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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49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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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口雌黄!子虚乌有!这般贼寇流窜多地,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们而今走投无路,以巧言令色——”


    “你现在找得到下令的都头么?”这个人熊一般的武士也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都头?


    什么都头?


    哪来的都头?


    军中那个下令除掉道官的都头?谁知道那是谁啊?


    “我找得到,”刘十七说,“我找到了,你们都得死。”


    知州看着这个武官狰狞的脸,忽然意识到,从头到尾,这人一点都没动摇过。


    他甚至也从不曾要在言语上分个高低。


    刘十七压根就不会吵架,要是换了赵鹿鸣,可能是特地选出了一顶帽子扣在那倒霉蛋的头上,可扣帽子也要有技巧。


    要是青天白日地扣人家通敌的帽子,那就像知州所说,人家真一头撞柱子,跪宣德门去,血流满面的叫天下读书人传出去,那就不仅是刘十七没脸,更是长公主没脸。


    但这就是刘十七的真心话,而且是他知道了程无名被刺杀后的第一个反应。


    程无名的信就裹在那个小小的油布包里,写得很潦草,上面盖了印不说,程无名还担心这信在水里泡过之后洇湿了看不清字迹,特地将她的印鉴也交给这个浪里白条一起带过来。


    拿到这封信后,刘十七就认定了齐枢就是有心要谋反。


    不然的话,他没道理干这事啊!


    怕长公主发现他贪赃枉法,欺上瞒下?


    这有啥可怕的?


    刘十七不明白,这又不是啥大错,他每次去找尽忠玩儿,都能看到不同的人往尽忠家里去,每个都是前门进,后门还要送进去个箱子。


    尽忠也不避讳他,直接开了箱子让他挑,甚至于要是喜欢,一箱子都拿走,值甚么!


    那里也就是些金银珠宝罢了,拿就拿,算什么大错?


    拿了那些钱,会伤害到谁?


    这位金童熊儿是个辽人,从小跟着几个哥哥跑,后来又到了长公主身边,帮长公主练练兵。他从来没对百姓的疾苦有什么概念,也没对百姓有什么感情,他甚至不明白长公主对不同位置上的人有不同的要求——比如说对他,她确实是不在乎他贪赃枉法的,她只在乎他绝对的忠诚。


    无道德的忠诚。


    刘十七做到了,他从小到大就是被长公主这么培养起来的,而且每一步都获得了极丰厚的奖赏,他获得的,全是正反馈。


    所以这事太特殊了,刘十七也是一个太特殊的人。


    他就是真心实意觉得齐枢反了,淮南东路的官员们也全都反了。


    他对身边的书吏说:“把这事如实报给长公主,一句话也不要漏下,一个人也不要漏下。”


    知州就没支撑住,膝盖一软,跪下了。


    他开口道:“将军,我实不知……”


    刘十七下一句就要给他绑起来了。


    毕竟就算是再没常识的熊孩子,也知道自己不能一个人对抗整个淮南路的反贼。


    得先绑了这知州,当俘虏,也当人质握在手里,先不杀,省得被殿下骂,等带回去,还是战功咧!


    但他动手之前还想了想。


    “你们这湖很好,”他说,“叫什么名字?我下回还要来玩儿。”


    水田边,有人凑过来同这些形容狼狈的人打个招呼。


    都是一群灰头土脸,身上带了伤的流民,可就坐在路边,也没进村庄里去劫掠。


    那村里的人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出来同他们说话。


    “你们瞧着倒有些样子,不像贼匪,”凑过来的老农说,“怎么带了这些伤?按说官军也不该伤你们。”


    王顺说:“正因我们瞧着不像贼匪,所以更不能轻饶。”


    那个老农也在路边寻个地方坐下了,听这话就一乐。


    “有道理,但那姑娘也是跟你们一起的么?”


    王顺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这支队伍最前面站着程无名,正在那踮脚往远了看。


    “她?”


    “你们待她却客气,她是什么来路?”


    “她与我们不是同路人。”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从老翁手里接过了水罐,道了一声谢,舀起一碗喝水时,队伍最前面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王顺站起来说:“儿郎们警戒些!”


    他那些儿郎们没什么能警戒的,既没有甲,长刀也很少,只有几根长矛和棍棒,还有从厢军那俘获来的弹弓。


    这些衣衫褴褛的汉子就雄赳赳地排成一排,王顺看看他们又说:“分散到路边藏着!”


