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博既点明孙女的适婚年龄,又将闺中贵女亲领到谢京雪跟前,供君相看,那等联姻的心思昭然若揭。
房博不蠢,他心知今晚谢京雪能来家中赴宴,不过是谢京雪心情尚可,赠予房氏一点脸面。待下次宴请,如遇谢京雪诸事繁忙,就未必有喝酒一叙的机会了。
时不待我,房博既有意攀附谢氏,自然要尽心巴结,免得让旁人捷足先登。
在谢京雪眼中,房氏不过是名声不错的豪门士族,他给房博几分脸面,却不会为人摆布。
毕竟这天下还是用拳头打出来的,谢京雪麾下大营兵强马壮,拥兵百万,如此赫赫军权,已无需与士族联姻,再添一份姻亲助力。
因此,谢京雪说出的话倒也狠绝。
他淡漠扫了房茵一眼,以长辈打量晚辈的祥和目光,温声道:“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小十一娘也长成了德言工容的高门淑女,当真是光阴荏苒,岁月不饶人……想当初,小十一娘出生时,我已随父入营征战,连洗三礼都不曾出席。若是来日,小十一娘许了人家,结亲之日,渊州谢氏定会添妆几许,以示对房氏子女的袒护与器重。”
此言一出,莫说房茵,便是房博都愣住了。
他是想给谢京雪相看妻子,不是想求谢京雪做媒啊!这厮当真缺德,将话说得这么狠,不但把孙女洗三礼那点破事拎出来说道,还将自己摆在了慈爱长辈的位置,令房博想要说亲都难以开口。
房博如鲠在喉,但他也明白了谢京雪的意思,人都领到跟前了,还是推太极一般推开,想来是没瞧上眼。
房博不免忧心忡忡。
小十一娘生得花容月貌,已是房家不可多得的美人,这都看不上,可见谢京雪眼光之高,看来联姻之事定是要黄了。
谢京雪话说得绝情,房茵听了,更是心尖发酸。
她仰慕谢京雪许久,亦看到满城兵乱,唯有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策马奔来,持剑救城。
房茵甚至打听过了,谢京雪家中那个宠姬夫人也不过十八岁,只比她大上三岁。
怎么在谢京雪的眼里,她就成了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反倒那位月夫人能得谢京雪的盛宠,还独占谢家大房后院将近一年?
但谢京雪并非好拿捏之人,房博的议亲之举,已令他心生不满,他没有逗留,只饮了一口醒神的清茶,便离席回府了。
-
摘星楼里,徐姑姑得了谢京雪要回府的消息,照例使唤奴仆婢女,为姬月梳妆打扮,整衣添妆。
无数华服首饰,流水一般呈到姬月面前,供她挑选。
但姬月反应平平,只能由梳妆丫鬟代为挑拣,帮她绾发。
好在姬月确实好性儿,她安静温婉,任人上手装扮,没有半分抗拒之意。
只是这份乖巧难免带了点死气沉沉,就连徐姑姑透露“谢京雪今晚上房家赴宴饮酒”一事,姬月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忧虑神情。
银杏喜欢姬月这般好伺候的主子,担心她失宠,俯身小心提醒:“听闻房家十一娘生得国色天香,又书画双绝,曾被青莲居士破例收为关门弟子,在渊州极负盛名……夫人,你可得留心了。”
银杏不想伺候那等高门贵女,比起摘星楼迎来其他女子,她更希望姬月得宠。
银杏有意给姬月添点危机感,也盼着她好生伺候谢京雪,尽早怀子,在摘星楼里站稳脚跟。
可偏偏,姬月还是无甚反应。
姬月只是看了脚边的霜花一眼,对银杏道:“把小狗抱下去喂养吧……长公子不喜这等长毛的家畜入内。”
姬月并不蠢笨,她猜到谢京雪的行踪,能教奴仆们知晓,兴许是他有意为之。
毕竟谢京雪身边暗卫无数,若他想藏匿消息行踪,堪称易如反掌。
果然,待深夜时分,谢京雪将她剥了个干净,掐着她的雪臀,从后而来时,男人气息微沉,附耳问了一句:“今夜房氏议亲之事,你可知晓?”
姬月不喜他这样蛮横的手劲儿。
姬月下意识往后抚,轻轻压住了谢京雪扶在腰上的长指。
她一边掰开谢京雪修长白皙的指骨,一边强抑腰.窝漫上来的酥麻。
姬月忍着不适与艰涩,道:“房氏乃名门世家,家中尊长德高望重,与渊州谢氏极为般配,而房十一娘秀外惠中,毛施淑姿,听闻登门提亲的冰人连门槛都要踏破了,这等绝世佳人,能与长公子结亲,当真天造地设的一段良缘……”
不等姬月说完,谢京雪的墨眸瞬间生冷。
他的薄唇紧抿,线条分明的下颌紧绷,胸臆亦涌起一股暴戾的无名火气。
谢京雪本该怜惜姬月伤愈体弱,却还是没能扼住腾升的戾气,恣意冲.犯。
谢京雪骤然发难,打了姬月一个措手不及。
姬月的呼吸一激。
要说的话一经出口,俱成泣不成声的颤t?音。
“长公子!”
