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箭头 第100章 ,天启帝才是最大的封建头子

第100章 ,天启帝才是最大的封建头子

    乾清宫外,朱由检独自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他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什么。


    在大明发展工业化,阻力太多了。守旧的士大夫、既得利益的地主士绅、短视的地方官,甚至那些被他断了财路的江南布商。


    他可以跟这些封建势力斗,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可自己便宜老哥这一记背刺,着实让他伤到了。


    他知道皇兄是封建君王,可这几年来,皇兄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他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改变皇兄的想法,慢慢把这艘船修好。可今天他忽然意识到,他便宜老哥才是最顽固的那个封建头子。


    他可以把矿工从奴隶变成工人,可以把藩王的规矩砸得稀烂,可以跟满朝文武吵得面红耳赤,可他改变不了天启的三观。


    不管自己这位便宜老哥再怎么软弱,他依旧是一位封建君王,本能的厌恶任何威胁封建王权的东西。


    在他看来几万工匠在京城汇聚本身就是错,不管他们有没有吃饭,不管他们有没有活干。


    课本上说的果然没错,封建主义天然会阻碍工业的发展。他忘了,自己便宜老哥才是最大的封建头子。


    “殿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邹元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


    朱由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邹元标感慨道:“殿下能在两三年内弄出京布,老朽佩服。可欲速则不达。小民的生计,也是要顾忌的。短短两三年,京城突然冒出几百万匹布的产能,那些靠织布为生的小民,又该如何生存?”


    他对朱由检是有好感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信王跋扈、蛮横、不守礼法,这些年朝廷能扛过最艰难的辽东乱局,信王功不可没。


    《大明青年报》一直支持他的新法,在舆论上为他摇旗呐喊。在他眼里,信王虽然年轻气盛,行事激进,但至少是个愿意做事的人,比那些只会空谈的清流强得多。双方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盟友。


    朱由检终于转过头,看了邹元标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不就是你们朝廷官员该干的事?现在好了,作坊也封了,几万工匠和他们身后的十几万家人,又该如何生存?”


    邹元标没有被他的语气激怒,平静道:“在京师,稳定压过一切。京城一乱,天下震动。殿下当体谅陛下的苦心。”


    朱由检冷笑一声道:“吃饭会噎死,喝水会呛死,所以你就不吃饭、不喝水了!


    百姓养着你们这些官员,不就是为了解决天下的问题的?你们倒好,问题出现了,不想着怎么解决,不是假装看不见,就是实在没办法了干脆倒退,把问题消灭。就没想过解决问题!”


    邹元标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这时,朱国祚也从殿内走了出来。他听到了朱由检的话语重心长地劝道:“殿下,伐冰之家不蓄牛马。您已经有了通宝阁和轨道商社,那都是富可敌国的产业,何必还要与民争利,跟小民抢这碗饭吃?”


    朱由检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指着朱国祚的鼻子骂道:“与民争利?这话你们东林党最没资格说!松江一年产几千万匹布,那些纺织机不都是你们东林党人的?


    你们怎么不说与民争利?京布与民争利,你们标布每年几百万匹卖到京城来,就不与民争利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次幕后黑手就是你们!现在还站在道德高地上装好人,你们让我恶心!十足的伪君子!——啊呸!”


    朱由检把朱国祚大骂一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紫禁城。


    朱国祚被骂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事虽然是东林党成员干的。但他对这件事确实不知情。


    可这时候解释,谁会信?信王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他只能苦笑着摇摇头,看着信王离开,以信王睚眦必报的性格,此事只怕没完。


    高攀龙从殿内走出来,站在朱国祚身旁,看着朱由检远去的背影,语气淡然:“算了,此事解释不清。”


    邹元标扫了他一眼,难得地讽刺了一句:“东林党人不是一向重商恤民吗?怎么现在也学会禁锢商业发展了?”


