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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730页

第730页

    有少女的笑声隔着墙,也传了过来。


    虞允文就站在墙下,听了这笑声,他连忙走开。


    那边是长公主的行宫,再听就太无礼了,也不是君子所为。


    可那个弹琴的人,或许是殿下?


    一想到这一点,他忽然就想起了查抄的书铺。


    江阴几家书铺,他都仔细查抄过,那书铺老板瞧着他,满脸都不是瞧着小虞相公的敬畏或是心虚。


    满脸都是揶揄,就是不说出口。


    他就更生气了,气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胜一阵的火辣。


    此时立在墙下,听到长公主月下弹琴,忽然想起来,这位年轻书生就更站不住了。


    他拔腿就要逃。


    忽然有人说:“小虞相公,你跑什么!”


    是个年轻的小道士,就趴在墙头冲他打招呼。


    虞允文就想说,这夜深人静的,也太不成体统了!况且殿下的行宫四周都有契丹人,萧高六干什么的让这个小女道居然爬墙了!


    那个小道士像是能读他的心:“今晚守着西墙的侍卫是萧洪宁的老乡!”


    萧洪宁的老乡和他有什么相干!


    看到小虞相公脸一板,小道士问:“殿下说,这曲子是许久前她听过的,她练琴不精,小虞相公,你会不会吹笛子?能不能为殿下作和?”


    赵鹿鸣还在慢慢地弹这个曲子。


    她往南走一走,觉得南边也有它的美。


    光塔就在海边,夜间高悬明灯,往来客船在夜雾里见到便知方向。


    番客在广州已经建起了居住区“番坊”,又有“蕃长”管理。虽说在她看来,这拥挤的大城市实在是处处都有不合理处,尤其是宣和年后,官员们管理也有不足,因为拥挤导致了卫生不达标,又进一步引发所谓“瘴疠”。每次引发时疫,官员的反应也不够快,当然他们干什么都不快。


    广州的客商们必须忍受这些,大户们眼巴巴等着官府发符箓债券,自然也是牢骚连连。


    可王善说,他坐在广州城的地摊上,叫一碗他说不出名字的,轻薄细白的面皮裹着馅料做的小吃,一边吃一边问一问这里的人,过得怎么样,想不想离开这里呢?


    他们说,过得肯定有许多不如意,没见过什么人事事如意的,嗯,可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里。


    他们说:“你们来得稍晚了些,每年冬天,番客来广,海面上像是有一千艘船那么多!密密麻麻,不知多威风!现在春天到了,他们都南下了,见不到了!离开这,你去哪里看!”


    王善回报就说:“广州市舶司的官员有些懈怠,但百姓尚好,安居此地。”


    “那就好。”


    她还有好多没说的话,但不说了,这一路向南,除了个别跳梁小丑外,再没有什么人挑战她的威严,她九哥意外的乖觉,只是还有一个藏起来的人她不曾找出来。眼见着向南一路,一路的官员歌功颂德,她就确信她要是登基,不会有多大的阻力了。


    她攒够了硫磺,攒够了煤炭和铁矿,又四处找硝,等她回了京城,还有好多事要做,她不准备修筑长城了,她要想办法,用她的武器代替长城,将强悍的异族敌人彻底挡在中原之外。


    “我想,”她慢慢地说,“再过一两年,我就不会再从蜀中征兵了。”


    王善吓了一跳,“殿下?灵应军有什么不足之处?”


    “你们都很好,可京城不是故乡,河东河北更不是,”她说,“等到了那天,我就送灵应军回蜀中,还有这里,还有更南边的百姓青壮,我活着时,或者在我百岁之后,有新的敌人从草原上来时,我也要叫大家不必再北上抗敌。”


    她说:“我要教会那些异族,叫他们学些别的本事。”


    王善问:“殿下?什么本事?”


    她出了一会儿神。


    “比如说,能歌善舞吧。”


    她就是说到这里,就让小女道搬来一张琴,断断续续地弹这曲子。


    忽然有清越的笛声自墙外响起。


    她听了很惊讶,又听了一会儿,她就慢慢将曲子弹下去了。


    明月高照在这个雨季的夜里,和她所熟悉的,一千年后的月亮没什么不同,都照着千家万户,照着许多人的喜乐哀愁。


    等她停了琴,隔墙的笛声渐渐也消了。


    她说:“该回去了。”


    有个小女道小声说:“殿下,没有别的话吗?”


