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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89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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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给律法砸了个稀烂。


    但大宋能换一套律法吗?换一套律法的代价有多大?


    总之他得当那个裱糊匠。


    御史们有自己的御史台,按说不该来这,但御史台现在没人了,吴敏给他们一个信号,御史们跑过来了,大部分跑过来了,小部分在道观里,还有一部分写了辞官的折子,不等批复就往外跑。


    跑又没跑出去!


    吓得有人就病倒了,有人就躲在家里瑟瑟发抖,还有人是真刚烈,准备去太学鼓动大家一起伏阙,就准备你要当司马昭,那我们没资格当曹髦也得当那个站房顶上撕你脸皮的人。


    所以吴敏必须得给他们召过来,文臣们得联系起来。


    这场面很不常规,不过他顾不得了。


    “三十七个人!三十七条命!他家大郎才十六岁,刚考上太学,还没入学!他写过什么?说过什么?他知道他爹写了什么混账东西吗?”


    没人接话。


    “还有那十几个言官,不过是上了几道折子,劝官家遵法度——结果呢?全抓进去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诸位相公,咱们不能这么看着!”


    吴敏就说:“不看着,你要如何?论理,这几日的折子也太放肆了些,她到底是个年轻女娘,这十年里虽起兵征战,可左右随时有女道侍奉,品行上不曾有半点疏忽,如何能上这样的折子折辱她!”


    “官家要杀,杀他一人!族诛是何等的大事!自太祖开国以来,可有这样的官家!”


    吴敏将手笼进袖子里,“自太祖立国,谁写过这样的折子?”


    那个言官就暂时偃旗息鼓了。


    但另一个人又说了:“官家怒了,要下他的大狱,这是应该应分的,可也要经过三法司,不然咱们大宋的律法成什么了?天下的读书人成什么了?”


    吴敏就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若是他进了三法司,那个斩立决,判得下来吗?”


    “若是依吴相这么说,官家这一次怒了,绕开三法司杀一次人,下一次呢?再下次呢!”


    吴敏说:“嗯,你们可记得官家是怎么打下的燕京城?”


    他的话题跳得很远,大家就有点迷惑。


    吴敏又问一句:“岚州那道场,与三省六部,有什么关系么?”


    “这自然也是官家的过错——”


    吴敏说:“你怎么还不明白,燕京城和汴京城到底有什么区别!”


    那个御史脸就白了:“吴相,你这是什么话!天下哪有皇帝对自己的京城,自己的臣子……”


    “你总算说到了,官家现在就想要问你一句,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还是不是官家的臣子,是不是大宋的臣子!”


    这个话,它是有逻辑上的问题的,一个昏君,暴君,视群臣为草寇的君,大家也还是她的臣子吗?


    但没关系,吴敏可以修补修补。


    接下来吴敏要说很多。


    比如说,官家除了这件事,她还做错过什么?她很朴素,自制力很强,她吃穿都节俭,从不沉迷什么娱乐,她励精图治,减轻赋税,她每日里操心大宋的国库,她为了赚钱,给每一个债主付足利息绞尽脑汁,她打了十年的仗,给一个濒临灭国的大宋重新拉回到天朝大国的地位上。


    她干过什么坏事吗?拿小斧子去和她爹她哥斗那个不算,那是老赵家传统艺能。


    她二十多岁了,连个有实质性关系的男人都没有!要是她真荒淫了,也轮不到你们叭叭叭地上折子闹出这么大的祸事了!


    他说:“谁家没有儿女,换你们家的女儿,有人出这样的主意,你怒不怒!”


    都堂里彻底安静了。


    那御史低着头,脸上的怒气已经散了,换成一种很惆怅的表情。


    吴敏走回座位,坐下,靠进椅背里。


    “那人该死,他全家都被他拖累了,这是,谁也救不了,这是天子一怒,咱们硬碰硬,成全的是名声,死的是自己,我也算一把年纪了,要我死,我是不怕的,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死了,百姓怎么办?大宋怎么办?河北的春耕谁管?燕山的屯田谁管?西夏那边,万一打起来,谁来筹粮草?燕云收复,可西夏还不曾完结,先帝们还看着呢!皇帝这样年轻,刚刚登基,咱们也没个好好教导的人,就任她担了昏君暴君的骂名,就将万千生民袖手不管了吗?”


