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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8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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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国吩咐说,“我哥哥身体不好,吃些淡的,不易动怒。”


    但今日就很不同。


    今天有一碗炖肉,油汪汪,咸滋滋的,还有一条蒸鱼,看着就十分鲜嫩,香气扑鼻。


    皇帝看着这份膳食:“这是做什么?是安国行军前要讨一个吉利,格外开恩,对我的仁慈吗?”


    小内侍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等到皇帝说完,他才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却又足够清晰。


    “陛下,并非殿下的意思……”


    皇帝一动不动。


    小内侍抬起眼,飞快地瞥了赵构一眼,那眼神里有些闪烁的东西,像是畏惧,又像是某种试探性的讨好。


    “是,是因为安国殿下离京了,膳房那边……那边松快些……这些膳食,怎么都不为过的。”


    赵构听了这话,就抬起眼去看小内侍。


    他认得这张脸,平日最是沉默恭顺,绝对是安国安排的、用来监视他的眼睛之一,可此刻这双眼睛里透出的信息截然不同。


    这个小内侍向他展示了小人物的精明算计,和见风使舵的暗示。


    这可能是种考验,但他为什么要担心考验?他的处境还能更差些吗?


    当然这个内侍更可能是个小人。


    如果是小人,皇帝心里会更安心些,他不怕小人,小人有所求,便可利用。


    有一个小人在,他可以慢慢地将四面墙壁撬开一条缝隙,喘一口气。


    赵构慢慢地,将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味道很好,久违的鲜美,带着盐的美味。


    但他只吃了一口,就不再吃那鱼,而是转而将其他菜吃得干干净净。


    小内侍似乎很疑惑,但皇帝不会向他解释。


    饭吃完了,碗筷将要被撤掉,皇帝擦了嘴,漱了口,忽然叹了一口气。


    “多谢你,只是我如今这般境地,没什么可给你们这些身边人的,以后还是不要再送这样的饭食了,否则只会惹来祸端。”


    小内侍说:“陛下,奴婢们也只敢送些吃食……陛下就容奴婢们尽一点忠心吧。”


    皇帝没有看他,而是在看那条几乎完整的鱼。


    “你若是真要尽一点心,”他说,“我有事相求。”


    皇帝的请求,非常动人。


    他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样美味的鱼,他是个废人,吃这样的珍馐,于心有愧。唉,他的母亲在宫中清修,而今国家连年征战,想必韦太妃的饮食也极简素……要是有可能,不叫小内侍们涉险的话,能不能将这条鱼,悄悄送给太妃?也不必说是皇帝的御膳,只要说是膳房多做了一条,又或者别的什么理由,请太妃尝尝,就够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很平静的,可屋外已经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小内侍们几乎都是没娘的孩子,如果有母亲在,不会让他们小小年纪都被阉割送进宫,他们也孝顺,听了这话只有更难过的。


    果然面前这个小内侍就有些动容了,他脸上除了挣扎和畏惧外,多了一些同情。


    “奴婢,奴婢想想办法……”


    整整一夜,赵构的心悬着,他躺在床帐里,看着四面的墙一起向他压过来,无休无止,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随时要发疯要大喊。


    可他依旧平静地躺在床上,不发一言。


    直到天明时,小内侍又为他送来了早膳。


    这一次,除了早膳外,小内侍还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普通青布包裹起来的小包。


    小内侍小声说:“太妃说,天冷了,给陛下添一件寒衣。”


    第757章


    皇帝轻轻地触摸着这件衣服,不说话。


    这衣服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像衣带诏那样的密信,他的母亲不是那样的蠢人,在安国的震慑下传递密信,关键是写点什么呢?


    一位太妃在宫中是没有力量的,她什么都不能写。


    送过来这件寒衣,即使被人察觉送到安国面前,这项罪过也是微不足道的。


    她尽可以毒死他,可决不能用它来审判他,一个孝顺的儿子给自己母亲送一盘鱼,或者是一位母亲给自己的儿子悄悄送一件寒衣。


    传出去是会惹几位听书人落泪的,要是再听说这个儿子原是帝王,那落的泪就更多了。太苦了,他根本没做错什么事呀!