    “该叮嘱虞允文,他身上不止担着江南这一片,”她说,“须得要他多珍重身体。”


    “殿下,”小女道小声说,“还有别的话吗?”


    她很认真地想想:“别的话,留给写话本的人去说吧。”


    第664章


    船继续往回走。


    按照惯例,长公主是时不时要下船的,她自己不看当地百姓的生活,也要派几个道士悄悄去看,她还要问官员一些琐碎的事。


    但船到了夜里靠岸,殿下却不下船了。


    进了淮河第一站的官员有些不安,大家凑了钱,托人想要上船给长公主问安,又想要打听一下她是不是对官员们有什么意见。


    凑了钱,可想送出去也有点难,尽忠没有下船。


    船队有内侍当前锋,提前已经将新鲜的食材带到了港口,现在只需要上船,再指使小内侍们将船上的垃圾搬运下来——现在可一个偷懒的都没有了。


    这些内侍做起活来就是和杂役不一样,悄无声息的。


    当地的县令站在码头上,周围都点起了火把,整个码头照得跟白昼似的,附近的树也烤焦了。


    他小心等了很久,等到一个年岁略大些的,他记得这是尽忠的第十个儿子,下船查看船工们检修,县令就凑上去说:“中官辛苦,这些杂活,哪用得上中官如此呢?有我等盯着,中官且在码头上歇一歇……”


    一边说这话,他一边又悄悄往中官的袖子里递一包银子。


    中官上下打量他几眼,将那包银子收了。


    县令小声问:“行宫已经备下,是极清净的,殿下改了主意?”


    “殿下的意思,也是你我问得的?”


    县令就赶紧赔笑:“末官这不是担心,是否县里有行差踏错的地方……”


    中官沉吟了一会儿,县令就想引着他往岸上去。


    岸上也有休息的地方,也是特意收拾出来的,一桶接一桶的清水清洗干净,烘干又用香料熏过蚊虫,最后拿了许多丝麻和绸缎给它打扮起来。


    还要找两个本地有名的厨子,再来几个说书的,唱歌的,食材就不用说了,什么贵来什么。


    这是招待宦官的基础标准。


    中官说:“你不要多心。”


    县令赶紧说:“船夫检修绳索,总要一两个时辰不能完,中官且往岸上歇歇。”


    “这就不必了。”他说,“我有我的差事,县令不必这样客气。”


    听着就油盐不进,县令无法,只好应下。


    这一夜也不敢回城里去,就只能在那收拾过的房子里住下,一桌子的菜吃着索然无味,都叫士兵们分了。


    睡也睡不踏实,时不时还要起床,推开房门院门,披着衣服往码头上谈谈头。


    火把不能都点着,都点着殿下还怎么睡觉?只能小心翼翼的点上十支八支。


    船舱安安静静的,听不见声音,隔着窗子,里面像是有影影绰绰的烛光,也不知道殿下睡没睡,在想什么。


    到了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县令就起来了,城中的官员们也赶紧跑出来了,他们也不用等卯时城门开之类的规矩,长公主在码头上,谁敢关闭城门?


    大家都挂着黑眼圈,就在码头上等着。


    等了一会儿,船夫们出来干活了,再等一等,南风起来了,有个女官走船舱说:“诸位的敬诚之心,殿下已看到,可有什么事要奏报么?”


    县令说:“仙长容秉,末官只是记挂殿下……”


    女官说:“船队将行,请回吧。”


    大家面面相觑。


    但风推着船,船队缓缓地就走了。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可又像是什么事都不对。


    下一个港口时,内侍先跑到就说:“不必准备府衙了。”


    官员很吃惊,问:“究竟何事准备不周?中官千万告诉我才是!”


    这个官员比上一个更乖觉,他是拽着内侍不肯放行,不仅给了钱,又苦苦哀求了半日,要说起整县上下如何如何,什么县丞县尉主簿都是乡下人,每个人下面有七八个孩子要抚养,上面有瞎了眼的老父母要奉养,总之太可怜了,实在禁不住招待长公主不周的罪责,中官说一句话吧,就一句,这一句话不是话,而是指路的明灯,是救苦救难的圣语。


    中官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眼睛水汪汪的老父母,最后说道:“你不要多想,与你无关,殿下已经五天没下船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县官回到县衙里,坐下慢慢喝茶,越喝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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