    高攀龙面色不变,语气平静:“总比你残民害民要好。”


    这件事情他真不好反驳,这件事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之争。


    邹元标冷笑一声,没有再接话。两拨人就这样不欢而散,各自散去。


    朱纯臣站在殿门口,望着朱由检消失的方向,啧啧称奇,对身边的英国公张维贤说:“信王真是财神转世。就那不起眼的棉布,居然在几年内弄到几百万匹的规模,一年几十万两的利润。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么赚钱的产业?可


    惜了,现在被天子封了。”


    张维贤摆了摆手,倒是不在意:“封了就封了吧。这样也好,让信王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海上贸易上,那才是赚钱的大头。”


    朱纯臣笑着点头道:“也是。一匹棉布才值几个钱?纺织起来还辛苦。哪比得上海上贸易,一船就能赚几万,十几万两银子!”


    而后他忽然骂道,“都怪那可恶的红毛人!要不是他们霸占着澎湖,咱们的船队早就去南洋了!”


    张维贤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远离的朱由检奇怪道:“信王不是准备建设国,怎么对朝廷之事如此上心,还卷进变法当中,真是得不偿失。”


    从信王这几年的表现来看,他是神童无疑,但他却一直想不清楚,为什么信王朝廷的事情这么上心,不惜得罪人。甚至有时候还会损害自己的利益来帮朝廷,他是藩王,又不是太子?


    朱由检回到信王府,一头扎进书房,关了门,谁也不见。


    李氏听说儿子在紫禁城受气了,想来看看。


    但被徐应元轻声道:“太妃还是让王爷自己单独待一会吧。”


    书房里,朱由检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那幅他亲手绘制的“棉铁联合体”规划图,沉默了很久。图纸上,从门头沟的煤矿、铁矿,到钢铁厂、铸炮厂,再到京城和大沽的纺织厂,箭头密密麻麻,标注着产能、运输路线、资金流


    向。


    他以工业化碾压大明封建势力,拯救天朝的想法,只怕又要延迟几年了。


    “京城不许开纺织厂,我就去天津卫,东林党人,你们等着,这事没完,我迟早要用津布,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将那张图纸取下来,折好,锁进了抽屉里。


    而京西纺织工业区的后续,却让京城变得更加混乱了。


    那些逃过一劫的纺织东家们,他们正忙着清理废墟,请工匠修复被砸坏的织布机,或者四处筹钱购买新机器,指望尽快恢复生产,就迎来了新的噩梦。


    三月三十日,清晨。


    锦衣卫佥书田尔耕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京西纺织工业区。


    田尔耕面无表情,身后跟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


    他们在各条街道,每个纺织厂的外墙上张贴布告,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大印。


    布告上写着:奉天子谕,京城所有纺织作坊,限半个月内搬迁或关闭。逾期不搬者,作坊查封,抓入诏狱。


    李旗是京西最大的纺织东家之一,拥有上百台织布机。他的作坊在这次骚乱中被砸毁了大半,正咬着牙修复剩下的机器。


    听说锦衣卫贴了布告,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挤进人群,看清布告上的内容,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指挥使!”李旗冲到田尔耕马前,扑通跪下,声泪俱下,“我等才是受害者啊!那些刁民砸了我们的作坊,怎么还要我们搬迁?


    这么大的厂子,这么多机器,怎么搬?又能搬到哪里去?那些工匠又能怎么搬?”


    “指挥使,我等的作坊都是借钱开,不能产布,我等拿什么还,朝廷这是要逼得我等家破人亡啊。”此刻消息已经传开,其他东家赶过来,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哭诉。


    田尔耕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了一地的商人,面无表情,语气淡然,根本不在意这些商人的死活。


    “本官执行的是天子的命令。限期内不搬迁、不关闭,本官就把你们抓到锦衣卫诏狱去。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诏狱一向关押的都是朝廷的官员,你们这些商人此次有幸被关进去,应该感到三生有幸。”


    人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众人只觉脖子后面冷风直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不是像曹斌那样好说话的锦衣卫千户。


    这是锦衣卫佥书,是真正心狠手辣的酷吏。诏狱那地方,进去的官员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他们这些商人要是进去了,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队锦衣卫从街角转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千户曹斌。


    李旗等人像看到了救星,纷纷围上去:“曹千户,您可要帮帮我们说话!我们本来就损失惨重,现在连厂子都要关。我们贷款买了机器,布还没织出来,机器就被砸了,再把厂子关了,还不出银子,我们必定家破人亡啊!”