    他们就一阵鸡飞狗跳,直到程无名忽然喊道:“是我们灵应军的旗帜!是我们的人!”


    起义的汉子们这时候才算呼出一口气,王顺再回头时,老翁已经逃得不见了,地上只有一个摔碎的水罐。


    程无名脚步匆匆地穿过了队伍。


    “你同我一起去。”


    “我们该走了。”王顺说。


    “你们冒死替我送了信,你们是有功的,我保着你们!”这个道士急切地说道,“我见到你们并非歹人,只不过是穷苦百姓,被贪官所逼,我可以为你们解释清白!”


    王顺看着她。


    “我教我的兄弟冒死帮你送信,不是为了立功,我只是听你说,圣马湖边必有你们的使者,能令齐枢畏惧,倒是淮南官场乱一阵,官兵管不得我们,我们正好走。”


    程无名就急得快要说不出话。


    她说:“你怎么这样糊涂?这天下哪里不是大宋的?你们若不愿跟我走,去哪里都要叫官军清剿的!”


    “我现在打不赢你们,”王顺说,“你一个小小的女道,也比我们有见识,知军事,可我不服,我死也不服,凭什么我们闹起来,你们就从天而降一个好人,然后这事就一笔抹掉了?我们被抢走的种粮,我们那些死去的乡亲,都一笔被抹掉了?”


    程无名就说不出话。


    不抹掉,又能怎么样呢?


    王顺脸上的神情像是在说他也不知道。


    可这个汉子仍然很执拗:“我今日打不赢你们,可是总有一日,我要问一问你们的长公主。”


    灵应军的旗帜已经到了面前。


    刘十七的马后绑着知州,天大的一个老爷,像是一口猪一样绑在马后,一颠一颠的。


    刘十七兴高采烈地喊着:“喂!程家妹子!我来救你啦!咱们一起寻长公主告状去!”


    从楚州到京城,轻骑一日夜三百里,不用两日,那急信就到了。


    送到赵鹿鸣手里时,她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转运使齐枢还没有绑,漕运还没有恢复,而她立刻就能想到,整个淮南路,甚至整个文官系统都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还有各种理由要讲一讲,还有各种冤屈要诉一诉。


    “不如叫奴婢去!”尽忠说,“奴婢一个宦官,便能治得住这些黑了心肝的东西!”


    “我教你去做什么?我派了两批亲信了,再派我的人去,多难看,恐怕他们真以为都怪我的人胡作非为,将天戳破了,才露出这些糟烂事,一个不小心,叫齐枢串联了上下,他们倒成了英雄好汉,真要跪在宣德门前叫屈呢!”


    “殿下的意思是?”


    “将这封信送去中书省,”赵鹿鸣说,“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第444章


    整件事送到了中书省去,吓人一跳,尤其是快的吓人一跳。


    刘十七干别的事磨磨蹭蹭,心不在焉,可他是赵鹿鸣的心腹,在抓叛贼这件事上,他的效率的确是超出文官想象。


    就在齐枢啥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不仅抓了知州,同程无名汇合,他还找到了涟水军的营地。


    知州不知道该怎么找那几个对程无名下手的人,可刘十七很明白怎么找,他闯进去,指着虞侯的鼻子,摆出了准备战死在这里的架势。


    “俺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回去报信了!不交出那几个贼子,你们今日就是要成全俺的忠义名声!”这壮汉手里拎着两把短斧,破口大骂,“来日俺父母兄弟在殿下面前都有光!”


    虞侯一看这架势就吓蒙了,再一看这疯汉身后还捆着一个知州。


    知州就哭丧着脸,“都是齐枢做反,与下吏无关哪!这涟水军的人,下吏一个也不认得!”


    刘十七没砍瓜切菜,他轻而易举地就冲进了强弓营,在里面拖出了那几个弓箭手,找完弓箭手,再去绑了下令的都头。


    知州还懵着,看他行云流水这一套,就悄悄问旁边刘十七的随从:“将军怎么知道是那几个?”


    随从说:“你看他们几个手上的茧子,还有那肩宽臂厚,你还看不出么?”


    刘十七把这几个人都抓了,齐枢这时候才回来。


    他一下子就懵了。


    但懵也没用,刘十七已经跑出多远了,不仅没抓他,而且还给知州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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