    他就这样又说了半天,一边说,他一边看着那几个人,目光慢慢扫过去。


    “咱们这些读书做学问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代接一代的,我年岁是大了,可明岁,后岁,还有年轻人递补上来。”


    后面的话,大家都是聪明人,自己会想。


    大家就会想,吴敏这话什么意思呢?自然是说,皇帝今天发癫了,杀人了,咱们大家怕她,那只能认了,皇帝现在二十岁,也很年轻,但皇帝会老,皇帝也会改变主意,皇帝还会被迫将皇位传给下一个皇帝呀!就是秦皇汉武也没能长生对不对?皇位在那里,坐上去的人总会换,咱们慢慢来,能在这位皇帝的任上把律法的口子缝上,咱们就缝上,缝不上,还有下一代。


    来日方长。


    最后,吴敏说:“除他之外,其他进去的,我来想办法,至于这案子,咱们说不得,只能往白时中身上推——谁叫他教出来了这么个好学生!”


    大多数人被安抚了,浑浑噩噩地回去了,少部分仍然很悲愤,悲愤也没有用,最机智的几个人就留下了,比如张浚。


    吴敏说:“我看,咱们请罪的时候到了。”


    张浚说:“可要不要再上一道折子?”


    吴敏说:“王善会给咱们消息,且不要急,等一等。”


    王善的纸条又传过来了。


    王善说,人抓是抓了,但他除了前三日给过名单,第四日,他试探性地,拖了一拖。


    官家没有催他。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信号——当然只有王善能收发这个信号,不熟的人敢这么试探官家,容易变成第三十八个人。


    官家不催了,王善就进一步请示,说有几个人年岁高了,还没用刑,已经瘫在道观里,该怎么做,还要官家的示下。


    官家就挥挥手。


    外面继续兵荒马乱,但王善就可以从灵应军里找医官过来看看他们,至于其他的士大夫们,要是硬气些的,就继续硬气了,王善也不是虐待狂,没道理为这事真给他们手指头夹断。


    当然还有很不硬气的,在里面写了一串儿名单,有用的没用的都写上了,连张叔夜和岳飞也没放过,反正都有些莫须有的罪名。


    有人快要被吓疯了。


    官家看了那张名单说:“给我这个世界上最诚实的人写的六行字,我一定能从中找到足够的理由来绞死他——我现在算明白这句话了,差不多了,让李纲他们准备请罪吧。”


    第820章


    朝会开始,皇帝走进殿内时,所有人都低着头,听着她的脚步声,听着她的呼吸声,听着她坐在御座上,布料摩擦的声音。


    没人看她,原来大家是因为礼仪,因为规矩,她不是皇帝那阵,也是个贵女,是个年轻姑娘,大家觉得,嗯嗯嗯我不能看她,这不对劲。


    现在大家还是不看她,但不是从前的理由了。


    大家觉得她的目光像是有形的,有重量的,那种目光从御阶压下来,像石头,像冰,沉沉地压在他们的脊梁上。


    她坐在御座上,就那么沉沉地看着他们。


    终于,李纲出列了。


    他捧着笏板,叩首请罪。


    “臣有罪。”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熬了好几天的夜。


    “臣等身居宰执,不能匡正言路,不能约束台谏,致使狂悖之章上渎圣听,罪当万死。”


    吴敏也跟着请罪。


    “臣等失职,请陛下治罪。”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相公们,群臣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请罪了。


    ……连耶律余睹都跪下了!


    话说回来耶律余睹为什么会跪下!


    李素左右看看。


    然后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继续在那站着。


    皇帝冷冷地看他一眼,他没察觉,他这么多年对皇帝的目光一直是免疫的。


    皇帝又继续看向这些请罪的打沉了。


    她说:“你们很该请罪。”


    接下来皇帝就要开始训话。


    她说:你们是宰执,宰执是什么?是朕的左膀右臂,是百官的楷模呀!结果呢?那封折子在你们眼皮底下递上来,那是大逆!你们看不见言官的折子,也瞧不见他们平日里的做派吗?这是失职!他羞辱的岂止是朕,他羞辱的是宗庙,是大宋的江山!好哇!朕和女真人打了十年的仗,就是女真人也不敢这样同朕讲话!还有那些个言官,见到朕将他一家子查办了,倒上折说朕的不是!这是一人之过么?这是朋党!朕登基以来,何曾亏待过言官?他们要说话,朕让他们说,他们要议政,朕让他们议,就算他们骂朕,朕也听了,现在竟然养出了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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