    曹斌皱了皱眉,走到田尔耕马前抱拳道:“田佥书,这是几百个作坊,关乎几万人的生计,哪能说关就关?要不您向天子禀报一下这里的实情?”


    田尔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要不是你,连几个乱民都阻止不了,又哪来今天这场祸事?”


    曹斌脸色涨红,想辩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田尔耕最看不上的就是曹斌这样的酒囊饭袋。偏偏如今锦衣卫里最多的就是这种人,以至于堂堂锦衣卫连开国时的威严都保不住,只能依附东厂。


    在他看来,这场民变本可以镇压在苗头,就是曹斌的妇人之仁,才酿成今日大祸。若不是曹斌身后站着御马监掌印曹化淳,他早就把曹斌踢出锦衣卫了。


    田尔耕不再理会曹斌,转头对跪了一地的商人厉声道:“本官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半个月内,我要看到这些作坊全部搬空。再有一架织布机留在这里,本官就直接抓人!”


    他一挥手,“走!”


    锦衣卫们翻身上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马蹄声渐渐远去,留下满街的死寂。


    李旗瘫坐在地上,喃喃道:“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其他东家也哀嚎起来:“朝廷不给我等活路啊!”


    “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这样毁了?”


    “贷款怎么办?拿什么还?”


    一时间,纺织区哀声一片。


    曹斌蹲下身,拍了拍李旗的肩膀,低声道:“大家不要悲伤。还有希望,我等这就去找王爷,请王爷主持公道。”


    李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对!对!找王爷!王爷一定有办法!”


    信王府。


    几十位纺织厂的东家把大厅挤得满满当当。有的人脸上还带着伤,有的人衣服上沾着没干的血迹,有的人不停地搓着手,眼神焦虑。


    每个人都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最后的审判。现在,信王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救星了。


    没多久,朱由检从内堂走出来。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目光依然沉稳。


    “王爷!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李旗第一个扑上去,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天子身边有奸臣啊!”另一个东家声泪俱下:“我等是受害者,现在还要关作坊,这不是要把我等死吗?”


    朱由检扶住李旗,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道:“我已经劝过皇兄了。可皇兄认为京城太多作坊太危险,执意要关掉这些纺织作坊。我也劝不动。”


    众人脸色灰败,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朱由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你们说皇兄身边有奸臣,我也找到了。此次的事情,就是东林党人干的。他们嫉妒京布抢了他们标布的生意,暗中谋划了这场暴乱。”


    “东林党?”李旗愣住了,其他东家也面面相觑。


    在这个时代,东林党的名声并不差。他们为民请命,主张减免税、矿税,在百姓中威望很高。


    可没想到,这次居然对他们下手。但这些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东林党背后是江南的松江布商,打击竞争对手,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江南人居然欺负我们直隶人!”一个年轻的棉布商李牙怒喝道,“我们直隶的官员在做什么?就这样看着他们欺负我们?”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对东林党口诛笔伐,骂江南人骂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可骂完了,那股颓废又涌了上来。骂归骂,现在是天子下的命令,他们能怎么办?


    李旗忽然站起来,泪流满面,声音哽咽道:“王爷,我二月才借了贷款,钱还没还完,机器就被砸了。现在连作坊都不能开了,这钱我还不了了。我......就把这条命抵押给王爷吧!”说着,他朝大厅的柱子冲过去。


    “拦住他!”朱由检厉声道。王有德眼疾手快,一把将李旗拽住。


    大厅内又是一阵混乱,所有的纺织东家都感到兔死狐悲。


    朱由检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严厉道:“安静!死什么死?本王说了没有出路吗?”