姬月不明所以,她心生畏惧,下意识往后躲。
可谢京雪却并未允她逃离,而是将姬月翻过身,抱到那片块垒分明的窄腰。
他强行握住女孩柔软的藕臂,迫她泪光朦胧,搭在他的臂弯,如一条缠丝披帛一般,只能依恋他而生。
谢京雪出了一回。
随后,他将湿泞泞的姬月,温柔地搂到怀里。
谢京雪轻抚过姬月出汗的雪颈,冷声问她:“你当真这般想?”
“想什么?”
“我与旁的女子。”
姬月气息急促,睁开一双湿漉漉的杏眸。
她茫然地望向眼前冷艳凶戾的君主,隐约觉察到谢京雪的不悦。
姬月困惑地蹙起眉心,她不大明白,甚至是有一瞬迷惘。
姬月知道,谢京雪待她定有几分喜爱,不然不会遭她毒.杀,还能大发慈悲留下她的性命,将她留在枕边,容她近前侍奉。
于谢京雪而已,姬月能重获恩宠,能在他的床侧有一席之地,已是莫大恩赐,她还敢肖想什么?
况且,姬月甘心为人侍妾,不妒不怨,不将家宅搅和得天翻地覆,才是令谢京雪感到省心,亦能独得他几分喜爱的姬妾,不是吗?
姬月绞尽脑汁应对谢京雪,她夹着男人精壮的腰腹。
忍受他的磋磨。
“长公子身为世家尊长,娶妻是迟早的事……”
谢京雪看着眼前檀唇微张,勉力耐受的女孩儿,稍稍放缓了动作。
他伸手,轻柔碾过姬月的软.唇,问她:“你就不怕新妇进门,往后失宠,只能独居后院,继而孤寂度日?”
闻言,姬月果然认真地想了想。
不论有没有谢京雪的宠幸,她都逃不开牢笼一般的摘星楼,都只能居于偌大的后宅,煎熬一生……她本就是囚鸟,本就离不开这个方寸之地。
既如此,得不得宠,好似差别不大。
姬月皱了一下眉心,小声道:“大房也该有个掌家主母,为长公子诞下继承家业的子嗣……”
姬月也是世家出来的贵女,她自然知道,谢京雪有这样大的家业要继承,自该子嗣延绵,儿女绕膝。
会有很多很多女子,为了那些权势富贵,心甘情愿为他生子。
这些事,何须她来操心?谢京雪今天咄咄逼人,非要从她口中得个结果,当真是有点蛮不讲理。
姬月抿唇,不再说话了。
若是从前,谢京雪定会赞叹姬月一句聪慧乖巧。
可今日,他看着逆来顺受的姬月,不知为何,竟心生出一点不满。
他希望她能争能抢,而不是将他推拒出去,任人亲近。
……仿佛她对他并无半点念想。
反倒是谢京雪成了可有可无之辈,是他成了能被姬月弃如敝履之人。
此女当真胆大妄为,口无遮拦!
“呵。”
谢京雪冷笑一声,凤眸涌上阴鸷之色。
男人的心火熊熊上涌,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几欲燎原。
他强忍住那种欲将她骨血嚼碎的凶意,只寒着脸,微微眯眸,端详打量姬月脸上柔和平静的神情。
姬月的目光滞涩,呆呆地低头,她一言不发,竟没有从前伶牙俐齿的灵动之感。
姬月任人欺辱,她不再反抗。
唯有掐住她的细腰,迫她不得逃离分毫时……
姬月才会轻轻拧眉,用尖利的指甲,抓挠他覆满热汗的宽阔脊背。
“既你这般为谢氏着想……”
谢京雪沉下腰,再度逼她沉沦,“不如争气一些,给我生一个。”
此言一出,饶是姬月再神游天外,亦被他骇得回魂,转而瞪圆了一双杏眼。
姬月微微启唇,欲说什么。
不等女孩鲜红莹润的唇瓣微张,谢京雪便垂眸低头,用悍烈的吻,将她的嘴巴堵住。
他封住她的口,窒住她的呼吸,不允她说出任何令他不喜的愚笨言语。
谢京雪的吻既凶又急,肆无忌惮地掠夺她口中一应炙热气息,连带着柔软的舌.尖,也被他压到齿关,细细舔.吮,极尽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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