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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5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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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说?”


    “他说,而今须得一鼓作气,便是不能攻破汴京,也须令南朝那位女主明白尊卑长幼之礼。”


    两国互派使者,安国长公主既不认兄弟之邦,更不认什么伯侄关系。


    国书上也不写,不过按照她以往曾经让武将拔刀子和使者对对碰的黑历史,现在她这态度算得上平和。


    冷淡,但平和,让使者安全进城吃饱饭睡好觉,再安全出城。


    对于很可能满腔怒火,满腔仇恨,并且一直站在战车上没下来的长公主而言,她简直可以给自己上一个“和平鸽”的封号。


    李良嗣就明白了,想起昔日在酒宴中见到的完颜宗弼,摸摸胡子。


    “宗弼郎君只说了这些?”


    还不足够,起倾国之战,这个理由虽然很强硬提气,但还不足够。


    塔不也说:“宗弼郎君说,若安国年岁已高,咱们专候她死就是。”


    这一代的女真人能打仗,但吴乞买也算不上是战争狂人。


    但女真人不确定南朝的长公主是不是战争狂人。


    她岁数还很小,女真人也没有什么法力高深的大萨满能确保她在生产中死亡,如果她活下来了,她继续活下去了,吴乞买的子孙辈就要持续受到这个疯狂的老太太骚扰。


    谁知道哪一辈儿生出来个不擅战斗的子孙呢?一个不小心灭国了怎么办?


    只能趁他们还年轻,至少给她的斗志打崩,大家再继续当邻居。


    这个开战理由差不多给李良嗣说服了。


    但没完全说服。


    他说:“依旧是两路南下?发多少兵?”


    塔不也就摇头了:“我有个侄子,在宫中当差时,听到都勃极烈同完颜宗弼讲起一桩事,听不真切。”


    “何事?”


    他说:“今秋不选两路南下,只选一路。”


    选一路,听起来那就是河北了。


    毕竟河北只要铁了心往前走,不考虑后勤,那就到处都是路,只要有一个完颜宗望那样的名将,风驰电掣就能跑到汴京城下。


    而如果女真人都挤在这一路上,真定府要承受的压力也一定是空前绝后的。


    大宋似乎很有钱,可连续打了两年的仗,河北和山西都快要打成荒漠了——不是什么形容词,山上的树是已经砍伐殆尽了,那田岂有不烧的呢?


    烧过了田,春天有青草从焦土里生出来时,先是撤退的牛马啃一啃,而后是终于能出城的百姓再挖一挖。


    春风拂过太原城下的大地,与真定城下一样焦黑,连草也生不出来。


    这样的土地不能再自己生产出钱粮和百姓,就必须从后方大量调运上去,如果金人铁了心要在河北打决战,物资的消耗将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李良嗣将搜集到的情报送回了汴京,交到赵鹿鸣的手上时,正好是七夕那天。


    赵鹿鸣看完了,外面又有宫女慢慢地吹起了笛子,那声音是很悠扬动听的,她听了一会儿说:“你们猜她在哪?”


    李世辅和李俨,还有王善几个人就面面相觑,王善说:“不是在西北角?”


    长公主就笑了,说:“不是,她在西边,只是西北角有几座很妙的太湖石,总能将声音聚拢,再散出去,因此宫人们总喜欢这样,这也是太上皇布置的巧思。”


    说得很好,也很称七夕的夜,只是几个人脑袋很有些木鱼,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说起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长公主说:“我只怕他起了别的心思。”


    “要是他分两路南下,太原有天险可守。”


    她叹了一口气:“守不住怎么办?”


    守城和备战实在是一个太艰苦的事了。


    怎么会有人不厌倦呢?


    连她都有些厌倦了。


    第475章


    金人南下这事她并不惊奇。


    他们还没有富裕很久,老兵是从寒微里走出来的,吃惯了苦,受惯了欺压,因此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如此鏖战十几年,血战千百场,这种不怕死的悍勇又给他们带来了惊人的回报。


    他们还没吃到真正的大亏,两次南下,他们都带走了大量的财富和青壮,战利品足以让他们盆满钵满。


    在战争的成本超过收益之前,他们不会死心,最多只会根据南朝在战争中的表现控制一下成本投入。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些恩怨。


    金人死了一个驸马,她也死了一个。


    金人还死了近万女真老兵,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兄弟,她则死了一个哥哥,残了一个哥哥,不算亲兄弟,但这事儿女真人又不知道!