    李旗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道:“什么出路?”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他们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让朱由检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道:“本王在天津卫修了大沽镇。天津卫是运河最重要的节点,五河汇聚,最适合建水力纺纱厂和织厂。那些地方,比京城更适合搞纺织。


    大伙儿如果信得过本王,就搬到天津去。至于贷款,我会让钱康延期半年,再给你们一笔银子,用来购买地皮、建设厂房。”


    “多谢王爷!”李旗等人齐齐跪下,哭声和谢声混成一片。此刻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天津是不是太远,只要有一条活路,他们就愿意去。


    翌日,京西纺织工业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李旗等纺织东家开始雇马车,把厂里还能用的机器零件一件件搬上马车。


    然后到了轨道站,在搬运上轨道马车,一辆辆满载的马车排成长龙,缓缓驶向天津卫的方向。


    同时,他们挨个询问自己的工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天津?愿意的话,工钱涨到一两五钱。”


    这场暴乱暴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些平日里对工匠苛刻、克扣工钱的东家,在机器被砸时,工匠们四散而逃,没人帮他们。


    而那些平时对工匠稍好,工钱稍高的作坊,工匠们拼死保护机器,损失反而小得多。有了这次教训,这些东家终于意识到——自己势力本就小,再不笼络人心,随便一个人就能砸了他们的饭碗。


    工钱涨到一两五钱,这个数字让许多工匠心动。可也有人在迟疑——他们的家在京城,亲戚朋友都在京城,跑到天津人生地不熟,心里没底。


    最终,那些在京城有房产、生活相对体面的工匠留了下来。


    而夫妻俩都在纺织厂做活的,或者原本就不住在京城、靠纺织厂的工作才能过上体面日子的工匠,则毫不留恋,带着不多的家业,跟着东家登上了去天津的马车。


    于是,京城出现了一股奇景:几乎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从京城搬去天津卫。轨道车站前排起了长队,行李堆成了小山,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吆喝声、马车的辘辘声混成一片。


    与此同时,大明的舆论场也炸开了锅。


    各家报纸对这场民变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争夺舆论的主动权。《东林报》把矛头直指信王,称他“富可敌国,抢夺农户产业”,男耕女织是几千年来的秩序,但信王的纺织厂让农妇失去生计,百姓陷入困苦,这才有了暴


    乱。


    《大明青年报》毫不留情,痛批东林党双标——你们主张减商税、护商,现在又说什么“不与民争利”?


    京布不是信王的产业,大部分都是普通商人的。这场竞争不过是松江布和京布之争,东林党虚伪双标,还暗中下手,迫害京城的商家。


    《首善报》也趁机加入战场,指责东林党人双标。


    这一次,《东林报》再也无法控制舆论了。京城的百姓不是傻子——纺织工匠失业了,大家的日子变艰难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比起什么与民争利,大家更相信这场动乱是京布和松江布的竞争,东林党暗中下手,他们遭了暗算。


    于是就京城舆论就变成了,江南人来欺负京城人,还想欺骗他们,简直不可原谅。


    东林报的总部,隔三差五就被人扔石头,窗户碎了好几块,门口的石狮子被泼了墨,一时间名声一落千丈。


    当然这场大战也吸引了另一批人,就是直隶士绅,他们通过报纸才愕然的知道,京城居然成为了纺织业中心,居然还价值上百万,要不是报纸上刊登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商战,他们都不敢相信。


    这么大一笔钱财,没人会不动心,在了解这场事情的原委之后,不少人派出了自家的掌柜前往天津卫,看看能不能在纺织业分一笔羹。


    于是天津卫成为接受这一波产业转移的中心,日渐繁华。


    四月二日,天津卫,大沽镇。


    海风从渤海湾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码头上桅杆如林,船帆猎猎作响。


    一辆插着信王府旗帜的马车在轨道上驰骋。朱由检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天津卫河道已经有不少工匠在那儿打地基,修厂房满意点头。


    不过他此次返回天津卫却不是为了纺织业,而是为了见李旦。


    两天前,颜思齐派人从大沽镇送来急信:“李旦大当家已至大沽,因身份特殊,不便进京,恳请王爷移驾大沽镇相见。”


    朱由检接到信后大喜过望,当即收拾行装赶往天津卫。


    而大沽镇的繁华也让李旦诧异。港口里停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港口外海,有信王府的福船,有商贾的沙船,有渔民的渔船,其中最让他惊讶的是那一艘艘丑陋的水泥船,几乎铺满了整个天津卫的外海,这些水泥船组成