    他继续摸着这件衣服,声音很轻地谢过小内侍,然后在对方的服侍下,将寒衣穿在身上。


    他重新躺在了床榻里,表情看起来很是心满意足,甚至有几分孩童的天真。


    这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可它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象征。


    赵构想,到底那条鱼送过去了,这件衣服又送过来了,这就算是开了一个口子,有了这道口子,他可以悄悄向外看。


    他还没死,他没死,他的心就不死,他要这宫墙外的风,再次吹进来。


    就在北方的飞狐关下,有骑兵远远地抬头看上去。


    他离得很远,因此需要一支望远镜才能看到些东西,可他没办法靠近这座雄关。


    飞狐关很险,它像是天神用巨斧在太行山连绵山脊上劈出来的一道伤口。尤其现在是寒冬腊月,草木凋零,没有了遮挡后的崖壁陡峭,只要从崖底向上看一看,就能看到天空也被挤压得只剩一线。


    崖底的路是千百年被过许多回的,燕山府的商队从这里去云中,再将高原上的皮毛装车,沿着这条路带回去,它就在这里,每当走过商队,它也跟着叮当作响,那一枚枚铜板滋养着它,让这里的守军能吃饱穿暖,还有余力时不时修缮它。


    岳飞的骑兵看不到关里,他们甚至不能靠近崖底,关隘是修在山上的,铁门上有凶恶的兽头,关下出了一线天有缓坡,坡上挖了三四道的壕沟,不知道有多深。


    天这样冷,壕沟并不是现在才挖的,据说在大辽手里就有这沟,后来送给了大宋,大宋也叫人修缮过,宋人干活是很不错的。


    现在几乎不花一文钱,它就送在了金人手里,轻飘飘,那几道又宽又深的壕沟究就不知道要多少大宋将士的性命才能填满。


    它当初到底是怎么落在金人手里的?


    骑兵远远地用望远镜看,看壕沟前又布置了大量的拒马,雪是一点都没有的,金军不留任何缓冲带给宋军,可裸露出的土地比精钢还要坚硬,它就在径口前,燕山府的冷风经过径口变得又急又快,咆哮着冲到关前,吹得金军快要握不住刀柄。


    看过之后,骑兵就悄悄地跑了,没等金军的斥候发现他们。


    跑回去交代给岳飞。


    岳飞就对着地图在那里看。


    他说:“我与金寇交手,略有些心得。”


    他说这话时,萧高六和种冽也到了云中府。


    按说种冽是不该在云中府的,当初特意给他撤到太原府,就是要他回去,甚至朝廷也下了诏令,夸他在金军那边是忍辱负重,不曾失去大节,反正赶紧回来吧。


    种冽不回去。


    萧高六劝过他几次,种冽还是不回去。


    契丹美男就很狐疑,问香象奴,香象奴小声说:“其实也没那么有威胁。”


    “你说到哪里去了,”萧高六说,“我只是觉得他……”


    “嗯,”香象奴应了一声,“就如郎君所想。”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本来在绝境里死地里挣扎,人人都要他死,他奋力活过来了。


    现在他活过来了,甚至朝廷也有人说,“论理其实种冽也算是有个好出身,云中府一战,也将功抵过了……”


    他只要回去就是。


    西军大部分将门都卷入曲端之死,叫朝廷名正言顺地大清洗了一遍,数不尽有多少田地被收回来,也说不清收监了多少喝兵血的武将,长公主仁慈,家道中落的妇孺自己去纺线织布就是。败落肯定是败落了,可还有不败落的将门吗?


    那就只有他们种家了。


    小种相公还在,种家虽然元气大伤,可门前阀阅不倒,他家的封赏比以往倒更丰厚,也算是立了一个榜样,专叫大家知道长公主的恩德。


    种冽要是回去,他自然有一个官做,多半是秦凤路的官,他拿着那官回到他家的地盘上去,继续替朝廷练兵,看守西夏人,嗯,现在西夏人也被殿下压服,一声也不敢吭,边境线上风平浪静,这样的差事真是轻松极了,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军营。


    他就待在终南山下的别院里,在太阳最炽烈的时候坐在廊下,去看那开得正盛的牡丹花,花瓣落了,掉进池塘里,叫鱼儿吞了去。


    他要是想成亲,大宋那些顶级勋贵家的女儿都可以说给这个富贵无双的年轻人。


    反正他已经从鬼门关回来了,他家也没那么多叔伯兄弟和他争抢资源了,那金玉铺就的道路,随便他走。


    种冽也不吭声,张叔夜的主力从麟州缓缓往回走,路过太原府时,他就跟着走了,张叔夜说:“朝廷有令,小将军,你不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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