊里最安全,今天晚上半个汴京城都被翻出来,流浪汉、人贩子、盗贼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就算如此,他这一夜睡在马车上,还是很不安稳。


    到清晨时,左邻右舍看到有一架马车从巷子尽头赶了出来,慢悠悠地往城外走,赶车的不是个普通车夫,这人面容白皙,细看会发现涂了一点脂粉,他的下巴光溜溜的,一点胡须也没有,他还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半旧圆领袍子,腰间有牙牌,明晃晃。


    这样一个车夫在京城里并不陌生,大家一看到那肖似宦官的做派就知情识趣地让出了一条道。


    郭京就这么从容不迫地往外走。


    他想出城是有些难度的,比如说他安排出逃的路是很稳妥的,汴京城哪一条街巷他不熟悉呢?可哪一条街巷上都有他认识的人,他们都知道郭仙师的名号,这也很麻烦。


    他走过熟悉的商铺,就会有卸门板的活计热情招呼他。


    仙师怎么起得这样早?进来吃两个饼不?


    他走过望火楼,望火楼上有潜火兵就同他打招呼,仙师起得早,从谁家鬼混出来啦?


    郭京要躲过这些人,他就必须绕路,走些生僻绕远的街道。


    可是路上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郭仙师!”那人喊道,“你怎么这副打扮!”


    郭京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可他还是从容地笑了一声,“小丙这是换了岗?”


    “可不!昨夜原不该我去,可艮岳好大的的火!咱们东北上的望火楼,人人都熬了一宿!”小丙亲亲热热地指着自己的眼圈,“你看!”


    郭京就很惊讶:“等我办完这个差,你得详细同我说说,艮岳到底发生了何事!”


    “包在我身上的!”


    他接着往前走,又遇到了几个正在路上巡逻的皇城司,一见到他赶着马车,就将他拦下。


    “你是何身份?车中可有人么?”


    郭京连忙说:“小人在河东路宣抚使司下,供梁太尉差遣的,车中无人,几位差官验看无妨!”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牙牌取下递给他们。


    这牙牌是真的,但也算不得是真的,他当初在太原府,同德音族姬叙旧时,别说拿个河东路宣抚使司的牙牌来糊弄人,他拿几十块牙牌打着玩也不难,童贯都能盖一堆印章空白文书给赵鹿鸣,难道梁师成就不会这招么?


    皇城司的人看完牙牌,但还是很谨慎,又去看那车里的东西,一看到两个沉甸甸的箱子,皇城司的人就互相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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