    队,用拖网直接把鱼群网住,一网就上万斤鱼货。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脚夫们喊着号子搬运木箱、麻袋、酒坛子。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一家挨着一家。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商人在向导的带领下东张西望,一个劲地比划着砍价。


    这里的繁华完全不输给平城,关键是他知道这座城镇修筑的时间也不过三年,三年时间就成为了几万人的通商大邑,在封建时代这不亚于是奇迹。


    李旦被安排在镇公所后院的一间独院里。朱由检来到大沽,当即就来到这个院子当中。


    李旦六十出头,身材肥胖。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湖蓝色绸袍,头上戴着网巾,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富家翁。可那双眼睛不一般——眼窝深陷,目光锐利,像鹰一样,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


    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独子李国助。


    “海外之人李旦,见过信王殿下。”李旦抱拳躬身,不卑不亢道。


    朱由检连忙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胳膊笑道:“李大当家不必多礼。这次是本王有求于你,该本王谢你才是。”


    他拉着李旦的手,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朱由检开门见山道:“李大当家,本王有两件事相求。第一,本王被红毛俘虏的那些属下,还望李大当家帮忙斡旋,把人救回来。银子不是问题。


    第二,本王想请李大当家帮忙联络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格兰人——荷兰人敢犯我边境,本王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本王知道这些人是荷兰人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王打算联合他们对付荷兰人”


    李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在大明,能知道“弗朗机”“红毛番”已经算是了解海外了,能分清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的,他还没见过几个。看来这位信王对海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王爷放心,李旦定当尽力。”李旦抱拳道。


    颜思齐在一旁,将李旦在日本时的请求又复述了一遍——希望儿子李国助能投靠信王,在大明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朱由检听完,沉吟片刻,转向李国助问道:“你想从军,还是想经商?”


    李国助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王爷,在下想从军。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熟,也学过一些刀枪功夫。若能上阵杀敌,报效朝廷,此生无憾。”


    朱由检点了点头,认真道:“本王在大沽镇办了一座海军学院,专门教授航海、火器、战阵之术。你先去学院学习几个月,结业后本王封你为百户,管一艘战船。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从军,就得守军中的规矩。以后不能再经商,更不能做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你要是想经商,本王也不反对,但只能做正经买卖。本王能保证你的财产安全,但违法的事,绝不姑息。”


    李国助毫不犹豫,单膝跪道:“末将愿投靠王爷,听从王爷差遣!”


    朱由检扶起他笑道:“好,本王就安排你去海军学院,等学好了本事就让你管着一艘战船。”


    李旦坐在一旁,看着儿子被信王亲手扶起,眼眶微微发热。


    他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攒下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可在大明的土地上,哪怕踏上大沽镇的码头,他都战战兢兢,生怕被人认出,被人告发、被朝廷抓去砍头。


    他不缺钱,缺的是一个能庇护他的靠山,缺的是一份光明正大的身份。如今儿子能投靠信王,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犬子就拜托王爷了。”李旦站起身,深深一揖。


    朱由检笑道:“李大当家放心。等击退了荷兰人,本王会向朝廷为你请功。到时候,你就能正大光明地回大明经商,甚至可以回乡祭祖。”


    李旦嘴唇微颤,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人越老越想落叶归根,只是他的身份特殊,不敢归乡,此次说不定真能漂白身份。


    大沽镇的街道上,李国助跟着颜思齐走出来,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新奇。他从小在日本平户长大,见过的最繁华的城市也不过是长崎和大阪。


    可眼前这座大沽镇,宽阔的水泥路、整齐的砖石楼房、明亮的玻璃窗、川流不息的马车,琳琅满目的店铺,还有那些穿着工服,精神抖擞的工匠,繁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才是我大明的气派。”李国助对颜思齐说,“叔叔,我回来了。”


    颜思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学,将来跟着王爷,有的是你建功立业的机会。走,我带你去海军学院。


同类推荐: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浩劫重生盛世小货郎丹凤朝阳和公主先婚后爱了炮灰,但渣了绿茶龙傲天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洪荒]被圣人一见钟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