    大家的仇实在是有点深,所以只有在打不动的时候才会假惺惺互相遣一下来使,缓一口气后,还得继续打。


    她因此也一直在为此准备。


    从石岭关到洛阳,从真定府到汴京,河东路和河北路都在争分夺秒地重建,田间没有坐下休息的百姓,城中没有闲来聊天的差役步卒,大家要重建的东西太多了。


    官路是要修的,打一场仗,双方都不是马谡,因此都爱当道扎营,扎营后还要刨沟,刨沟断不能浅,附近有水就引过来当护城河用,没有水也恨不得刨个两丈宽两丈深,里面还要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叫人一脚踩空,下去就成了伯劳的战利品。


    等到金人也撤了,大宋的军队也回汴京了,留给河东河北的就是满目狼藉。


    百姓们都被征发了劳役,开春的时节宝贵,要在田里耕种,可如果不抓紧将引流的决口堵上,官路铺好,尸体掩埋掉,等到多雨的日子一来,流水给官道和路上那一批又一批的腐尸冲个稀烂,这方圆几十里就待不得人了。


    他们就只好每家每户都尽力出一个役夫,男人很多,但妇人也不少,甚至也有老妪老翁来干活的,总之是要一边忙耕种,一边去修路,等这一个多月忙完了,百姓们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已经是累得筋疲力尽,心血也要熬干了。


    他们互相打气:“咱们忙完了这场,剩下就没咱们事了!太原府替咱们守着!”


    消息传到汴京去,工部说是验收完了,可李素还不放心,还要派些人亲自跑一圈去,看看道路是不是整齐,该填的土有没有填完?下雨时影不影响?


    这可不是小事,后方的粮草辎重车队要是走到哪一段陷在泥里了,这可是有人要掉脑袋的,就看是粮官先掉脑袋还是守军没撑住先被女真人砍了脑袋。


    这还只是无数筹备中最基础的一件罢了。


    李纲还在继续疏通每一条转运使的路线,从各地往京城运送粮草,有没有困难?会不会延误?按说修水利都是冬天修,去年冬天叫战争给耽误了,今春也该清理干净,还有没有第二个齐枢?想学齐枢的可想好了,长公主觉得憋屈是她自己的事,齐枢这从头忙到尾最后只能自戕谢罪的可比长公主憋屈千万倍啊!


    大家都很努力,没有什么休整的时间,就连太学生除了研究经文之外,也要练练六艺。


    “世上岂有躲在女子身后的烈丈夫?”太学生们就嘀咕,殿下都能亲临战阵,大家也不能太弱,关键时刻还得有投笔从戎的底气。


    朝廷吵是吵的,可她清理朝政,也没见到有人公开唱反调,给她下绊子。


    她想一想,似乎她需要一些帮助,大家就力所能及地给她帮助了。


    所以这种疲惫感不是因为这消息的“突如其来”。


    可能只是一些牢骚,她想。


    她只是发牢骚而已,那一瞬间,她的精神全被这些牢骚占据了。


    整个大宋都握在她手里了,可她回头看一看来时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什么。


    无论是物质上的,精神上的,权力上的,她什么都没有享受到,哪怕是一条罗裙,或者是几个贴心的男人,又或者是杀伐决断,单纯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决定某个人的命运。


    她一样也不敢,她将权力抓在手里,日复一日,辛苦操持,全是为了能够抗衡北面来犯的敌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她坐在那里,静静地想自己的事。


    王善等人见到她满脸的疲惫也很乖觉,距离战争还有些时日,幕僚们还要收集情报,不需要事事都送到她面前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将这静悄悄的夜留给她自己。


    最后一个出去的是李世辅,他想想又赚回来了。


    “殿下。”


    “嗯?”她抬起头,“还有什么事?”


    “今夜是七夕,殿下要不要换一身新衣服,出去走一走?”


    他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臣可以陪着殿下。”


    她愣了一下,她身后的小女道互相看。


    “李大郎,”她说,“就咱们俩吗?”


    李世辅的脸一下子红了,有点慌:“殿下,臣唐突啦!臣,臣以为萧将军也该护佑殿下左右!”


    殿下换了一身衣服。


    为了换衣服,几个小女道差点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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